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婚事難: 做兒媳婦的,再不喜歡婆婆,也不能生病了不給治啊。
做兒媳婦的,再不喜歡婆婆,也不能生病了不給治啊。
何萍兒不缺銀子,真這麼幹了,很惹人詬病,她應該不會那麼傻。
沈寶惜如今有了未婚夫,和謝承志徹底沒了關係,也有閒心看他笑話了,她興致不錯:“請進來。”
白紫煙被請到了外院待客的大堂。
大堂中佈置雅緻,一點沒有富商的財氣逼人,白紫煙一個人坐在大堂中,面前有茶水有點心,邊上還有個丫鬟候著。
她穿一身青色布衣,與這大堂格格不入,感覺她站在這裡,就像一幅唯美的畫上添了一個泥點子。白紫煙很是尷尬,低頭喝了一口茶,剛把茶杯放回去,邊上丫鬟立刻又將茶水給添上了。
白紫煙連連說不用。
丫鬟一臉嚴肅:“您是我家姑娘的客人,不必如此客氣。”
白紫煙:“……”
沈寶惜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白紫煙有求於人,立即起身:“沈姑娘。”
沈寶惜點點頭,坐在了主位上,問:“聽說你有事找我?”
白紫煙一臉為難:“是,能不能……”
她看向身邊丫鬟。
沈寶惜眉眼不抬:“事無不可對人言,白姑娘有話直說。”
想要將丫鬟打發了,說難聽點,兩人也就只有幾面之緣,沈寶惜都不瞭解她,怎麼可能與她單獨相處?
白紫煙有些失望,卻也不好強求:“沈姑娘,今日我登門是為了我的乾孃。她老人家病了,病得挺重……”
沈寶惜接話:“生病了應該請大夫。”
白紫煙眼圈一紅:“可是我嫂嫂非說是乾孃裝病,不肯請大夫。”
沈寶惜好笑:“這些是別人家的家事,我和你嫂嫂是有幾分交情,但後來已鬧翻了。你來跟我說這些,我只能聽一聽,幫不上你的忙。”
白紫煙急得起身:“我想去靈山書院一趟,但是我囊中羞澀,付不起車資,我希望沈姑娘能派馬車送我。”
她話得飛快,也是怕說得慢一點就不好意思開口了。
沈寶惜揚眉:“馬車和車伕我都有,可……我憑甚麼幫你?”
白紫煙一喜:“嫂嫂不聽我的,我得去讓承志哥書信一封給她,不然,乾孃還得受病痛的折磨。”
沈寶惜面色一言難盡:“你這來回要花費近十天,聽說接下來還有雨,十天都不一定能趕得回來,你的乾孃能拖那麼久嗎?”
白紫煙苦笑:“我已經盡力了。”
沈寶惜不明白這怎麼就盡力了:“給你安排馬車……不合適。”她看向身邊的春風。
春風立即送上一個荷包。
“這裡面是十兩銀子,足夠你來回一趟,若是想請大夫,想來也夠了。”
白紫煙看著丫鬟遞過來的荷包,沒有伸手去接,遲疑了一下,咬牙道:“我是一個弱質女流,車伕大多都是男人,萬一遇上個壞人,到時我……這一路過去要住好幾天,若不小心碰上了黑店怎麼辦?我就是想讓您安排一個馬車送我一程,沈府的車伕肯定不會心懷不軌,也能幫我買吃的……”
沈寶惜強調:“我說了不合適。”
她擺擺手,“送客!”
春風收起荷包,伸手一引,邊上又有小丫鬟過來引路。
白紫煙傻了眼:“怎麼不合適?沈姑娘,您人美心善,救人性命是行善積德的好事,您見死不救,不覺得自己缺德嗎?”
“這天底下能行善積德的事多了去了,本來我就不想和你們這一群人扯上關係,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才請了你進門。”沈寶惜扭頭吩咐春風,“回頭給沈府辦的扶幼堂中每天加三斤肉。”
春風立即行禮:“奴婢替那些孩子謝姑娘。”
白紫煙:“……”
她還要再說幾句,可主僕二人已經不再聽了。
白紫菸灰溜溜出了沈府的大門,一時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謝母生病是真的,何萍兒不幫忙請大夫也是真的。不過,謝母病情不重,原先家境貧寒,她也習慣了忍耐各種病痛,還總覺得兒媳婦花錢過於手鬆。
前頭就有一次,頭痛了一整宿,何萍兒從下人那裡得知後,立刻讓人請來了大夫。
謝母死活不願意讓大夫近身,還說自己多睡一會兒就不痛了。
何萍兒耐心勸了幾句,眼看婆婆鐵了心,便也懶得管了。並且從那以後就暗自打定主意,以後不管婆婆病得有多重,只要沒有出言讓她請大夫,她就不會去請,省得熱臉貼人冷屁股。
白紫煙想要去靈山書院的真正原因,是白家想要讓她相看。
大戶人家的女子十四五歲相看,十七八歲成親。可是村裡的姑娘十二三歲相看,有些十五歲不到就嫁人了。
白紫煙本就不是白家親生的孩子,若不是看她往日裡和謝承志走得近,且謝承志眼瞅著能前途無量,她早就被白家逼著相看了。
如今謝承志去了外地,他媳婦還不允許白紫煙和她那乾孃見面。白家人就覺得,白紫煙別說做謝家的媳婦,怕是做謝承志的妾都有些艱難。
姑娘家的花期就那兩年,若不抓緊時間嫁人,剩下的就只能是些歪瓜裂棗。
白家可不想多年的心血白費,這一次無論白紫煙如何哭鬧不肯,他們都定下了相看的日子。
日子定下,白紫煙天天往外跑,白家人也沒阻止。
若是白紫煙能夠得到謝承志承認她的名分,或者是找到一門不錯的親事,白家人也樂見其成。
何萍兒私底下很不喜歡沈寶惜。
尤其謝承志在定親以後還去找姓沈的,他嘴上沒說,心裡肯定還惦記著姓沈的。出於某些不好說出口的私心,何萍兒一直有讓人打聽沈寶惜的訊息,雖然沒到事無鉅細的份上,三兩天還是要聽一聽她的近況。
巧了,白紫煙剛從沈府出去,討訊息的人就來了。
沈府之內被收買的線人自然也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何萍兒的丫鬟。
當何萍兒知道白紫煙跑去沈府求助後,當場氣得掀了桌子:“把人給我叫來。”
謝母住在城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兒子不在身邊,她還感覺所有的下人都看不起自己,因此,即便是穿金戴銀頓頓有葷有素,她也高興不起來。
伺候她的人想方設法逗她歡心,帶著她在園子裡轉悠,當她看見了乾女兒時,頓時眼睛一亮。
“紫煙,你怎麼來了?”
白紫煙心中忐忑,總感覺何萍兒找自己沒好事,一路上就想著怎麼才能讓乾孃出面護著自己,如今碰上了人,她又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當即上前一步,歡喜地挽住乾糧的胳膊,笑盈盈道:“乾孃,我好想你。”
謝母笑眯眯看著面前的姑娘,她是真的喜歡乾女兒,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還想過讓乾女兒做自己的兒媳婦,當然了,她也知道自己家境貧寒,供不起兒子讀書,這多半是她的奢望,但不妨礙她喜歡白紫煙。
“我也想你,你怎麼來了?”
白紫煙一臉不安:“嫂嫂找我,說是有話要問。可我沒做甚麼……多半是嫂嫂心裡又不舒服了。”
謝母嘆氣:“承志媳婦挺好,就是太小心眼,脾氣還大。”
“這是說我嗎?”何萍兒站在兩人不遠處的小道上,聽到婆婆在背後這樣說她,她都要氣笑了:“白紫煙,我只問你,你缺銀子為何不來問我借,反而跑去問一個外人?”
謝母驚訝地看著乾女兒:“你缺銀子花?跟誰借?借多少?”
白紫煙低下頭:“我想承志哥了,想去書院找他,可又拿不出來盤纏……”
當著乾孃的面,她不願意撒謊。
何萍兒差點就要氣瘋了:“你想去找夫君?憑甚麼?你算甚麼?我都沒去,你好意思去?你不要臉嗎?”
白紫煙被問得連連後退。
謝母見狀,一把將她扶住,扭頭不贊同地看著兒媳婦:“萍兒,你這性子也太急了,紫煙和承志之間只是兄妹之情,她去找自己的哥哥,怎麼不行?”
何萍兒呵呵。
“兄妹之情?當我是傻子?”
白紫煙煞白了臉:“乾孃,有些事我不太好說,可是白家……爹孃他們要逼著我相看,嫁給鎮上的劉屠戶做續絃,那劉屠戶都四十多了,比我爹年紀還大,就因為他願意給十二兩銀子的聘禮,爹孃和哥哥嫂嫂輪番來勸說,好像我不答應,就是不識好歹似的,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說到後來,已然哭了出來。
何萍兒一臉驚訝,何府富裕,雖然家中兒孫眾多,分到每個人頭上的銀子沒多少。
真有人會為了十二兩銀子就將女兒嫁給老鰥夫嗎?
何萍兒身為女子,看到白紫煙哭得這樣傷心,心中倒有些不忍:“不就是十二兩嗎?我給你,你拿了這銀子回去堵了你爹孃的嘴,讓他們許你婚嫁自由。”
白紫煙哭著搖頭:“不行的。白家就是無底洞,胃口特別大,多少銀子都填不滿。即便是給了他們幾十兩銀子,他們也不會放棄拿我賣錢的想法。因為……因為我不是親生的,被人丟到路邊,他們將我撿了回去,這些年,我真的被養恩壓得喘不過來氣……恨不能當年就死在那草叢之中。”
何萍兒臉上驚訝的神情更濃了:“撿的?那也好辦,我幫你找到你的親爹孃。”
她如此熱心腸,謝母都特別驚奇。
白紫煙苦笑:“怕是找不到。”
“你都沒找,怎麼知道找不到呢?”何萍兒想了想,“你身上有沒有胎記,或者小時候就長了的痣?回頭我讓人打聽一下府城還有附近周邊幾個村子有誰丟了女兒。”
這和大海撈針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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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