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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A-52 暗中操盤

2026-04-19 作者:天謝

第52章 A-52 暗中操盤

一月一日的海市,天空飄著細密的小雨夾雪。

莊青巖緩緩睜眼,望向灰濛濛的窗外,想起曾經擁抱過的人,心頭更大的雪落了下來。

周泊遠從治療床邊起身,有條不紊地收起腦電圖導聯線。

“……現在感覺怎麼樣?”他率先開口,注視著這個讓向陽操碎了心的孩子。

十五年過去,那個桀驁、暴烈,不惜揮刀斬斷自己手腕的少年,長成了如今嚴峻而銳利的商界巨擘。可週泊遠依然能聽見,對方心底那細微而長久的呼喚,就像當年竭力對抗“情感解離”時的囈語,在他耳邊殘響縈繞:

小諾。小諾。回去找小諾……

莊青巖轉過頭。關於少年時代那次“治療”,他全程處於藥物誘導與深度暗示下,對治療者並無印象。此刻才看清對方樣貌:一位年約五旬、氣質清癯的學者,他母親的老同學,白大褂下露出潔淨的灰色駝絨衫,說話低沉有力。

“周教授。”他開口,每個字都清晰平穩,“理智上,我該對您說聲‘謝謝’;但情感上,我很難不怨您,怨做出這個決定的我的父母。希望您能理解。”

周泊遠點了點頭:“我理解。在你父母看來,那件事裡你的生命安全高於一切。但對你而言,或許並非如此。當年,是我們剝奪了你選擇命運的權利。”

“當年……”莊青巖停頓,嘴角浮起一絲自嘲,“也是我太弱小,對自己、對局面,都缺乏掌控力。”

“如今,你準備如何選擇?”周泊遠意有所指。顯然,他也關注到了財經報道,並將“桑予諾”與那個被他親手覆蓋的名字迅速關聯起來,“——這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如果回答,也只會作為這個案例的補充材料,之後永久封存。”

莊青巖毫不猶豫:“他。永遠都是他。”

他起身,穿上掛在衣架的西裝外套,順帶回答了周泊遠的第一個問題:“感覺很微妙。當我想起往事時,清晰就像從未遺忘過。就算分別十五年,我對他也沒有絲毫陌生。‘愛’在我這裡,不會成為過去式,只會永遠進行。”

“周教授,你有過不計後果愛上一個人的時刻嗎?”他最後問,目光如雪後初霽的遠山,“對我而言,那個時刻就是終生。”

他推開門,腳步落進走廊的光線裡。

門輕輕合上。周泊遠站在原地,許久,才慢慢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海市中心大廈J酒店。

莊青巖回來時,Fons正坐在客廳沙發,緊盯著平板電腦,密切關注飛曜緊急董事會的風吹草動。他用莊青巖的公務機網路,給總部負責會議紀要的秘書發了好幾條加密資訊。

這個會議從上午九點,一直開到了下午三點。董事長莊青巖缺席,前任董事長莊藤非在弟弟莊赫明的配合下,推動並透過了“變更董事長”的普通決議。

超過三分之二的股東投了贊成票。理由很現實: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橫豎是莊家人掌舵,這時候換將,或許能拉回一些股價頹勢。再說,正主自己都沒露面,說不定早跟老爺子透過氣了。

於是,莊藤非在名義上重新掌舵。

但法律意義上,公司法人目前仍是莊青巖。變更法人,需要本人配合簽署文件,或由新任者持有效決議,去市場監督管理部門辦理。

問題在於——為了圖國的簽約專案,莊青巖帶走了公章。而看眼下這情形,他更不可能配合簽署任何變更文件。

莊藤非給兒子撥了好幾通電話,全是無人接聽。轉而打給妻子,才知道兒子回別墅鬧過一場,甚至拿模擬槍指著妹妹,把雷向陽嚇得魂飛魄散,還拿走了周教授的名片。

……估計是去找回那段被隔離的記憶。

莊藤非這下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在“飛曜”與“程諾”之間,兒子毫不猶豫選了後者。他還能說甚麼?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讓公關部把“飛曜集團董事長變更”的訊息放給財經媒體和網路平臺,看明天股市開盤,能否拉回一些市場信心。

Fons快速瀏覽著秘書偷偷發來的會議紀要,聽見門響,頭也不抬:“Cyan,告訴你一件不幸的事——你被董事會罷免了。來,輪到你說個好訊息,讓我平衡一下。”

莊青巖聞言,面不改色,眉宇間甚至掠過一絲塵埃落定的泰然:“我拿回那段記憶了。”

Fons倏地抬頭:“對你而言,那比董事長的位置重要?”

“當然。”

“如果於記調查屬實,”Fons深吸口氣,擰起眉頭,“那麼Chrono就根本不是甚麼愛情騙子。準確地說,感情欺詐只是手段,真正的動機是……復仇。他是一個復仇者。Cyan,你該怎麼辦?”

莊青巖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該接他回來,抱他,吻他,告訴他,我和我那對護短爹媽都是害他全家的罪魁禍首。然後跪地求他原諒。也許他會心軟,但更有可能恨意難消,那我就將名下所有資產贈與他,然後從飛曜總部樓頂跳下去。”

Fons幾乎是瞠目結舌:“Cyan……你是開玩笑的吧?你和他之間……真的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是我死,他活。”莊青巖糾正,眼底是一片深寂的湖,“Fons,你知道我都對他幹了甚麼。如果他現在站在我面前,說實話,就算他把我活剮了,我也不會吭一聲。”

Fons面上心痛之色一閃而逝:“也許……他同樣愛你。愛不是單行道,他能感受到,願意演繹那樣親密的感情戲,甚至願意與你上床——”他見莊青巖不認同地皺眉,補充了一句,“別攬罪,Cyan,我瞭解你,如果他那時堅決不同意,你是不會強姦他的。”

莊青巖被這話堵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了一根。

Fons不怎麼吸菸,但也不介意別人在他面前吸。聞著瀰漫開的菸草味,他嘆口氣:“往好裡想,Cyan。”

莊青巖自嘲地吐出一口煙霧:“好吧,往好裡想——有些人想拿走我的命,而我老婆只是拿走了我的錢。”

“這是個很好的出發點。”Fons抓住機會鼓勵他,“你看,Chrono始終沒想要你的命。他甚至不止一次救過你——他對你不可能只有恨。也許他想要的,並不是你的金錢、道歉,或身敗名裂的代價……他究竟要甚麼,Cyan,這需要你仔細琢磨。”

莊青巖琢磨來琢磨去,依然猜不透。但既然他連命都可以償還,還有甚麼不能給?只要諾諾開口說一聲。

既然如此,那就按他的直覺來行動——

諾諾,我想接你回家。

莊青巖用私人手機,回撥方蕭月之前打來的加密號碼,毫不意外,提示空號。但對方似乎用技術手段捕捉到這個回撥,片刻後,“未知號碼”再次打了過來。

方蕭月在那頭問:“考慮好了嗎,莊總?”

莊青巖不答反問:“你對股票操作了解多少?”

方蕭月一怔,這個轉折顯然在她意料之外。但莊青巖的語氣十分平靜,她也就暫且按捺心焦:“……一般。怎麼了?”

“我會撤案,”莊青巖言簡意賅,“但那五億美金不必還我。”

方蕭月愣住。竟還沒忘了糾正:“不是‘還’,是‘贈與’。”

“不用這麼謹慎,我沒有錄音,不做取證。”莊青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這筆錢交給你和郭鳴翊運作。我告訴你們怎麼暗中操盤,將飛曜的股份吃下來。”

這下,不僅方蕭月再次愣住,電話那頭還傳來郭鳴翊清晰的吸氣聲。

莊青巖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你們在開曼或維爾京群島註冊過公司嗎?如果沒有,立刻申請一個投資基金,將這五億美金作為初始資本注入。”

“輿論是12月28日爆發的,當天飛曜股價收盤下跌了28.6%,次日仍在跌。因為我報警,30日國際刑警組織釋出了藍色通報,股價小幅反彈約11%,但仍低於平倉線。昨天,我沒追加保證金,幾家對沖基金開始強制平倉,持股大戶跟風拋售,已經引發連鎖踩踏,但因為年末交易日收盤早,今天又元旦休市,現在的情況……”他略一停頓,找了個準確的比喻,“就像雪崩中途被按下了暫停鍵。”

方蕭月聽得腦瓜子嗡嗡的,扭頭看郭鳴翊。郭鳴翊畢竟是上市公司的小開,比她略懂,點頭說:“沒錯,真空期。然後呢?”

這省去了莊青巖解釋概念的時間。他的語氣沉穩而熟稔,如弈棋落子:“短暫的真空期,要把握住。美股明早九點半開盤,換算成東八區時間就是今晚十點半,你們趕在這之前做好準備,儘量吸納二級市場上流通的飛曜股票。等一開盤,低位收購,能收多少儘量收,包括那些做空丟擲來的,只要價格合適,統統吃進。”

郭鳴翊忍不住問:“要是把這些拋盤都接了,但股價還是繼續跌怎麼辦?莊總,這五億美金你不拿來補充保證金還是做點別的?”

莊青巖哂笑一聲:“後天,飛曜總部大樓會召開記者釋出會,到時我們見分曉。”

“去做吧,既然予諾信任你們,那麼我也不妨一信。”他結束通話了通話。

徒留電話另一頭,方蕭月和郭鳴翊面面相覷。

“……甚麼情況?”方蕭月一臉懵,“‘前夫哥’這是要幹甚麼,自己套牢自己?”

郭鳴翊撓了撓頭髮,有點琢磨出味兒來:“他要低位吸籌,拿我們當白手套使呢。”

他拿起手機,快速滑動螢幕:“你看,網上新訊息,飛曜開了緊急會議,變更董事長為莊藤非了。我估計這新聞很快會鋪天蓋地。雖然那是他爸,但莊青巖本人的股權和控制權一定會受損。就算是一家人,也未必一條心,你看他像是會拱手讓江山的人嗎?”

方蕭月直擊要害:“你就說,這個訊息爆出來,飛曜股價是漲還是跌?”

郭鳴翊沉吟後,分析道:“莊藤非畢竟是飛曜的創始人。媒體包裝一下,打打‘老將出馬,力挽狂瀾’的情懷牌,應該能提振一些市場信心。但詐騙案報道和影片控訴擺在那兒,就算圖國警方撤案,如果斯諾反訴非法拘禁、人身傷害,莊青巖官司纏身,飛曜品牌形象還是陷在泥潭裡。”

方蕭月恍然:“所以關鍵除了莊青巖撤案,還是要看斯諾那邊怎麼回應……哎,急死我了!這兩個人能不能對齊一下顆粒度,到底是要搞死對方,還是握手言和?郭少爺,你能聯絡上斯諾嗎?”

郭鳴翊搖頭:“我試過了,聯絡不上。他藏得很深,連國際刑警都摸不到蹤跡,看這架勢,背後有大勢力在罩他。除非他主動聯絡我們,否則,還真是人間蒸發。”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我總覺得……斯諾應該能看到外面的動靜。他沒有斷網。”

方蕭月思來想去,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說,莊青巖後天這場記者會,究竟是釋出給誰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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