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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家書

2026-04-19 作者:美女邱瑩瑩

家書

第二十七章:稚語童言破迷障,家書忽至起波瀾

太湖的晨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雲水間”,晨曦透過薄霧,在水面上灑下碎金。時光在江南的溫潤中悄然流淌,轉眼間,小郡主姜寧已從蹣跚學步的稚童,長成了活潑伶俐的四歲小姑娘。她繼承了母親邱瑩瑩的精緻五官和父親姜寅嚴的挺拔身姿,眉眼靈動,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如同年畫裡走出的福娃娃,是整個“雲水間”的開心果。

這兩年的江南生活,徹底洗去了邱瑩瑩眉宇間最後一絲屬於京城親王女的矜持與憂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山水和親情滋養出的溫婉與從容。她褪下了繁複的宮裝,常著一身素雅的蘇繡長裙,烏髮鬆鬆綰起,斜插一支玉簪,每日裡不是陪著寧兒讀書識字、撫琴作畫,便是與姜寅嚴在園中漫步、品茗對弈,日子過得恬淡而充實。

姜寅嚴的變化更是顯著。那位曾令狄戎聞風喪膽的鎮國公,如今更像是一位閒雲野鶴的隱士。他依舊保持著清晨練武的習慣,但招式間少了幾分沙場的戾氣,多了幾分圓融自如。大部分時間,他或是在書房臨帖,或是在湖畔垂釣,或是抱著寧兒,教她認輿圖上的山川河流,耐心解答她無窮無盡的“為甚麼”。鐵血將軍的稜角,被女兒的嬌憨和江南的柔風細細打磨,化作了深沉的父愛與滿足。

這一日,春光明媚,園中海棠開得正盛。邱瑩瑩正坐在花架下的石凳上,縫製一件給寧兒新做的小衫。姜寅嚴則在旁邊的空地上,手把手地教寧兒練一套最簡單的強身健體的拳法。寧兒學得認真,小胳膊小腿比劃著,雖然動作稚嫩,卻也有模有樣,小臉上滿是專注。

“爹爹,為甚麼我們要打拳呀?”寧兒收勢,仰起小臉問道。

姜寅嚴蹲下身,用袖子擦去女兒額角的細汗,溫和地解釋:“練拳可以強身健體,讓寧兒長得壯壯的,不生病。”

“像爹爹一樣壯嗎?”寧兒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父親結實的手臂。

姜寅嚴失笑:“對,像爹爹一樣。”

“那孃親為甚麼不練拳?”寧兒轉向花架下的邱瑩瑩。

邱瑩瑩放下針線,走過來將女兒攬入懷中,笑道:“因為孃親有爹爹和寧兒保護呀。”

寧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又想起甚麼,眨著大眼睛問:“孃親,我們為甚麼不住在京城那個大大的房子裡呀?青黛姑姑說,那裡有好多好多好看的燈籠和好吃的點心。”

這童稚的一問,讓邱瑩瑩和姜寅嚴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他們從未刻意向女兒隱瞞過去,但也未曾詳細解釋過離開京城的原因。對於寧兒來說,京城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是乳母和侍女們偶爾提及的、一個遙遠而繁華的地方。

姜寅嚴與邱瑩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複雜情緒。如何向一個四歲的孩子解釋權力鬥爭的殘酷和遠離是非的無奈?

邱瑩瑩沉吟片刻,用最淺顯的語言柔聲道:“京城啊,就像一個大大的集市,很熱鬧,但人也很多,有時候會吵吵鬧鬧的。寧兒小時候身體不好,需要安靜的地方養病,就像小花需要陽光和雨水一樣。這裡很安靜,有湖,有山,空氣也好,所以爹爹和孃親就帶寧兒來這裡住了。寧兒喜歡這裡嗎?”

“喜歡!”寧兒用力點頭,摟住母親的脖子,“這裡有爹爹孃親,有遊叔叔帶來的好玩的東西,還有好多花花!寧兒最喜歡這裡了!” 孩子的世界單純而直接,誰對她好,哪裡讓她開心,哪裡就是最好的地方。

看著女兒純真的笑臉,邱瑩瑩和姜寅嚴心中那點因往事而起的波瀾瞬間平復了。是啊,只要女兒健康快樂,遠離那些紛擾又如何?這江南的寧靜歲月,千金不換。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們渴望的平靜,終究是脆弱的。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一封蓋著京城鎮國公府火漆的信函,由遊家商隊的快馬送到了“雲水間”。送信的不是尋常僕役,而是留守京城的老管家心腹之子,風塵僕僕,面色凝重。

姜寅嚴在書房拆開信,剛看了幾行,眉頭便緊緊鎖起,臉色沉了下來。

“出了何事?”邱瑩瑩端著茶盞走進來,見狀心中一緊。

姜寅嚴將信遞給她,聲音低沉:“陛下……病倒了。”

邱瑩瑩接過信,快速瀏覽。信是老管家親筆所寫,字跡略顯潦草,顯然寫時心情急迫。信中稱,女帝邱凌玥於半月前感染風寒,起初並未在意,誰知病情急轉直下,竟至臥床不起,如今已連續數日未能臨朝。太醫院束手無策,朝中政務暫由太女邱玉瑤代理,但暗地裡已是暗流洶湧。幾位手握實權的皇姑(女帝的姐妹)和宗室元老頻頻入宮探視,似有所圖。老管家憂心忡忡,提醒國公爺和殿下,需早作打算。

信末還附了一筆,提及太女邱玉瑤代理朝政後,似乎對幾位曾與鎮國公府交好的老臣有所疏遠,反而重用了一些柳家舊部和新興的寒門官員。

這封信,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雲水間”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女帝病重!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鳳翎國以女為尊,皇位繼承製度雖已確立太女,但女帝若驟然駕崩,太女年幼(相對而言),難保沒有其他擁有皇室血統、且手握權柄的宗室女眷生出不臣之心!屆時,朝局必將大亂!

而他們夫婦,雖遠在江南,但身份特殊。邱瑩瑩是女帝親侄女,血脈最近的正統皇族之一;姜寅嚴雖為臣子,但功勳卓著,在軍中和民間威望極高。一旦京城有變,他們根本無法置身事外!太女邱玉瑤本就對他們心存芥蒂,若其地位受到威脅,會如何對待他們?若其他宗室趁機作亂,又會如何利用或對付他們?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邱瑩瑩放下信箋,指尖微微發涼。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兩年的安寧,彷彿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間隙。

姜寅嚴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暮色中的太湖,湖面平靜,但他的心中已是波濤洶湧。他沉聲道:“陛下病情究竟如何,尚不可知。但京城此刻,定然已是各方勢力角逐的漩渦。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你要回京?”邱瑩瑩心猛地一沉。

“必須回去。”姜寅嚴轉過身,目光銳利而堅定,“於公,陛下病重,國本動搖,我身為太尉,豈能安居江南?於私,京城局勢不明,太女心思難測,若有人趁機作亂,我們遠離中樞,資訊不暢,只會更加被動,甚至可能成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唯有回到京城,才能掌握主動,保護我們自己,也……或許能穩住局勢。”

他的分析冷靜而透徹。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尤其是在這種關乎生死存亡的時刻。回到權力中心,雖是險局,卻也是唯一的選擇。

邱瑩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明白。只是……寧兒怎麼辦?” 京城如今是龍潭虎xue,帶著年幼的女兒回去,風險太大。

姜寅嚴走到她身邊,握住她微涼的手,目光深沉:“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地方。京城局勢未明,帶寧兒回去,太危險。可是將她獨自留在江南……” 他頓了頓,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你我皆不能安心。”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帶女兒回京,置身險地;留女兒在江南,骨肉分離,且萬一京城有變,江南也未必安全。

正當夫妻二人心亂如麻之際,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探了進來。是姜寧。她穿著寢衣,揉著惺忪的睡眼,奶聲奶氣地問:“爹爹,孃親,你們怎麼還不睡呀?在說甚麼悄悄話嗎?”

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小臉,邱瑩瑩和姜寅嚴的心瞬間揪緊。他們該如何向這個孩子解釋,他們安逸的生活即將被打破,甚至可能面臨分離?

邱瑩瑩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走過去將女兒抱起來,柔聲道:“沒甚麼,爹爹和孃親在商量事情。寧兒怎麼醒了?”

“寧兒渴了。”寧兒依偎在母親懷裡,小腦袋蹭了蹭,“孃親,我們明天還去划船嗎?”

“明天……”邱瑩瑩喉頭哽咽,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姜寅嚴也走過來,從邱瑩瑩懷中接過女兒,用胡茬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臉,引得寧兒咯咯直笑。“寧兒,”他聲音異常溫柔,“如果……爹爹和孃親要出一趟遠門,去一個……有點遠的地方,寧兒願意乖乖留在家裡,等我們回來嗎?”

寧兒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眼圈一紅,緊緊摟住父親的脖子:“不要!寧兒要跟爹爹孃親一起!寧兒會很乖的!不帶寧兒,寧兒會想你們的!”

孩子的眼淚和依賴,像一根根針,紮在父母的心上。邱瑩瑩別過臉,不忍再看。

姜寅嚴深吸一口氣,抱緊了女兒,沉聲道:“好,爹爹和孃親帶寧兒一起。無論去哪裡,我們都一家人在一起。”

這一刻,他做出了決定。縱然前路兇險,也絕不能將女兒獨自留下。一家人,生死與共。

夜色深沉,“雲水間”的寧靜被徹底打破。邱瑩瑩和姜寅嚴連夜召集心腹,商議回京事宜。遊野坤也被緊急請來,得知訊息後,亦是面色凝重。

“京城如今是是非之地,二位此去,務必萬分小心。”遊野坤沉吟道,“野坤在京城還有些人手和渠道,可助二位打探訊息,傳遞資訊。若有需銀錢物資之處,儘管開口。”

“有勞遊公子。”姜寅嚴鄭重道謝。此刻,任何一份助力都至關重要。

回京的決定已下,行程便以最快的速度安排起來。不同於兩年前的遷居,此次回京,帶著一種奔赴戰場的緊迫與決絕。邱瑩瑩細心地為寧兒準備路上所需,每一件物品都反覆檢查,心中充滿了對未知前途的憂慮與對女兒安危的恐懼。

姜寧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凝重的氣氛,不再像往日那般嬉鬧,變得異常乖巧,只是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時常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困惑和不安。

出發前夜,邱瑩瑩抱著熟睡的女兒,站在窗前,望著月光下平靜的太湖,心中百感交集。這江南的桃花源,他們終究是留不住了。京城,那座巨大的權力牢籠和角鬥場,正張開懷抱,等待著他們的回歸。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燈下仔細研究京城輿圖和各方勢力關係的姜寅嚴,他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堅毅而冷峻。她知道,這一次,他們將面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複雜和兇險的局面。

但無論如何,他們一家人在一起。

她輕輕吻了吻女兒的額頭,眼中閃過一絲堅毅的光芒。

風暴將至,唯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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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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