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離別: 對於兒子的敏銳,顧勝很是歡喜。 “有何不可?這家
對於兒子的敏銳,顧勝很是歡喜。
“有何不可?這家不願意,咱們就換個願意的姑娘。”
想要和知府結親的人家多了去,總能從中挑出願意的。
裴清策簡直服氣:“我說你為何要讓我來給顧長安挑未婚妻,合著還有這些齷齪的打算。不管人家姑娘願不願,反正我是不願的。”
他一揮手,“我是人,不是那隨意可配種的畜生,圓房這種事上,你休想安排我。”
顧勝呵呵:“想不到,我顧家還出了個情種。”
“我姓裴。”裴清策直直看著他,“你別打沈家的主意,別想讓我未婚妻退親。若你敢這麼做,我一定回讓你後悔!”
顧勝看著面前才只有秀才功名的兒子,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居然還妄想讓他後悔,他只覺得特別好笑:“怎麼個後悔法?”
裴清策看著面前的生身父親:“我只恨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否則,寧願要裴家那種唯利是圖的廢物,也絕對不會讓你來當我爹。”
這話有些傷著顧勝了,他臉色難看:“你也說了裴家唯利是圖,他們與我是一樣的人。區別不過是我有更快向上爬的法子,而他們沒有這種門路。”
裴清策強調:“我寧願自己親爹是個需要我養著的廢物。”
廢物自然是沒有人脈和門路的。
顧勝明白兒子的意思,冷笑道:“你還年輕,不知道仕途艱難,以後你會理解我,也會求著我幫你的忙。”
“總之,我不會碰除了未婚妻以外的其他女人。”裴清策厲聲警告,“如果你敢把這些齷齪的打算告訴沈家,回頭我就去買一副絕子湯喝了,我讓你……斷子絕孫!”
“你……”顧勝氣急,很快又反應過來,“你不想有自己的兒孫,沈姑娘也不想嗎?”
“可以借種啊。”裴清策張口就來,“找個又高壯又聰明的男人借種……”
顧勝想到那種可能,氣得頭皮一炸,大罵道:“胡鬧!”
裴清策眼神裡帶著幾分瘋狂之意,渾身氣質愈發孤冷:“怎麼就胡鬧了?您是顧家人,我是您兒子,遇上同樣的困境,咱們做出同樣的選擇,很正常啊!這叫一脈相承!”
他轉身就走,“看顧大人這模樣,咱倆是談不攏了,以防你又拿沈家來威脅我,我即刻就去買一副絕子湯灌了。”說到這裡,哈哈大笑,“若是我不能生,再想找沈家這種親事就難了,顧大人可要想清楚了再辦事!”
父子二人不歡而散。
裴清策回到待客的大堂,看見知府夫人身邊的未婚妻,一群人有說有笑,似乎頗為談得來,但他心裡明白,此時的融洽不過是未婚妻主動迎合的結果。
若是可以,誰願意抽時間坐在這裡聽一群夫人亂吹一堆沒有用的廢話?聽就算了,還得接話,還得保證接出來的言語有趣又不得罪人。
想想都累。
跟這些人廢話,浪費時間也浪費精力。
“沈姑娘,我這有些急事,顧大人讓我們先走。”
顧勝已經追到了門口,此時臉色陰沉。
沈寶惜心知的父子二人鬧得不愉快,所謂的顧大人讓他們先走,怕只是裴清策一廂情願。
走就走。
這些是裴清策的親人,他不願意維繫這份親情,她也懶得多事,才不會如聖母一般衝上去要讓兩邊和睦相處。
“顧夫人,晚輩告辭。”
今日上門相看的賀家人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們聽說過沈家獨女的名聲,也知道裴清策是城內年輕一輩中不輸於謝承志的讀書人,但完全想不到這兩人跟顧大人之間的關係。
原以為裴清策是上門找顧大人有事相求,可看方才兩人之間的相處,似乎又不是。沒看顧大人的臉色都氣青了麼……裴清策膽子可真大,這怕是不想往上考了。
他們想問幾句,可兩家的婚事還沒定下,他們連親戚都不算,實在是問不出口。
此時看到裴清策主動告辭,賀家人鬆了口氣。
外人不在,婚事也更好談了。
走出知府後衙,等待他們的馬車旁邊又停著一個車隊,一問才知,那是姚家的人。
原來顧勝安排了三個姑娘同一日上門相看,以防讓人說知府公子是選妃,特意錯開了各家相看的時間。
姚家的人原先也想過將女兒嫁給讀書人,打聽過裴清策,此時看見真人,姚東家還上前打了招呼,結個善緣嘛。
“裴秀才,您這是從哪兒來呀?”
裴清策掀開簾子:“知府後衙。”
姚老爺眼睛一亮:“聽說賀東家在裡頭……”
“是,在相看親事呢。”裴清策看向姚東家身後的粉轎,“姚東家,你自便。”
他念及顧勝夫妻倆都這麼噁心自己了,便想著回報一二……今日顧勝那語氣頤指氣使,似乎他必須要按照顧勝的意思辦事似的。
如今是兼祧兩房,日後仕途也定然要被指手畫腳。他討厭顧勝沒有邊界感地插手他身上的大事小情。
“姚東家,方才我去了後衙,發現……顧公子似乎身子有些不適,相看這麼重要的事,他像個姑娘似的躲著,跟見不得人似的。”
姚東家一愣。
不過,裴清策這也算是跟他說了一下後衙之中的情形,反應過來後,忙道謝:“多謝裴秀才提醒。”
馬車出了衙門所在的那條街,沈寶惜才小聲問:“何事?”
短短兩個字,裴清策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很喜歡兩人之間的這種心有靈犀。就是顧勝……太煞風景了。
“又有一些不切實際的盤算,我肯定不讓他們如願。放心,不會牽連你和沈家。”
沈寶惜看出他不願說,便也懶得多問:“你們哪天走?”
提及分別,裴清策心裡沉甸甸的:“後日一早就走。”
沈寶惜若有所思,心裡盤算著她最近正在做的香胰子,原本說了是後天早上她去添香料……像這種帶有秘方的東西,她捏了一些配方,比如香料,必須由她親自新增。
“我去送你一程。”
至於工坊,推遲半天再去。
裴清策想說不用,又捨不得,此次分別後,他中間肯定要回來一到兩次,不至於真的隔大半年再見面,但一兩個月之內,肯定是見不到她人了。
“好!”
沈寶惜讓人給裴清策準備了些東西,衣食住行都有。
這倒不是她真的對裴清策有多用心,而是沈家夫妻催著她準備。
一早,沈寶惜除了自己坐的馬車,帶上了一架馬車和四個下人去城門口。
她準備的東西不多,沈大海夫妻倆覺得太少了,又擅自往上加了許多,一整個車廂塞得滿滿當當,然後又添了四個下人。
沈大海都打聽過了,裴清策這種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在書院那邊,多的是人示好,有許多老爺就喜歡接濟讀書人,還一年要接濟好幾個,然後從中挑出最優秀的來做女婿。
自家女婿,哪能讓別人接濟了去?
沈寶惜拗不過二人,只好帶上那架馬車。
*
城門口,賀夫子還沒來。
其他的幾位秀才倒是都到了。
吳家兄弟最先來,此時胡歡喜也在那處和吳明行說話,兩人聲音不大,又有下人守著,聽不見他們說了甚麼。
蔣三公子在和孫蘭心依依惜別。
剩下的就是謝承志夫妻倆……夫妻倆似乎吵架了,何萍兒眼睛是腫的,臉色也不太好,邊上還有白紫煙和謝母。
何萍兒出身好些,在謝家人面前從來都是傲氣的,這會兒一生氣,便懶得跟謝承志多說。
她不說話,別人可要說,白紫煙正殷殷囑咐,謝承志聽得認真,邊上謝母偶爾補充幾句。
“你在看甚麼?”
正在清點馬車裝東西的裴清策突然問。
沈寶惜回過神:“別想著留下,都帶上,這是我爹的意思,那四個下人也帶上,回頭讓他們給你跑腿,送信和帶口信之類的事千萬不要假手於人,小心有心人壞你的事。”
“我記住了。”裴清策眼眸看著她的眉眼,“還有嗎?”
沈寶惜咳了一聲:“你記得多吃飯,別熬夜……”
“行。”裴清策玩笑道:“我一定記住。”
玩笑間,他神情帶著幾分鄭重和嚴肅,眼眸中似乎有團火在燒,他覺得這些囑咐不夠,遠遠不夠,想說她的話他都會認真聽……可又怕嚇著了她,最後只嘆息著囑咐:“賺錢要緊,但你的身子更要緊,別累著,該歇就歇。”
沈寶惜隨口答應了下來,恰在這時,城門口有了動靜,賀夫子的車架到了,幾個讀書人都迎上前去。
“去吧。”
她往後退了好幾步,靠近了胡歡喜。
在這期間,她有感覺到兩道目光。謝承志似乎往她這邊看了好幾眼,還有吳明知,此時也盯著她不放,而更遠一點的地方,吳夫人看向她的眼神頗為不善。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前日,吳明知剛剛定下來的親事又退了,緣由沒傳出來。據說是吳家這邊主動退的。
胡歡喜眼圈有些泛紅,哭了,但沒哭太久,她低聲問:“你一個人來的?”
沈寶惜嗯了一聲。
原本沈母想陪同,被沈大海叫著一起去接待客商了,據說這位客人是帶著夫人一起赴宴。不過,赴宴是半下午……沈大海這是不希望未婚夫妻話別時有長輩在旁邊看著。
“表姐,你也一個人?咱一起回吧。”
裴清策眼眸一直望著沈寶惜的位置,似乎要將她的身影刻在眼中,刻在心上。心裡真的生出了不管不顧留下來陪著她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