chapter49 三個影片
裴景淮的手指，懸在那幾張黑色儲存卡上方。
姜知晚之前輕描淡寫地提過相機，說是學校社團活動用的。
可此刻，這三臺相機，連同這幾張儲存卡，卻被如此珍而重之地鎖在這個需要密碼才能開啟的保險櫃裡。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若是從前，那個恪守著嚴格邊界，將姜知晚完全隔絕於自己私密空間之外的裴叔，百分之百不會產生檢視這些儲存卡的念頭。
那是對她隱私的侵犯，也是對他自身原則的違背。
但現在，他們之間，早已沒有了隱私這層脆弱的遮羞布，除了最後那件事，他們還有甚麼沒有嘗試過的嗎？
更何況，一股強烈到令他心悸的直覺，正沿著脊椎緩緩爬升。
姜知晚的臥室很大，是書房臥室一體的，甚至還有一個客廳。
最裡面的位置是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上面放著一臺他姜知晚平時常用的電腦。
裴景淮拿著儲存卡，邁步走到書桌前。
他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
桌面很乾淨，除了幾個必要的軟體圖示，沒有多餘的東西。
他找到讀卡器，插入USB介面，再將那張小小的儲存卡，小心地推入讀卡器的卡槽。
原本他只是想看看裡面到底是甚麼東西，待會兒還得繼續找鑰匙。
但當裴景淮點開第一個影片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愣住，眼皮也止不住地狂跳。
裴景淮只覺得自己吸進肺裡的每一口氣都帶了冰碴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這段影片的拍攝時間，差不多一個月前。
影片的畫質很清晰，這段影片是手持拍攝的。
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閉著眼，似乎陷入沉睡，面色帶著不自然潮紅，呼吸略顯粗重的男人。
是他自己，裴景淮。
鏡頭緩緩拉近，聚焦在他沉睡的臉上，甚至能看清他眼睫細微的顫動和眉心不自覺的蹙起。
然後，鏡頭翻轉，姜知晚，出現在了鏡頭前。
她的臉上，沒有白天那種刻意偽裝的乖巧或冷靜，只有一種痴迷的的平靜，很坦然，但有著一種不正常的興奮感。
她對著鏡頭，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很輕。
“裴叔，這是我送給你的又一份禮物。”
她的目光，掃過鏡頭，彷彿穿透了螢幕，看向了此刻正在觀看影片的的裴景淮。
“但是不知道，你甚麼時候能發現。”
說完這句話，她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放回了床上沉睡的男人身上。
裴景淮甚至不需要再看下去，僅憑這開頭和畫面，他就已經能想象到，後面會發生怎樣大逆不道的行為。
他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顯然，他的準備，還是做得太少了。
影片畫面繼續播放，畫面裡，姜知晚彎下腰，伸出手，開始解他身上睡衣的紐扣。
根據攝像機的角度，不難推測出，姜知晚此刻的位置。
她的手還伸向了裴景淮的褲腰。
第一個影片被猛地關上。
那些畫面和聲音卻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釘在了裴景淮的視網膜和耳膜上。
羞恥感如同沸騰的岩漿，燒灼著他的每一寸神經。
耳根燙得驚人，那熱度甚至蔓延到臉頰和脖頸。
他從未想過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被迫旁觀自己最私密的一面，以一種全然被動的狀態，被記錄、被審視、被褻玩。
憤怒的火焰，在極致的羞恥之下，開始悄然點燃。
他點開了第二個影片文件。
這次，鏡頭角度略有不同，顯然是放在了更遠一點、更高的位置。
視角更廣，幾乎將整張大床，完全框在了畫面內。
他看到了姜知晚更清晰的動作，更清晰的曲線。
他再次猛地關掉影片，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調整片刻，他長舒一口氣，點開最後一個影片。
這個影片的視角最為刁鑽，似乎是放在床頭櫃的側面，鏡頭微微仰角，恰好能清晰地捕捉到姜知晚的臉。
從她靠近，到整個過程，再到最後。
裴景淮的目光，沒有過多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死死地盯住了影片裡那個少女的臉。
看著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咬著下唇忍耐，卻又執拗地不肯放棄的倔強，看著她失神後又重新聚焦的眼神。
羞憤和痛苦，交纏著，同時爬上裴景淮的臉，勒緊他的心臟。
他緊盯著影片裡那張年輕、美麗，此刻卻因為沾染了情慾和罪惡而顯得妖異扭曲的臉龐，真的很想問：
姜知晚，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影片很長，記錄了完整的過程。
裴景淮沒有快進，他就那樣坐在冰冷的辦公椅上，身體僵硬，臉色越來越沉，越來越黑，彷彿結了一層厚厚的寒冰。
他看著影片裡的姜知晚，生澀笨拙、屢屢受挫。
他看到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鼻尖都紅了，卻死死咬著唇，不肯示弱。
他真是小瞧他的小晚了。
還有甚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影片裡傳來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嗚咽，緊接著，是姜知晚帶著哭腔的控訴。
“裴叔，你真的很壞。”
那聲音裡，是極致的委屈，彷彿承受了天大的不公和折磨，而施加這一切的壞人，是那個在影片裡始終沉睡的他。
壞的是他嗎？
小晚你也是那個最壞的孩子。
裴景淮閉了閉眼，他不能再這樣看下去了。
他握住滑鼠，將影片的進度條，猛地向後拉，拉到了一個多小時後的位置。
畫面跳轉。
他看到影片裡，姜知晚屏著一口氣。
裴景淮彷彿感同身受。
他猛地向後靠去，重重撞在椅背上，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電腦螢幕的光，明明滅滅，映在他的眼睛裡。
他還發現了一件更不能原諒的事情。
初次嘗試的少女只有一腔孤勇，完全不知道保護自己。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保護措施。
少女根本就沒想過後果，仍舊沉浸，不計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