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相見: 謝承志有太多的話想要問,都不給人回答的機會。 “六天
謝承志有太多的話想要問,都不給人回答的機會。
“六天前的事。”沈寶惜隨口道:“當時她求助上門,但又擔心一路上被人欺負,所以要沈府的馬車護送,但我也不能保證沈府的下人就一定乾淨的如同陽春白雪,萬一他們起了歪心思,那豈不是將白姑娘推入了火坑?因此,我說借她銀子,讓她自己找信任的人同行,結果她拒絕了,還說我不夠善良。乾脆我就把那些銀子捐給扶幼堂吃肉了。”
其他的書生聽到這些話,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哪有人登門求助,非指定要別人東西的。
幫忙這種事,願意幫是情分,不願意幫是本分,沒達成目的就指責別人不夠善良,怎麼,這天底下的人都必須要幫她的忙才行?
謝秀才的這個妹妹好像有點拎不清啊。
此時謝承志滿腦子惦記的都是乾妹妹和親孃的病,壓根顧不上看其他人的臉色:“那我娘呢?”
“你娘由你媳婦伺候,門都不出,我上哪兒知道去?”沈寶惜不緊不慢,“我一個姑娘家,也不好打聽你家裡的事,萬一被人誤會,我的名聲怎麼辦?”
謝承志啞然。
他想說憑藉上輩子兩個人的關係,沈寶惜知道他娘病了,怎麼也該多費點心思,問一問是最基本的。
不過,他對上了女子清冷的眉眼,再加上這是街邊,嘴邊的話到底是嚥了回去。
“那紫煙來了嗎?”
沈寶惜搖頭:“不知道呢。”
謝承志:“……”
甚麼都不知道,還不如不要告訴他呢,平白惹他心亂。
不過,話說回來,沈寶惜也是好意。
“你來這裡是有何事?”想到沈寶惜已經定了親,他臉色不太好。
難道是來探望未婚夫的?
“不關你事。”沈寶惜擺擺手,帶著丫鬟飄然而去。
春風一臉好奇:“姑娘,書院明明在郊外的山上,謝秀才這麼早出現在城裡,那他昨夜……”
讀書人也分好幾種,有那埋頭苦讀的,將自己弄得跟苦行僧似的,吃穿上是能省就省,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書上,所有的銀子都只花在書本和筆墨紙硯上。
但也有一種書生,認為書生該有幾分意氣和風流,逛花樓不應該被人鄙視,而是一件雅事。
看謝承志那一群人,多半是後者。春風身為沈家獨女身邊的管事丫鬟,自然也有幾分見識,聽說過類似的事,她面色一言難盡:“沒想到謝秀才是這種人。”
也就是自家姑娘定了親,還和未婚夫感情不錯,否則,春風絕對不敢說這話。
沈寶惜今日也再次重新整理了她對謝承志的印象。
她親自去了一趟錢家的鋪子。
錢家是靈山府的商戶,在當地開了一個三間小樓的鋪子,沈寶惜登門說了自己要訂的貨物以後,立刻就被請到了樓上的雅間,並且由錢家的二公子親自接待。
二公子知道她是女客,便將相見的地方約到了一間四面只掛了帳幔的閣樓,眾目睽睽之下相見,又因為閣樓的位置高,兩人既能說些私密話,又不會影響了沈寶惜的名聲。
“不可能!”錢二公子聽說淮安府的鋪子不做沈家的生意,當場就驚了。
他們開在淮安府的鋪子生意不錯,沈家算是其中的最優等的客人。
要的貨量很大,又從來不拖欠貨款,而且不會對貨物各種挑剔。
沈寶惜一臉嚴肅:“是真的,否則,我也不會花時間跑這一趟。”
錢二公子很快反應了過來:“若真是如此,錢某在此給姑娘道個歉,回頭等錢某查明瞭真相,會派人去沈府送上賠禮。”
沈寶惜似笑非笑:“不光斷了我的貨,我爹那邊也不送貨,來之前,我爹還以為自己得罪了你們錢家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爹都打算親自開一片地來種花了。”
錢二公子面色大變。
普通人沒有種過花,想要以此發家,那等於是痴人說夢。想要搶錢家的生意,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是沈家不一樣。
沈家是傳承了幾百年的富裕人家,底蘊頗深,光是明面上的生意就有不少,私底下還不知道積攢了多少錢財,可以說家中堆著金山銀山也不為過。
這樣的人家天時地利人和都有,若是鐵了心想要自己種花,那肯定種得出來,若是想搶錢家的生意,只需多花費些時間和精力。
“沈姑娘說笑了,沈東家家大業大的,沒必要在種花這等小事上多費心思。我們錢家並沒有不供沈家貨物的意思,此次中間肯定有些誤會,錢某即刻就回去跟父親稟明此事,讓父親派管事到淮安府去查。”
許多花朵一年只收一季,期間還得想辦法曬乾或者烘乾,挺麻煩的。
既然事情說開,沈寶惜來這一趟的目的就算達到了。
辦完了正事,沈寶惜在城內逛了半日,她帶來的那點脂粉和香胰子都不需要自己去找買家,同行的商隊將風華樓的東西賣出去以後,買主覺得東西太少,主動找上了門來。
當日下午,沈寶惜帶了一批貨就出手了。
她無所事事,靈山府夜裡的街上很是熱鬧,沈寶惜下午回去歇了一會兒,打算晚上出去走走。
等她睡醒,天已近黃昏。
沈寶惜看著陌生的帳幔,想起了自己身處何地,坐起身時,聽到外面有說話聲。
“姑娘到了該起的時辰,奴婢去請……”
這是春風的聲音。
“不必。”
男聲響起,聲音清朗,帶著股穩重之意。
沈寶惜披衣起身出門,看到了坐在院子裡的謝承志。
分開到現在已經有近兩個月了。
謝承志看著出現在房門口的緋衣女子,只覺得眼睛一亮,彷彿她周圍都亮堂了幾分。
“沈姑娘,別來無恙。”
沈寶惜樂了:“你怎麼找來了?”
“聽書院裡的人說在城內看見了你。”裴清策站起身來,“我告了假,想帶你在城裡轉一轉。”
沈寶惜瞅他一眼。
裴清策揚眉。
沈寶惜好奇問:“我一大早看見的那群書生是在城裡過的夜?”
裴清策點了點頭。
“你們書院不管弟子夜裡的去處嗎?”沈寶惜愈發好奇,“他們夜不歸宿,這是被允許的?”
裴清策愣了一下,解釋:“書院是不包吃不包住,雖然準備了屋舍和廚房,但那得十二人一間,稍微有點傢俬的弟子都不會住書院,而是在書院外面租房住。且書院外頭也有好多食肆和酒樓。那邊……就像是一個小鎮,賣甚麼的都有,自然也有花樓。”
他好像明白了未婚妻方才瞅他那一眼的意思,“我來了這麼久,這是第二次來靈山府,上一次是和吳家兄弟一起來買書,中午來,下午回的。”
最後一句,語氣加重了幾分。
沈寶惜若有所思:“那謝秀才他們為何要進城裡來過夜?既然書院外面就有花樓……”
裴清策臉上就露出了幾分嘲諷之色:“花樓分幾等,書院外面的那些生意人,好多人都認識夫子和學子,幾乎沒有秘密。他們頭一日在花樓過夜,翌日就會在書院傳開,除非花費大價錢進那些花娘的小樓……最近有幾位花娘被城內接來了,在書院外想要不暴露身份的價錢,在城內同樣的過一夜。”
沈寶惜明白了。
書院外的花樓即便花了大價錢也容易走漏風聲,在城內就沒有這個顧慮,既然是花同樣的錢,那自然是越安全越好。
沈寶惜一臉驚奇:“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裴清策咳了一聲:“我沒有去過花樓,但書院有歇息的時間,大家都會說這些事。我是被逼著灌了一耳朵。”
他沒說的是,書院裡的學子雖然會議論關於花樓的事,也有人認為這是雅事,但他們在書院之中是為了讀書,對於夫子而言,一切會影響了他們心境之事,浪費時間和精力之事,都不應該大談特談。
因此,眾人即便要議論,那也是私底下的事,不願意聽的人,完全可以避開。
他是故意湊過去聽的……他早知道沈家嫡女追著謝承志跑了兩年,從欄杆上摔下來才斷了心思,謝承志到了靈山書院以後,三天兩頭會在外頭過夜,所以他就多打聽了幾句。主要是想知道謝承志到底是純喝花酒還是找了花娘。
他與未婚妻相處不算多,但卻隱隱知道未婚妻的底線。
未婚妻和當下的許多女子都不一樣,她要求男人忠貞不二。
若是謝承志敢找花娘過夜,他就徹底不用擔心未婚妻會回心轉意了。
沈寶惜面色一言難盡:“你近來可好?”
裴清策耳朵偷偷紅了,未婚妻還是關心他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