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擁抱的溫度
姜知晚剛在劇院外的書吧坐下，面前的玻璃被人敲了敲。
她抬起頭，對上一雙笑眼盈盈的眸子。
顧衍之朝她揮了揮手，繞到書吧正門，邁著長腿走到了她身邊，“就知道你會來看，本來以為現在趕過來會跟你錯過，沒想到……算我走運。”
“你旁邊的位置有人嗎？”
姜知晚搖頭，“你坐吧。你找我又有甚麼事？”
顧衍之左右看了看，沒發現姜知晚身邊的其他人，“就你一個人？”
“他在跟人說話，我坐在這兒等他。”
這個“他”，兩人都很清楚是指的誰。
顧衍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封邀請函。
“音樂會，我覺得你會感興趣。”
姜知晚低頭看了看邀請函上的內容，沒錯，她很感興趣。
顧衍之觀察著她的神態變化，放下心來。
“這次的音樂會入場券似乎不對外出售。”姜知晚想知道顧衍之的來意。
顧衍之點頭，“我是受人邀請，所以……這次你大概必須帶上我一起去。”
他抽出其中一張票遞給姜知晚，“如果又是發資訊跟你說大概不會有甚麼好結果，所以我直接來找你了。”
他就這樣直接了當解釋了自己的來意，他就是單純地為邀請姜知晚而來。
顧衍之的套路也很坦蕩，用一張入場券換兩個小時的獨處時間。
姜知晚的眼神在邀請函和顧衍之的臉上徘徊。
這場音樂會，她想去。
於是，她拿過了顧衍之手中的票，“有著裝要求嗎？”
顧衍之輕搖頭，“隨意。但是我希望到時候不會見到……家長。”
姜知晚笑了，眼裡那些清冷的光忽然變得溫暖，從瞳孔深處漾開，一圈圈，讓整張臉都明亮起來。
這是這幾周來她第一次對顧衍之笑，顧衍之也看著她笑了。
裴景淮剛跟沈暮雲走出來，看到的就是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面。
更令他鬱悶的是，姜知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笑容淡了下來。
還真如顧衍之先前說的話一樣，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姜知晚是開心的，在裴景淮面前就不是了。
姜知晚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顧衍之也順著她的目光往後望去——
裴景淮已經拉開門走了過來，“小晚，我們該回家了。”
顧衍之朝著二位微微頷首，也不準備多留。
“晚晚，記得我們的約定。”
姜知晚點頭，“嗯，到時候聯絡。”
兩人又說了甚麼悄悄話，裴景淮突然變得有些好奇。
“裴叔，你們聊完了嗎？”
“是的，但是就是我現在要去市中心一趟，可能得麻煩你和裴總搭我一程了。”
沈暮雲臉上顯出一些不好意思。
三個人的座位怎麼坐成了一個問題，後排只有兩個座位。
姜知晚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笑笑發來的求助訊息，滿屏哭臉。
司機自然而然地將副駕駛的位置留給了姜知晚，開啟車門，叫著“小小姐”。
姜知晚坐了進去，坐好便抱著手機發了一路的訊息。
後排某人的視線也在她的後背上粘了一路。
將沈暮雲放下後，後排幽幽傳來聲音，“小晚，不坐到後排來嗎？”
姜知晚繼續回著資訊，“不了，直接回家吧。”
裴景淮點頭，司機看見後立刻發車駛離了市中心。
回到家裡，裴景淮一如既往待在書房裡。
他一手撐著頭一手翻動著資料扉頁，電腦上的時間已經顯示晚上十點。
今天晚上姜知晚沒有再來給他送茶。
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甚麼，是他的擁抱療法起作用了，還是姜知晚只是今晚沒空搭理他。
裴景淮不得而知。
如他所料，姜知晚現在的確正跟顧衍之聊得不亦樂乎。
顧衍之：【裴景淮沒有為難你吧？】
姜知晚：【他不會為難我。】
顧衍之：【上次在你哥別墅那次不是？】
嗯，那次是。
姜知晚倒是希望裴景淮能為難她，像上次一樣來教訓她，但裴景淮像上次那樣失控的機率太小了。
她要將裴景淮不能接受的事情一件件全擺在他面前，還得加幾把火，這樣也只是可能。
像上次那樣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姜知晚：【音樂會那天晚上你來我家接我吧？那天裴景淮不在。】
手機螢幕那邊的顧衍之看到這句話愣了一會兒，姜知晚似乎從來沒有對他這麼熱情過。
是他這一個月以來契而不捨的追求見到成果了？
顧衍之：【好，到時候你直接發給我時間地點就行。】
姜知晚按滅了螢幕，很期待裴景淮的表現。
……
早上，裴景淮正準備出門，剛從臥室跑出來的姜知晚叫住了他。
“裴叔。”
裴景淮抬頭望過去，女孩兒卻不繼續說了，她冷著一張臉，等著裴景淮自己想清楚。
裴景淮想起來了，擁抱。
他忘了自己提議的擁抱療愈。
姜知晚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冷眼看著他，耐心十足，彷彿可以這樣站到天荒地老，直到他給出回應。
終於，裴景淮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他一步步，朝著樓梯走去。
裴景淮步幅穩定，姿態依舊從容，但不知道為甚麼生出來一股緊張感。
他與她的距離在縮短。
姜知晚依然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近。
他高大的身影逐漸佔據她的視野，垂眸看著她，緩緩地，有些生疏地，張開了手臂。
姜知晚向前邁了極小的一步，將自己嵌入了那個懷抱。
裴景淮的手臂環過她單薄的肩背，是又生氣的，清醒著的擁抱。
姜知晚不是昨天那樣虛虛地抱著，今天兩人距離很近。
裴景淮能感受到她身體的輪廓，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屬於少女的清新香氣。
而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後背上，隔著一層柔軟的家居服面料。
裴景淮先鬆開了手，退開了半步，重新拉開了那個屬於“裴叔”的安全距離。
“我去公司了。”
姜知晚也退後了一步，“裴叔再見。”
她看著裴景淮離開的背影，眼神裡湧現一種捕獵者對獵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