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芳潔從江浙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沒回自己住的地方，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乘風資本樓下。
電梯裡，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米白色大衣，黑色高跟鞋，妝有點花，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補了補妝，深吸一口氣，等電梯門開啟。
辦公室裡，蘇逸風正在看檔案。
聽到敲門聲，他抬頭，看到宋芳潔站在門口。
“回來了？”他放下檔案。
“嗯。”宋芳潔走進來，把門關上。
她走到蘇逸風面前，把那份收購協議放在桌上。
“簽了。”她說，“廠子是我的了。”
蘇逸風拿起協議翻了翻，點點頭：“辦得不錯。”
宋芳潔沒說話，站在那裡，看著他。
蘇逸風抬頭，發現她眼眶又紅了。
“怎麼了？”
宋芳潔搖搖頭，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沒說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蘇逸風身邊，在他椅子旁邊蹲下來，把臉埋在他腿上。
蘇逸風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想哭就哭吧。”
宋芳潔沒哭，就那麼蹲著，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蘇總，我跟他說了，以後不回去了。”
“嗯。”
“他讓我籤協議的時候，手在抖。好像要哭了。”
宋芳潔抬起頭，看著蘇逸風，“我看他老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心裡其實挺難受的。不是我小時候那個爸爸了。”
“但你還是要籤。”蘇逸風配合說道。
“對。”宋芳潔點點頭，“我還是要籤。這個廠子是我媽跟他一起打拼出來的，我不能讓它落到別人手裡。”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南城的冬天黑得早，才六點多，外面已經萬家燈火了。
宋芳潔轉過身，背靠著窗戶，看著蘇逸風。
她把大衣脫了，搭在椅子上。
裡面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緊身的，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領口開得不算低，但因為她彎腰的動作，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蘇總。”她叫了一聲，聲音有點啞，“我現在甚麼都不想想。你能不能……”
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
“能不能填滿我的內心，還有…”
她沒說下去，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雙眼睛紅紅的，帶著剛哭過的痕跡，但此刻又燃起了別的東西。
蘇逸風看著她。
宋芳潔今天化了妝，眼線有點暈開，反而多了種說不出的嫵媚。
她身材本來就是那種成熟女人的豐腴，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細的地方細，連衣裙裹在身上，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
她站在那裡，背靠著窗戶，外面的燈光從她身後透進來，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圈光暈。
蘇逸風站起身，走過去。
站在宋芳潔面前，伸手，把她耳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宋芳潔仰頭看著他，眼睛裡有水光，也有渴望。
“我要你。”
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直接，“蘇總，我現在就想當個甚麼都不想的人。你幫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趕走。”
蘇逸風低頭，吻住了她。
宋芳潔閉上眼睛，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這個吻不急，但很深。
蘇逸風的手從她腰上滑下去，摸到她裙子後面的拉鍊。
“嘶”的一聲，拉鍊被拉開了。
酒紅色的連衣裙從她肩上滑落，堆在腰上。
宋芳潔裡面穿著一件黑色的內衣，蕾絲的，半透明。
蘇逸風笑了，手指勾住肩帶，往下一拉。
“嘶——”
布料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宋芳潔低頭看了看那件已經報廢的內衣，又抬頭看蘇逸風，眼神又羞又好笑。
“蘇總，好幾百塊呢～”
“上億的生意。”蘇逸風說，“幾百塊算甚麼？”
……
過了很久，宋芳潔趴在辦公桌上，氣喘吁吁，渾身是汗。
那件酒紅色的連衣裙皺成一團，堆在地上。
那件黑色的內衣更是慘不忍睹，好幾處都裂了口子。
蘇逸風坐在椅子上，點了支菸，看著她。
“心情好點了？”
宋芳潔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聲音又啞又軟：“嗯……好多了。”
她從桌上爬起來，走到蘇逸風身邊，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懷裡。
“蘇總。”
“嗯？”
“謝謝你。”
“謝甚麼？”
宋芳潔想了想，說：“謝你願意幫我。謝你給我錢。謝你剛才……那麼賣力。”
蘇逸風笑了：“那你準備怎麼謝我？”
宋芳潔抬起頭，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你還要我怎麼謝？我都快散架了。”
“那不夠。”蘇逸風說，“下次堅持久點。”
宋芳潔臉又紅了，但沒反駁，只是“嗯”了一聲。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過了好一會兒，宋芳潔才開口：“蘇總，港城那邊，我過完年就過去。”
“不急。”蘇逸風說，“先把家裡的事處理完。”
“已經處理完了。”宋芳潔說，“那邊沒甚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蘇總，你說我是不是太狠心了？那畢竟是我親爸。”
蘇逸風想了想，說：“他先對不起你的。你只是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可我還是有點難受。”宋芳潔把臉埋在他胸口，“我小時候，他對我挺好的。我考試考得好，他高興得請全廠的人吃飯。那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人都會變。”蘇逸風說。
“嗯。”宋芳潔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他了，但也不想再回去了。”
她抬起頭，看著蘇逸風：“蘇總，你不會變的，對吧？”
蘇逸風看著她：“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背後鼎力支援的。”
“壞人！就會口花花～”
“那你還要跟著我？”
“因為你對我好呀。”宋芳潔說，“而且很厲害……”
她從腿上下來，撿起地上的衣服，皺了皺眉。
“都皺成這樣了，怎麼穿？”
蘇逸風從櫃子裡拿出一件自己的襯衫，遞給她。
宋芳潔接過，套在身上。
襯衫很大，遮到大腿根，袖子長出一截。
她把袖子捲起來，釦子繫好，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蘇總，我穿你的襯衫，比你那些女人都好看吧？”
蘇逸風看著她，笑了笑：“還行。”
“還行？”宋芳潔轉過身，叉著腰，“你仔細看看。”
她故意把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鎖骨和奈奈子。
襯衫下襬剛好遮住大腿根，兩條腿又長又直，踩在高跟鞋上，整個人看起來又性感又慵懶。
蘇逸風伸手，把她拉過來，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別鬧了，回去休息吧。”
宋芳潔“嗯”了一聲，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
她又回頭，看著蘇逸風：“蘇總，我今天真的很開心。不是因為拿到廠子了，是因為你在我身邊。”
蘇逸風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宋芳潔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電梯走。
進了電梯，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亂了，妝花了，嘴唇有點腫，脖子上還有幾個紅印子。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些印子。
疼，但是見效快。
宋芳潔內心無比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