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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A-54 反戈一擊

2026-04-19 作者:天謝

第54章 A-54 反戈一擊

莊青巖在臺上做出“終極告白”時,飛曜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因為身體不適,不得不提前退場的莊藤非,在雷向陽的攙扶下,臉色發白地坐在沙發上,呼吸急促。

他剛才強撐著一口氣,聽完兒子那些驚世駭俗的言論——青梅竹馬、秘密結婚、遭遇謀殺、失憶離婚、競爭對手陷害……一重接一重的資訊,像重錘砸在他胸口。

尤其是當莊青巖對著鏡頭,用那種他從未聽過的哀懇語氣呼喚“諾諾”時,莊藤非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與四肢無力,舊跡隱隱有發作的徵兆。

“藥……我的藥……”他艱難地喘息著,指向自己剛放在桌面上的公文包。

雷向陽連忙去拿包,卻怎麼也找不到常備的阿託伐他汀和阿司匹林:“老莊,藥呢?你放哪兒了?”

“在、內袋……”莊藤非額上冷汗涔涔。

“沒有啊!你是不是放別處了?”雷向陽把內袋翻了個遍,又開始翻找辦公桌的其他抽屜,忽然在桌角的一疊文件上,發現了個不起眼的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頗有厚度,繩釦沒有繫牢,從中滑出一張照片。她隨手拿起瞥了眼,見是高空窗外拍攝的,莊赫明與一個陌生白人的單獨會面照片,心下凜了凜:這是甚麼?誰放在這兒的?

但此刻急著找藥,她顧不上分辨,就先將照片擱在袋子上。

“真沒找到藥。我先叫救護車。”雷向陽拿起桌上話筒,正要撥號,有人推開虛掩的門,走進來。

是三弟莊赫明。他手拿兩個藥瓶,問:“我在走廊裡撿到了這個,是大哥的藥嗎?”

雷向陽定睛看,緊繃的心絃一鬆:“對對,就是這兩瓶。赫明你幫忙倒杯水。”

莊赫明拿起辦公桌面的養生杯時,目光落在那張偷拍照上,臉色瞬間變了變。他動作隱蔽而迅速地抽出檔案袋裡的紙頁,瞟一眼,臉色越發難看。

“赫明,水,快!”

莊赫明深吸口氣,壓住鼓譟的心跳和鐵青的臉色,去淨水機上打了杯水,送過來:“大哥這是舊疾復發了吧,快服藥——”

就在雷向陽將藥片送到莊藤非嘴邊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別吃!”莊青巖的保鏢衛森裹著一股冷風闖入,急聲道,“藥被掉包了!”

雷向陽一驚,下意識地攥住掌心藥片。

莊赫明霍然變色,抬頭厲喝:“胡說八道甚麼?!誰給你的權利擅闖董事長辦公室?出去!”

衛森不為所動:“副總趁釋出會時,偷拿了莊董隨身包裡的藥瓶。暗中掉包的藥片,會加速誘發腦梗。他剛來不及把藥瓶還回去,所以這下趕著送過來。”

雷向陽當即轉頭看向莊赫明,神情驚疑不定。

“赫明……”莊藤非舌根有些發硬,幾乎說不清話。

莊赫明沉下了臉:“誰家的狗,我要告你誹謗!走,去跟我的律師說!”他抄起辦公桌上的檔案袋,連同那張照片一起,牢牢夾在腋下,想從衛森身側邁出門。

一個人影擋在了辦公室門口。

——莊青巖。

不知何時來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正冷冷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憤怒,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莊青巖身後,幾名穿制服的警察正快步走來。警察動作迅捷,上前攔住了莊赫明。

為首的一名警官亮出證件,嚴肅道:“莊赫明先生,我們透過對嫌疑人廖偉的審訊,以及圖國警方提供的相關證據,現懷疑你與去年十月發生在蘇木爾的兩起針對莊青巖先生的謀殺案有關,並涉嫌商業間諜、內幕交易、操縱證券市場等多項罪名。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莊赫明頃刻間臉色煞白。厚厚的檔案袋從他臂彎掉落地板,那張他與某境外賬戶聯絡人秘密會面的偷拍照片,在暖氣流裡飄飄悠悠。

一名警察彎腰拾起照片和檔案袋。

莊青巖凜然開口:“不止這些。還有十五年前,莊赫明身為飛曜股東和質量總監,負責管理供應商供貨,在雲程廠區事故後,為了避免家族公司聲譽受損、影響上市,重金收買了當年的事故調查負責人,利用監控盲區抹去肇事者的在場證明,將事故簡單定性為裝置故障、管理不當,掩蓋了莊家應負的責任。證據都在這裡面。”

“取證人的名字,也許諸位警官都不陌生——曾上過央視風雲榜,前調查記者,於獲。”莊青巖又轉向莊赫明,“明叔,檔案袋搶了就走,心虛了吧。”

莊赫明心知自己這回在劫難逃,不甘與銜恨裹挾著他,朝莊青巖憤然道:“我心虛甚麼?明明是你把公司拖進泥潭,股價一落千丈,要不是我和其他股東力挽狂瀾,推你爸重新上臺,飛曜早就完了!”

雷向陽扶著強行起身的丈夫,上前幾步,逼視莊赫明:“……是你勾結外人奪權,害青巖,還想害你大哥?!”

莊赫明嗤之以鼻:“大嫂,別汙衊我。是青巖自己年輕氣盛,引火燒身,能怪誰?商場如戰場,各憑手段,我也是為了保住莊家的基業,免得被他一意孤行敗光了!”

莊藤非看著莊赫明,眼中是難以置信的痛心和震怒:“赫明,我們是親兄弟——”

“親兄弟?”莊赫明被這字眼激怒,陡然向他衝來,被兩名警察及時制止。他在鉗制中掙扎怒吼,“從小到大,你事事爭先,踩我一頭。公司也是你的,我永遠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副總!憑甚麼?!你退休了,還是輪不上我,你兒子繼續踩在我頭上!莊青巖,他就是個六親不認的瘋子,根本不配掌管飛曜!只有我才能帶領飛曜走得更遠!”

“別說了,跟我們走。”

莊赫明被警察帶走了,辦公室裡只剩下壓抑的沉默和莊藤非粗重的喘息。

“我已經打了120,急救車很快就到。”莊青巖上前搭了把手,“先讓爸躺沙發上。”

兩人扶著莊藤非躺在沙發。雷向陽望向兒子,眼神複雜至極:“你……早就查到你三叔了?為甚麼不告訴我?在你眼裡,我和你爸……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莊青巖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眶,還有父親瞬間彷彿老了十歲的面容,心中不是沒有波瀾。

“爸,媽,”莊青巖半蹲在沙發前,平視著父親的眼睛,目光清醒得近乎冷酷,“不是不信任你們。我只是更相信證據,和人性裡經不起考驗的那部分。在足夠的利益和逐漸膨脹的野心面前,親情……有時候沒那麼可靠。”

他看著父母瞬間蒼白痛苦的臉,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距離:“莊赫明慫恿您出山的那一刻,我就盯上他了。您這是富貴病,需要靜心定氣地保養,他卻置您的病情於不顧,只想借勢奪權。今天您若吃下他換的藥出了三長兩短,回頭他就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說您是受了釋出會的刺激,藉此陷害我氣死親爹,然後謀奪董事長之位。”

剛才……差一秒就被莊赫明得手了!青巖與飛曜將會萬劫不復……莊藤非目露震驚與後怕之色,雷向陽倒吸了一口冷氣。

莊青巖繼續說:“之前,於記者在調查廠區事故時,發現了莊赫明的不法行為,附在調查報告的佐證材料裡,交給了我。

“恢復記憶後,我請於記者繼續暗中調查他。財經報道曝光前後,莊赫明不僅向做空機構洩露內幕訊息,在股價暴跌時用白手套賬戶低價吸籌,增加自己的表決權,還在董事會內部宣揚引入所謂的‘戰略投資者’——那家投資公司的背後,就是US。他想一步步稀釋我的股權,最終把我徹底踢出局,甚至可能把整個飛曜,都賣給他的外國主子。我把這些證據放在你辦公桌,是點醒你,也是釣他。

“警方那邊也查到不少,包括我出車禍前,翻譯廖偉的簡歷就是經他安排,直接塞到我面前的。那個暗中幫廖偉‘分期還高利貸’,指使他埋伏在我身邊當內鬼的,就是莊赫明。

“至於十五年前掩蓋事故責任的做法,是出於他的邪念,還是誰的指使,我還會繼續查。眼下,得先顧著爸的急救。”

莊藤非閉了閉眼,頹然地靠在沙發背上。雷向陽捂住嘴,淚水無聲滑落。在他們還想著如何“保護”兒子、如何“穩住”公司的時候,兒子早已在黑暗中,獨自面對並洞悉了所有的陰謀與刀刃。

兒子病的或許只是情緒。而他們病的,卻是那顆被偏見矇蔽、從未真正平等信任過他的心。

“釋出會……也是你的一石二鳥?”雷向陽啞聲問,“你早就計劃好,要利用這次釋出會,把莊赫明以及他背後的人,都引出來?”

“是。”莊青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漸漸散去的人群,和城市灰濛濛的天際線,“我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場合,把水徹底攪渾,把暗處的東西逼到明處。也需要一個足夠高的地方,喊出我想喊的話。”

他轉過頭,看向父母,也彷彿透過他們,看向某個未知的遠方。

“至於能不能傳到該聽的人耳朵裡,能不能讓他相信……就看天意了。”

與此同時,加州矽谷以南,紅杉林深處的別墅。

厚重窗簾將夜色隔絕在外,只有前方巨大的液晶螢幕散發著幽光。螢幕上,分格顯示著不同角度的釋出會現場畫面,以及瘋狂滾動的社交媒體評論。

桑予諾獨自側躺在沙發,身上蓋著薄毯,手裡握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讓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從莊青巖拿出那張童年合影開始,到春秋筆法地講述十五年前的分離,到參考他的劇本杜撰而出的拉斯維加斯的重逢與婚姻,到蘇木爾的謀殺與失憶,再到最後那番面對全球直播鏡頭的、堪稱驚世駭俗的告白與懺悔……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在他的鎧甲縫隙裡。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莊青巖永遠想不起他,永遠不認錯,永遠不承擔當年的責任,永遠只想追回財產、保住公司,那他就用最慘烈的方式,讓莊青巖身敗名裂,失去一切。

然後,他將走上那條最後的絕路,徹底了斷這十五年的愛恨痴纏。他們可以一起下地獄,在黃泉之下,繼續這未盡的恩怨。

可現在……

螢幕上的莊青巖,眼神是他熟悉的銳利,剖析陰謀,反擊對手,邏輯清晰,證據確鑿。可當他看向鏡頭,呼喚“諾諾”時,那眼底深藏的痛楚、悔恨,和那種絕望的孤注一擲,卻是桑予諾從未見過的。

真假交織的話語下,掩蓋著只有他們兩人才心領神會的細節。積蓄鋒芒、調轉乾坤,向幕後兇手致命一擊,同時把他從所謂“詐騙案”中摘得乾乾淨淨。手段同樣瘋狂、大膽與凌厲。

而那些道歉、懺悔、擔當,和死灰復燃般的愛……是真的嗎?

他的巖哥,真的回來了嗎?

不是那個因為遺忘而冷酷、因為懷疑而傷人的莊青巖,而是很多很多年前,那個會摟著他的肩膀,對他說“放心,巖哥在”的少年?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讓他難以呼吸。

恨了那麼久,謀劃了那麼久,眼看著就要接近終局,對方卻突然拋過來一根看似救贖的繩索。

他該抓住嗎?還是該斬斷它,繼續沿著鋪好的荊棘之路,走向同歸於盡的結局?微博:PiiL_整理

相信對方的愛?還是堅持自己的恨?

就在他心亂如麻,幾乎要將手中的玻璃杯捏碎時,門禁系統突然傳來“嘀”的一聲輕響——有人用高階許可權卡,從外面開啟了別墅的大門。

桑予諾瞬間從紛亂思緒中驚醒,將杯中剩餘的水一飲而盡。冰涼液體滑過喉嚨,讓他迅速收斂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他放下杯子,拉緊身上的薄毯,坐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入口。

一個穿套裝裙、妝容精緻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進來。正是US公司“戰略合作與特殊專案部”的總監,霍莉。

她看到桑予諾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釋出會重播,螢幕上正是莊青巖特寫鏡頭,眉頭立刻擰緊了。

“Chrono,你倒是悠閒。”霍莉的語調看似從容,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看了釋出會,感覺如何?你那位‘前夫’,可是為你上演了一出情深似海、對抗全世界的精彩大戲。現在網路輿論都在同情他,聲討我們US惡意競爭,飛曜的股價已經開始反彈了。”

她走到桑予諾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緊緊盯著他的臉,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下,捕捉到一絲一毫動搖或破綻。

“我需要知道你的態度,Chrono。”霍莉身體前傾,壓迫感隨之而來,“事態已經偏離了我們的預期。莊青巖的這番操作,不僅洗白了自己,還把髒水全潑到我們身上,更煽動起了民族情緒。總部非常不滿,我的壓力很大。”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你對莊青巖這番表演,是甚麼看法?你還堅持我們原來的計劃嗎?還是說……”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冰冷的試探:“你被他這番話打動,改變主意了?”

桑予諾緩緩轉過頭,看向霍莉。螢幕的光在他眼底明昧不定,讓人看不清真實情緒。他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飄忽。

“霍莉,”他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尖銳,“你以為我會相信鱷魚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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