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瑤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她看著蘇逸風，眼睛裡的慌亂藏都藏不住，嘴唇動了動，聲音又輕又顫：“怎……怎麼放鬆？”
蘇逸風沒急著回答。
他把鉛筆放到旁邊的桌上，轉過身，正對著沈書瑤。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沈書瑤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還有沐浴露的清爽。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甚麼東西糊住了，轉不動。
“我得先看看學姐為甚麼緊張。”蘇逸風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說悄悄話。
他伸手，握住沈書瑤的手腕。
沈書瑤整個人都僵了，手心裡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蘇逸風把她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胸口上。
“是因為這裡嗎？”
沈書瑤的手掌貼著蘇逸風的胸肌，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塊肌肉的輪廓。
硬的，燙的，還有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
跟她想象的不一樣。
比畫裡的要真實一百倍，一千倍。
她畫過那麼多次蘇逸風的裸身素描，每一塊肌肉的走向她都爛熟於心。可現在真的摸到了，她才發現，畫出來的東西有多蒼白。
那種溫度，那種硬度，那種面板下面蘊藏的力量感，根本不是鉛筆和紙張能表現出來的。
沈書瑤感覺自己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控制不住的、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戰慄。
她整個人都開始發燙，從指尖開始，一路燒到手臂，燒到胸口，燒到臉上。
她想把手縮回來，但手指像是不聽使喚，粘在他胸口上了。
“還……還是這裡……”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輕又飄。
蘇逸風笑了，握著她的手往下移了一寸。
“那這裡呢？”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
“嚶……”
一聲很輕的、像是小動物發情般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擠了出來。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咬住嘴唇，臉燙得像要燒起來。
腿不自覺地夾緊了
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得發酸。
沈書瑤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畫過無數次男人的身體，自以為對男性的肌肉結構瞭如指掌。可現在她才明白，畫是畫，真人是真人。
那些線條、那些陰影、那些比例關係，在紙上看起來再完美，也不如真實地觸碰一次來得震撼。
更何況，這個人是蘇逸風。
是她畫了無數遍、想了無數遍、做夢都在畫的那個人。
沈書瑤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熱，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滿了，滿到要溢位來。
蘇逸風低頭，湊到她耳邊。
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朵上，聲音低得像在哄人：“還是說……這兩個地方都不是？”
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又輕又啞：“是更私密的地方？”
沈書瑤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從耳朵尖一直麻到腳趾頭。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腿軟得快要站不住，要不是背靠著畫架，她肯定已經坐在地上了。
她想說話，想說點甚麼來掩飾自己的失態，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她。
可奇怪的是，除了羞恥，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解脫。
終於不用藏了。
蘇逸風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沈書瑤被迫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很沉，像深不見底的水潭。
她看見自己在裡面的倒影，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紅。
狼狽得要命。
可蘇逸風沒有笑她，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只是看著她，安靜地，等著。
沈書瑤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
也許是那些畫了無數個夜晚的畫像，也許是何酥酥那些故意刺激她的話，也許就是這一刻，他站在面前，真實的、活生生的，觸手可及。
她不想再畫了，想真的碰一下他，到底是甚麼感覺。
沈書瑤猛地踮起腳，雙手摟住蘇逸風的脖子，嘴唇撞了上去。
說是親，不如說是撞。
嘴唇磕在嘴唇上，牙齒碰牙齒，有點疼。
她不知道怎麼接吻，以前畫過，但畫是畫，做是做。
她只能憑著本能，把嘴唇貼上去，笨拙地蹭了蹭。
蘇逸風沒動，讓她親。
沈書瑤親了兩秒，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僵在那裡，臉燒得厲害。
她想退開，但手還摟著他的脖子，鬆不開。
蘇逸風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壓回來。
“張嘴。”他說。
沈書瑤還沒反應過來，就嚐到了一絲甜味。
跟她剛才那種小孩子過家家的親法完全不一樣。
蘇逸風的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攪得她腦子裡嗡嗡的，甚麼都想不了，被又吸又吮。
沈書瑤被親得渾身發軟，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像是嗚咽，又像是別的甚麼。
她抓著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面板裡。
畫架被她的背撞了一下，晃了晃，倒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畫筆、橡皮、顏料散了一地。
沈書瑤被那聲響嚇了一跳，腦子清醒了一點。
她使勁推了推蘇逸風的胸口，喘著氣說：“等……等一下……”
蘇逸風停下來，看著她。
沈書瑤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嘴唇被親得紅腫，水光光的。
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畫架，又看了看門口，聲音發顫：“這裡……這裡不行……老師隨時可能來……”
蘇逸風看了她兩秒，伸手，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水漬。
“那換酒店？”他問，聲音很平靜。
沈書瑤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逸風以為她不說話了，她才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不要。”
蘇逸風挑了挑眉。
都這樣了還拒絕？
行吧，拒絕就拒絕，他也不是非要不可。
反正晚上還要去冉樂瑤那邊看樣品，不差這一個。
“那今天狀態不好，就先這樣吧。”蘇逸風鬆開她，彎腰去撿地上的畫筆。
沈書瑤看著他撿筆的背影，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住了。
他這就走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他就要走了？
她畫了那麼久，想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就到這裡為止了？
“等等！”
聲音從她嘴裡衝出來，比她想象的大。
蘇逸風轉過身，手裡還拿著兩支筆，疑惑地看著她。
沈書瑤的臉紅得要滴血，但她沒有躲。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是抖的，但很清晰：“我寢室今天沒人。”
頓了頓，又補充：“阿姨和我關係不錯，我可以說你是來幫我修電腦的。”
說完這話，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修電腦？
誰修電腦修到那種事上去了？
可她就是不想去酒店。
酒店太刻意了，像約那啥一樣。
寢室不一樣，那是她的地方，她每天睡覺、畫畫、做夢的地方。
在那裡，至少……至少能騙自己說，這不是甚麼亂七八糟的事。
蘇逸風看著她，沒說話。
沈書瑤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