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慶功宴上暗流湧,稚女驚夢露玄機
西域大捷的慶功盛宴,在萬眾矚目下於太極殿隆重舉行。殿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文武百官、宗室勳貴齊聚一堂,慶賀這來之不易的勝利。絲竹管絃之聲悠揚,舞姬長袖曼舞,一派歌舞昇平的盛世景象。
女帝邱瑩瑩與靖親王姜寅嚴高坐於御座之上,接受群臣的朝賀。今日的邱瑩瑩,身著十二章紋袞服,頭戴九龍四鳳冠,雍容華貴,氣度威嚴中帶著一絲大戰過後的沉穩。姜寅嚴則是一品親王蟒袍,英武不凡,雖面帶笑意,但那雙銳利的眼眸掃視全場時,依舊帶著軍人的警惕。
立下赫赫戰功的鎮西公遊野坤、靖西侯周巖、晉爵一等的李牧將軍等人,自然是宴會的焦點。周巖傷勢未愈,臉色略顯蒼白,但精神矍鑠,與同袍們暢飲談笑,豪氣干雲。遊野坤雖拄著柺杖,但風流依舊,言談舉止間多了幾分沙場淬鍊後的厚重。李牧老成持重,應對得體。功臣們接受著眾人的敬酒和讚譽,殿內氣氛熱烈非常。
八歲的皇太女姜寧也盛裝出席,坐在父母下首的特製座位上。她穿著杏黃色的宮裝,梳著精緻的雙丫髻,小臉粉雕玉琢,努力模仿著大人的端莊儀態,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仍不□□露出孩童對熱鬧場面的好奇。她乖巧地坐著,偶爾小口啜飲著蜜水,聽著大臣們對父王母皇和將軍們的讚美之詞,小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然而,在這片祥和熱烈的表象之下,敏銳之人卻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流。一些宗室元老和重臣在向女帝和功臣敬酒時,眼神中除了恭賀,似乎還夾雜著些許複雜的探究。關於皇太女血脈的惡毒謠言雖被強力壓制,但其陰影並未完全散去,尤其是在這場涉及權力重新洗牌的慶功宴上,某些人的心思難免活絡起來。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一位素來以耿直聞名的御史大夫起身敬酒,頌揚女帝英明神武、將士忠勇之後,話鋒微轉,朗聲道:“陛下!如今西域已平,四海昇平,實乃我鳳翎之幸!然,國不可一日無儲君以固國本。皇太女殿下聰慧仁孝,臣等有目共睹。臣斗膽建言,是否可考慮儘早為太女殿下擇選良師,系統學習治國之道,並…適時確立名分,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許多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了御座上的邱瑩瑩和姜寅嚴,以及他們身邊年幼的姜寧。這番話看似為國著想,實則隱含深意:一是催促確立儲君地位,二是試探女帝和靖親王對未來的安排。
邱瑩瑩面色不變,端起酒杯,從容應道:“愛卿所言,乃老成謀國之道。寧兒年幼,朕與靖親王自當悉心教導,使其德才兼備,不負祖宗基業。至於名分,朕自有考量,待時機成熟,自會昭告天下。今日慶功,當以犒賞將士為重,此事容後再議。” 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引回慶功主題。
姜寅嚴亦舉杯道:“太女年紀尚小,當前應以讀書明理、強身健體為重。本王與陛下,自會為她鋪就康莊大道。諸位臣工,還是多敬我們前線歸來的英雄們幾杯吧!”
帝后二人默契配合,既表明了重視儲君培養的態度,又委婉地拒絕了過早的催促,維持了宴會的和諧氣氛。眾臣見狀,紛紛附和,再次向遊野坤等人敬酒,將方才那微妙的插曲掩蓋過去。
然而,這場宴會上的小小波瀾,以及近日來圍繞女兒的各種風波,讓邱瑩瑩心中警鈴長鳴。她知道,隨著西域威脅的暫時解除,朝廷內部的權力格局和繼承問題,必將成為新的焦點。月光教雖敗,但其散播的猜忌種子,仍在某些人心中潛伏。
宴會持續至深夜方散。回到寢宮,邱瑩瑩卸下繁重的冠冕,只覺得身心俱疲。姜寅嚴看出她的憂慮,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瑩瑩,不必過於憂心。有你我在此,無人能動搖寧兒的地位。那些宵小之輩,翻不起大浪。”
邱瑩瑩靠在他肩上,輕嘆道:“我並非擔心地位,只是…不忍寧兒小小年紀,便要承受這許多風雨。今日宴上,那些目光…我真希望她能像尋常孩子一樣無憂無慮地長大。”
姜寅嚴將她攬入懷中,沉聲道:“她是我們的女兒,是鳳翎的太女,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責任。我們能做的,就是為她掃清一切障礙,守護她平安長大。”
就在這時,守夜的宮女匆匆來報,說皇太女殿下夢中驚悸,啼哭不止。
邱瑩瑩和姜寅嚴心中一緊,立刻趕往女兒寢殿。只見姜寧蜷縮在錦被中,小臉煞白,額頭上滿是冷汗,正無助地啜泣著,口中含糊地囈語:“…不要…不要過來…金色的…面具…好可怕…”
金色面具!又是金色面具!
邱瑩瑩連忙將女兒抱入懷中,輕柔地拍著她的背,連聲安撫:“寧兒不怕,母皇在這裡,只是做夢,都是假的…”
在母親溫暖的懷抱和輕柔的安撫下,姜寧漸漸平靜下來,但依舊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襟,眼中殘留著恐懼,小聲抽噎道:“母皇…寧兒又夢到那個戴金色面具的人了…他…他在一片很黑很黑的地方,對著寧兒笑…還說…說寧兒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要帶寧兒走…”
邱瑩瑩和姜寅嚴對視一眼,心中俱是驚疑不定。一次夢境或許是偶然,但接連夢見如此具體的、與現實中的大敵(月光教教主)形象吻合的場景,這絕非常理所能解釋!那“夢引花”的毒性已被喻白亭確認清除,為何還會有如此詭異的夢境?難道真如喻白亭所推測,月光教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類似催眠蠱惑的邪術,能遠距離影響心智?還是…這背後有更超乎想象的原因?
“寧兒乖,告訴母皇,夢裡那個人,還說了甚麼?或者,你夢裡還看到甚麼特別的東西嗎?”邱瑩瑩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引導女兒。
姜寧努力回想,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嗯…寧兒好像…還看到很多閃閃發光的石頭…像星星一樣…還有…還有一條好大好大的蛇…盤在一個發光的臺子上…那個戴面具的人,就站在臺子下面…”
閃閃發光的石頭?大蛇?發光的臺子?這些意象更加離奇,似乎與已知的月光教資訊並無直接關聯。
姜寅嚴沉聲道:“此事蹊蹺,明日一早,立刻請喻白亭過來,詳細為寧兒診視,看看是否還有我們未曾察覺的隱患。”
邱瑩瑩點頭同意,心中那份不安卻越來越重。月光教教主雖然敗逃,但他似乎以另一種更詭異的方式,將陰影投射到了她最珍愛的女兒身上。這場鬥爭,彷彿從明面的刀光劍影,轉入了某種不可知的、關乎精神與意識的層面。
翌日清晨,喻白亭被急召入宮。他仔細為姜寧檢查了身體,又詳細詢問了夢境的內容,眉頭越皺越緊。
“陛下,王爺,”喻白亭神色凝重,“殿下的身體確無大礙,‘夢引花’的餘毒也已清盡。但如此具體且重複的夢境,絕非尋常。臣遊歷西域時,曾聽聞一些古老的傳說,關於某些秘教擁有‘託夢’或‘精神牽引’的邪術,可透過血脈聯絡或特定的媒介,影響特定之人的夢境心智…只是,此法玄之又玄,多為傳聞,臣亦未曾親見。”
“血脈聯絡?”邱瑩瑩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心中猛地一沉!難道月光教教主與前朝皇室血脈有關聯,而寧兒作為鳳翎皇女,與之存在某種遙遠的血脈共鳴?這想法讓她不寒而慄。
姜寅嚴眼中寒光凜冽:“無論如何,此獠竟敢將魔爪伸向寧兒夢境,絕不能放過!必須儘快將其擒獲或誅殺,以絕後患!”
喻白亭道:“當務之急,是保護殿下心神。臣可配製一些安神定驚的香料和湯劑,助殿下安穩入睡。同時,殿下身邊需有至親之人陪伴,以陽氣正氣抵禦邪祟。再者…或許可尋訪一些精通此道的奇人異士,以防萬一。”
經此一事,邱瑩瑩和姜寅嚴對女兒的保護更加嚴密。姜寧的寢殿加強了守衛,邱瑩瑩更是常常親自陪伴女兒入睡,用母愛溫暖驅散夢魘。朝廷上下也加緊了追查月光教教主下落和肅清內部殘餘勢力的力度。
然而,姜寧那詭異的夢境,如同一個不祥的預兆,提醒著所有人,那場看似勝利的戰爭,或許只是另一個更深遠、更神秘鬥爭的開始。月光教的陰影,並未遠離,而是以一種更難以捉摸的方式,纏繞著鳳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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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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