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成親: 無論顧勝對兒子的所作所為有多少不滿,他也做不出真的毀兒子和……
無論顧勝對兒子的所作所為有多少不滿,他也做不出真的毀兒子和毀自己的事。
裴清策考中了,還是隱形的頭名,一時間,整個府城內外都在議論他的事。
有人說早就覺得他是個人物,若是普通秀才,也不會被沈大海招為女婿。
有人說沈大海運氣好,提前半年定下了這女婿,且裴清策是個知恩圖報的,得了功名也不打算悔婚。
有人說裴繼宗不應該籍籍無名,做哥哥的這麼會讀書,他也應該考個功名,舉人考不中,考個秀才也行啊。
……
總之,說甚麼的都有。
外頭的各種宴會裴清策是能推就推,他在準備十月初八的成親大禮。
顧勝倒是想毀了這樁親,但他又知道,兒子年紀輕輕在沒有任何助力的情形下考中舉人,除了腦子聰明之外,還格外有毅力和決心。
這樣的人,不宜得罪。
顧勝不光自己不動手,還攔住了某些別有用心的人。
高青俊花了銀子想要讓人在嫁衣上做文章,顧勝很快得了訊息,差點沒氣死。
姓高的缺德,讓人往嫁衣上放癢癢粉,若這衣裳真的穿到了新嫁娘身上,新婚當天,新嫁娘說不定要當眾出醜。
他的兒子兒媳,自己怎麼欺負怎麼訓斥都行,卻絕不允許旁人來欺辱。
一轉頭,他找了個罪名,將高青俊關入了大牢裡去。
高家只覺晴天霹靂,到處找人說情。
但沒有人敢接話茬,高青俊找人教訓過一位公子,之前是沒有人證物證,且被欺負的人家中遠遠不如高家富裕,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現在是人證物證都在,還是顧大人親自過問,誰都幫不了。
*
十月初八到了。
成親頭一日,裴清策就搬到了即將要入住的沈家宅子,天不亮,沈寶惜就被人叫起。
她頭一夜有點失眠,想了許多,上輩子都沒有把自己嫁出去,如今真的要嫁人了。
惶恐害怕倒是沒有,而是滿心期待和歡喜。
胡思亂想的,時間過得很快,等沈寶惜回過神來,鏡中女子已然嬌媚無雙,眼波流轉間都是歡喜。
沈寶惜伸手摸著自己的眼角。
她有這麼高興?
胡歡喜急忙拉住她的手指:“妝娘廢了半天功夫,你不要亂摸。”
胡氏看著女兒上妝,看一會兒又哭一會兒,哭完了又笑,笑著笑著又哭,多是不捨,哪怕是女兒只嫁到隔壁,她也還是不捨得。
別人家嫁女,當孃的總要囑咐一些話,比如出嫁後好生孝敬公婆,凡事多忍讓云云。
裴清策不和家中長輩一起住,女兒想要回孃家,抬腳就能回,從那邊院子到這邊主院,連半刻鐘都不用,至於夫妻相處時多忍讓……胡氏認為,女兒心裡有數。
外面迎親隊伍到了,喜樂聲越來越近。沈寶惜原以為自己不會哭,聽到了喜慶的動靜,眼圈還是紅了。
胡歡喜急忙勸:“別哭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裴清策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一路很順利地到了沈寶惜的院子,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往日兩人即便能單獨相處,也多是在園子裡。
他想看看自己的新嫁娘,奈何蓋頭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隱約能看到她臉部輪廓。
“惜兒,我來接你了。”
他伸出手,遞出了紅綢。
沈寶惜伸手去牽,他卻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頓時一陣善意的鬨笑聲傳來,裴清策臉頰微紅,卻沒有鬆開她。
兩人攜手去往前院,沒有拜別長輩,因為一會兒沈大海夫妻倆會從小門去往隔壁,做高堂接受一雙新人跪拜。
出門後,沈寶惜上了花轎,裴清策一路小心翼翼護著她。
花轎繞城,沈寶惜握著手中的玉如意,唇角的笑容就沒有落下過。
沈大海讓人備了不少喜錢沿街灑。
當下有不成文的規矩,接了新人的喜錢,就得說一句祝詞。
花轎路過之處,喜樂聲和喧鬧聲震天。彷彿滿城的人都聚集在此處一般。
繞街一個時辰,又回到了沈家的另一個大門,原先這裡是個偏門,沈大海給女兒隔了一個院子後,就把這邊的大門也拆了重修,修得高闊又威嚴。
一雙新人攜手進門。
入門後先拜高堂。
前來賀喜的賓客看到沈大海夫妻二人居高堂之上,一開始的驚訝過後,便接受了此事,大部分人不知道裴清策那複雜的身世,只以為沈大海給了他太多銀子,他無以為報,於是決定入贅,又因為自己是讀書人,贅婿會被人鄙視小瞧,於是不背贅婿之名,但卻承認自己贅婿的身份。
興許,以後生下孩子還要姓沈。
沈大海運氣真好啊。
得了一個這麼能幹的女婿,居然還是上門女婿。
喜慶的大堂之中,一雙新人隨著喜婆的聲音跪拜。
三拜過後,新人被簇擁著入了後宅。
沈寶惜都不知道,到了新房之內,規矩繁雜得不比大堂內少,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時辰才完。送走喜婆,沈寶惜立即摘下發冠。
“好重,我脖子都酸了。”
她早在做喜冠時就猜到了會有今日,當時想要做個小點的,被胡氏給攔了。
喜冠越貴重,代表出嫁女越得孃家看重,外人和婆家都會高看新嫁娘幾分,身為沈家獨女,喜冠小了怎麼行?
裴清策伸手接過,笑道:“夫人勞累,日後為夫一定彌補。”
沈寶惜側頭看他。
兩人離得太近,沈寶惜這一側頭,唇從他的臉頰上劃過,兩人的身子頓時僵直。
沈寶惜眨了眨眼,入眼是裴清策的側顏,能夠清晰的看到他細膩的肌膚,她先是有些羞澀,又想著這是自己夫君,於是伸手摸了一把。
嗯,果然如想象那般細膩如玉。
裴清策先感覺到了她的唇,又熱又軟,隨即就感覺到她的手在自己臉上作亂,也不再忍耐,一把將人攬入懷中,強勢地吻上了她的唇。
沈寶惜:“……”
墨香入鼻,她並不討厭,還有點喜歡。
可是這實在不是個好時機,沒有太多時間給二人磨蹭,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沒推動,入手還有點硬。
看著挺單薄的人,力氣還這樣大。
春風一步踏入,她手中端著托盤,原是給自家姑娘送熱水用於洗漱的,看見這情形,先是愣了下,然後飛快退出去,趕走了門口的小丫鬟,親自守在那處。
忙完這一切,才驚覺她過於謹慎……如今姑娘和姑爺已經是夫妻了,本來就該共處一室。為何要怕被人知道?
屋子裡越來越熱,氣瘋越來越曖昧,沈寶惜用力推開他:“你還得出去敬酒。”
今日來的客人不光是奔著沈大海,還有不少客人是因為裴清策這個新晉舉人。
裴清策必須得出去一趟,他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不捨地放開了她。
“等晚上……”
沈寶惜羞紅了臉:“快去。”
裴清策整理衣冠,又在屋中轉了兩圈,還喝了兩杯涼茶,這才往外走去。
新婚之夜,紅燭亮了一宿。
*
裴父往家走時,看到不少人從內城過來,他還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裴繼宗看到親爹,腳下一頓,知道躲不過,硬著頭皮上前:“爹?”
“你去哪兒了?”裴父看著從內城方向過來的眾人,“內城有甚麼新鮮事嗎?”
裴繼宗心情格外複雜,出言提醒:“今日沈東家嫁獨女,據說換了幾百兩銀子的銅板在街上扔喜錢,好多人都去撿錢了。”
聞言,裴父沉默下來。
沈大海的女婿是他的兒子,按理,裴清策澄清即便是不把新嫁娘接回家中,也該把他們接去成親的院子裡一起待客……好歹糊住了外人的嘴,不給人說閒話的機會。
全家人早就知道沈家給女兒定的婚期,特意準備了裴清策成親當天要穿的衣物,之前沈家往家裡送過禮物,裡面有幾匹好料子。
不愧是大戶人家,送禮就是講究,送的料子,每人都有一匹,男人穿的天青色,還有個天藍色,女子一個墨紫色,一個粉色。
裴家人拿著料子裁了衣,因為料子太好,還被做衣裳的大師傅多要了工錢。
結果,等來等去,一直到昨天,都沒等到裴清策來接人。
很明顯,這是不打算接了,總不可能成親的當天他去接新嫁娘,還派人來接他們吧?
裴父覺得丟人,不想留在家裡被人各種詢問,於是出門去了茶樓看戲。
一直等到中午過後才回,原以為時間過去了,懂事的就不會來觸黴頭,沒想到連外省的人都去撿沈家的喜錢了。
“你也去撿了?”裴父一臉怒氣,“沒出息的東西,你就缺那幾個錢?不花那錢會死?”
裴繼宗覺得自己冤枉,嚷嚷道:“大哥不接你,你找他去啊,你衝我發甚麼脾氣?”
裴父當時想訓斥大兒子不懂事,處事不夠周全,但……他沒臉啊。
他不是親爹,實在沒有訓人的底氣,而且養子那些年在家裡,他並沒有管過他的吃喝拉撒,從妻子把人帶回來的那天,他就發了脾氣,揚言誰帶回來的拖油瓶誰自己管,後來得知裴清策手頭有一筆銀子,他還打過那筆銀子的主意,小小的孩子以死相逼。
他怕裴清策真的死了沒法對妻子的前東家交代,只好偃旗息鼓。
“外人要是知道你是新郎官的弟弟,卻只能在大街上跟眾人一起搶錢,笑都要笑死你。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離我遠一點。”
裴父氣沖沖走在前頭。
父子倆回家是一條道,裴繼宗也不可能真的和親爹分開回。
裴父越想越氣,罵道:“要不是你要定兩門親,清策也不會連大喜的日子都不請我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