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見面,醉酒: 沈寶惜以為母子倆跑這麼遠來,興許會多爭取一下。 父女……
沈寶惜以為母子倆跑這麼遠來,興許會多爭取一下。
父女倆試探著提出一九,就是想等著母子倆還價的,兩人的底線是二八,當然了,姚家想要多拿,必然就得多付出。
沒想到二人一口就答應下來了。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沈寶惜才去靈山府三日,雖然也想過在那邊開分號,但她不可能常年來往兩地之間,一年能去幾趟就不錯了。
如果有個當地的大戶幫著管,她完全可以不用費心思。
聽了林東家這話,父女二人面面相覷。
林東家苦笑:“不瞞二位,我兒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呢,也是多虧了底下的人才能走到今日,但人心易變……”
那三位忠心的管事在男人離世後,近兩年漸漸移了性情,已經有兩位在欺上瞞下,剩下的那位雖然沒有貪墨,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林東家念及著他們當年的維護之情,即便是翻臉,也不好一點情面都不留。
她如今只想守成,保住祖上傳下來的那些基業,若是能在保住基業之餘多少賺點銀子供母子倆花銷,不至於坐吃山空,那就更好了。
接下來,希望兒子能娶一個能幹的媳婦,或者是生兩個會做生意的孫子,若孫子也是個老實頭子,她還年輕,等著重孫子長大也行。
沈寶惜沒想到母子二人的處境是這樣的,不過,林東家今日說這些話,如果不是故意賣慘,那她就真的不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
生意人無論何時都不能漏怯,不能讓人知道自己的短處。
生意談定,讓沈寶惜主動退讓也是不可能的,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回去準備,一個月後我帶著人來。”
林東家歡喜,也沒有被喜悅衝昏頭:“沈姑娘,口說無憑,咱們簽訂契書。”
沈大海找來了管事送筆墨紙硯,契書寫完,林東家樂呵呵道:“我有打聽過風華樓的生意,所以才跑了這一趟,算起來,是我們母子佔了沈家的便宜。沈姑娘放心,姚家在靈山府還有幾分臉面,日後靈山府的風華樓只要不坑蒙拐騙,絕對不會惹上任何麻煩。”
母子倆翌日就啟程,回城去準備開張之事。
沈寶惜這邊也在準備,忙碌起來,日子過得很快。等裴清策找上門,才想起來他說過自己要回城。
“何時到的?”
裴清策打量她:“你怎麼回來還瘦了點?”
沈寶惜訝然:“有嗎?沒感覺呢。”
實際上衣裳確實比之前寬鬆了兩寸。
不過,天越來越熱,瘦點是正常的。身邊有人照顧的好處就是,無論多忙,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到面前,而且是葷素搭配,還色香味俱全。
有沈大海夫妻盯著,沈寶惜一日三餐休想少吃任何一頓。
裴清策好奇問:“我回來時,看到靈山府掛了風華樓的牌子,姚家也傳出訊息說,他們名下鋪子裡賣的東西和沈家鋪子裡的一模一樣,那是風華樓的分號?”
若沒有私底下商談過,姚家這番作為,就有欺騙之嫌。
既是騙客人,也是佔沈家的便宜。
“有這件事。”沈寶惜帶著他去酒樓,“你一個人回來的?”
裴清策搖頭:“還有謝承志。”
沈寶惜一臉意外:“他會主動回來?”
裴清策看了她一眼:“你對他倒是瞭解。”
這話有點酸溜溜的,沈寶惜聽了之後,雖不覺得自己那話有問題,但還是有點心虛。
“他看似清高,實則無利不起早,不是個好東西。”
裴清策樂了,是這種瞭解就行。
“他接到了家書,好像是被妻子給威脅了一番,回來的路上還跟我抱怨妻子不懂事來著。”
沈寶惜冷哼了一聲:“活該!”又好奇:“他那個乾妹妹有一起回來嗎?”
“有。”裴清策面色一言難盡,“他想來跟我擠馬車,就是礙著男女有別,我不願意和他擠,他還不高興了。”
聞言,沈寶惜臉色和他差不多:“既然是兄妹,同行,為何不多找一架馬車?”
裴清策想了想:“他只有一架馬車,上一次的家書不只是給了他,好像還給了他身邊的管事,那之後他衣食住行有人打理,手頭就沒有銀子了。”
哦吼,原來何萍兒這麼有辦法,直接斷了他的銀子。
“說說我吧。”裴清策靠近了她幾分,“有沒有看我留給你的畫?”
沈寶惜頷首:“畫得很好,你多費心了。”
裴清策變戲法一般又從馬車裡掏出了一幅畫:“看看!”
沈寶惜伸手接過:“你都沒見我,還能畫得出來?”
她順手開啟了畫卷。
畫中女子坐在船上,穿梭在荷花叢中,眉眼比荷花還要嬌豔,額中有朵小荷花,宛如荷花仙。
裴清策看著她的臉:“當然,你是我未婚妻,是我身邊最親近的女子,我一閉上眼,心中就能描摹出你的模樣。惜兒……我可以叫你惜兒麼?”
沈寶惜看著畫中自己,心中很是羞澀,也知他不滿足於兩人那隨時可解的婚約,想要更進一步,於是抬眼看他:“下半年你若是考中鄉試,怎麼打算?”
以前沒問過,類似的言語也只說裴清策去京城時就是兩人解除婚約之時。
但裴清策這模樣,明顯是不想解除婚約了。
“你想去就去,若不想去,我就獨自一人去京城。”裴清策衝動之下,握住了她纖細白皙的手,細膩的觸感入手,他真的很想就此一輩子都再也不鬆開,而且心中生出了貪慾,總覺得不夠,他很想將面前女子攬入懷中,永遠都不放開。
沈寶惜沒有抽回自己的手:“那……我無論去哪兒,都會帶上我的爹孃。”
裴清策秒懂,立即道:“他們也是我的爹孃。身為兒女,本就該盡孝在雙親膝前,若你願意,無論我們去哪兒,都把他們帶上。”
“也不知道我爹願不願意走?”沈寶惜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明白,沈大海是願意離開的,她之前就已經試探過了。
裴清策急忙保證:“我會說服他們!若說服不了,你在此等我,我一定會回到你們身邊。”
回來做個地方官。
新科進士是從舉人之中千里挑一,前幾名都會留京入翰林院,有關係的多半就做京官了,若是願意回那些小地方做個縣令,考中後很快就能赴任。
沈寶惜心情複雜,這也算是為了她放棄了前程:“你不會後悔嗎?我不希望你等到他日回首過往時,後悔自己對我的那些付出。”
“不會。”裴清策沉聲道:“任何時候,我都會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絕不會怪罪他人。回來陪你是我自己願意的,無論結果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沈寶惜心情很好,但又多了一份沉重。
裴清策身世複雜,之前她沒有想真正嫁給他,自然無所謂顧勝怎麼想她,她做好了隨時抽身離去的準備。
可如今,她不得不考慮這些。
裴清策看出了她的心事:“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靠近你就好,不需要有太多的顧慮,所有的難處都由我來解決。我爹那邊……上個月又多了一個美人,那賀家姑娘最近正害喜呢。”
沈寶惜一臉驚訝:“你是昨天才回來的!”
裴清策挑眉:“他總想插手我的事……知己知彼,我才好應對。”
這話幾乎是承認他有在知府後衙放上自己的眼線。
一般人可不敢收買後衙的人,一經發現,那可就是窺視官員行蹤,按律是要入罪的。
但裴清策沒有這個顧慮,顧大人雖然不認他,也對他有諸多的不滿,卻不會把親兒子關到大牢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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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策回了城,自然要帶著禮物去沈家拜訪。
沈大海不知道女兒和未來女婿之間那些心境上的變化,看到女婿回歸,心情特別好,讓人準備了午膳,非要和女婿喝上一杯。
翁婿二人一起吃酒,沈大海原本是想灌醉了女婿,打探一下女婿在靈山府有沒有做對不起女兒的事。
喝到後來,他眼神都迷濛了,女婿才倒下。
“清策,你有沒有去花樓?”
沈寶惜得知兩人拼酒,特意趕過來阻止,剛到門口就看到沈大海醉醺醺的用手撐著桌子,歪著頭去看趴在桌上女婿的臉。
她頓在了門口。
喝醉了酒的人反應有些遲鈍,對周遭環境的變化也不敏感,沈大海不知道她來了,見女婿不回答,還伸手推了推。
“沒!”裴清策動也不動,喝了酒的他臉頰紅潤,嘴唇也特別紅,整張臉愈發俊俏逼人,閉著眼睛喃喃:“我要讀書,要考舉人,要娶……惜兒……”
沈大海滿意了,樂得哈哈大笑,又因為大笑站不穩,身子晃了晃。
邊上隨從急忙扶住了他。
沈寶惜好笑:“扶我爹回去歇著。”
沈大海搖搖晃晃被扶走,沈寶惜正準備讓人來扶裴清策,就見他睜開了眼睛,雖然渾身酒氣,臉頰紅潤,但眼神清明,不難看出,他有幾分醉意,卻沒有醉到不省人事。
見狀,沈寶惜笑出了聲:“你都騙過我爹了,為何不連我一起騙?”
醉話是心裡話,可他沒醉,就很有可能說假話。
裴清策晃了晃起身,身子差點摔倒,沈寶惜下意識伸手一扶,他順勢就靠了過來,頭靠在她的肩上:“我不想……騙你,沒醉就是沒醉。”
沈寶惜有些不習慣二人之間的親近,卻也不覺得難受:“話都說不清楚了,還沒醉呢。”
“你永遠都不必擔心我會騙你。”裴清策看著她挺翹的睫毛,“我爹……害苦了我,小時候我就發過誓,如果我有孩子,絕對不會讓他淪落到和我一樣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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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