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南城大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蘇逸風推門進來的時候,何靜韻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
“逸風,這裡!”看到蘇逸風,她連忙招手。
蘇逸風走過去坐下,服務員立刻送上一杯檸檬水。
“怎麼了?”蘇逸風問。
“說好今天一起去接我妹妹酥酥的。但剛剛系裡突然通知開緊急會議,院長親自主持,所有人都要到場……”
何靜韻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和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條,推到蘇逸風面前:
“四點半的火車到站,她是個很乖的女生,從小就在縣城,也沒出來過。”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裡滿是歉意和無奈:“逸風,你能不能……幫我去接一下她?我實在是走不開。”
蘇逸風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來十七八歲,扎著高高的馬尾辮,面板白皙,眼睛又大又圓,笑起來有倆酒窩,看起來清純可愛。
她穿著校服,胸前鼓鼓囊囊的,發育得相當不錯。
這就是何靜韻的妹妹何酥酥?
蘇逸風挑了挑眉,把照片和電話號碼收進口袋:“行,我去接。你妹妹長甚麼樣我知道,電話號碼我也有。你安心去開會。”
“謝謝你……”
何靜韻鬆了口氣,又叮囑道:
“酥酥她第一次來南城,人生地不熟的,你接到她後,先帶她去吃點東西,然後送她到我宿舍。我開完會就回去。”
“知道了。”蘇逸風點點頭,站起身,“我現在就過去,時間差不多了。”
“嗯,路上小心。”
何靜韻也站起來,猶豫了一下,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謝謝你,逸風。”
蘇逸風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咖啡店。
坐上車,蘇逸風看了眼時間,三點十五分。
火車站離這兒不算遠,開車過去大概二十分鐘。
他發動車子,朝著火車站方向駛去。
路上有點堵,等蘇逸風把車停在火車站停車場時,已經快四點了。
他下了車,看了眼人來人往的火車站廣場。
接人進站得買站臺票,麻煩。
蘇逸風想了想,走到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包中華煙,然後走到進站口附近,找了個看起來挺閒的保安。
“師傅,抽根菸。”蘇逸風遞過去一根菸。
保安看了眼他手裡的中華,接了過來,語氣好了些:“有事?”
“接個人,小姑娘第一次來,怕她找不到路。”蘇逸風說著,把整包煙都塞到保安手裡,“行個方便?”
保安捏了捏那包煙,臉上露出笑容:“進去吧,別太久啊。”
“謝了。”蘇逸風點點頭,走進車站。
他來到出站通道附近,找了個能看到所有出站旅客的位置,靠在牆上等著。
四點二十,廣播裡傳來列車到站的通知。
沒過多久,旅客開始陸陸續續從通道里走出來。
蘇逸風眯著眼睛,在人群中尋找何酥酥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
和照片上差不多,扎著高馬尾,穿著件粉色的衛衣和牛仔褲,揹著一個雙肩包。
她本人比照片上還要好看些,面板很白,眼睛水汪汪的,胸口那對確實發育得驚人,把衛衣撐得鼓鼓的。
但此刻,她身邊的情況不太對勁。
一左一右,跟著兩個年輕人。
一個染著黃毛,穿著破洞牛仔褲,脖子上掛著條鏈子;
另一個頭發染成紅色,手臂上紋著劣質的青龍紋身。
兩人看起來都二十出頭,流裡流氣的。
他們一左一右地圍著何酥酥,嘴裡不停地說著甚麼,臉上帶著討好又有點猥瑣的笑。
何酥酥走在中間,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一會兒轉頭跟黃毛說兩句,一會兒又對著紅毛笑。
周圍的其他旅客都離得遠遠的,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嫌棄。
蘇逸風皺了皺眉,剛想走過去。
就在這時,情況突然變了。
不知道何酥酥說了句甚麼,黃毛和紅毛同時停下了腳步,互相瞪了一眼。
“你他媽甚麼意思?”黃毛先開口,語氣很不善。
“我甚麼意思?你才甚麼意思!”紅毛不甘示弱,“王妹妹是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的就歸你了?你算老幾?”黃毛推了紅毛一把。
紅毛被推得後退一步,頓時火了:“你他媽敢動手?”
“動手怎麼了?”黃毛又推了他一下。
兩人就這麼在出站口推搡起來,越推火氣越大。
何酥酥站在旁邊,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聲音軟軟地勸道:
“黃毛哥哥,紅毛哥哥,你們別打了……這樣打會受傷的……”
打架是這樣的,觀眾越多越有勁。但如果觀眾是個美女的話,嘿嘿……
此時此刻,何酥酥不勸還好,一勸,兩人頓時更來勁了。
紅毛一邊擋著黃毛的拳頭,一邊對何酥酥喊:
“王妹妹,你放心!就這個癩蛤蟆還想搭訕你,我保護你!”
“王妹妹別聽他胡說!”
黃毛也喊,“我才是真心對你的!他這車票錢都是偷家裡錢買的,根本不能給你幸福!”
何酥酥眨了眨大眼睛,聲音更軟了:“黃毛哥哥,你別這麼說紅毛哥哥……紅毛哥哥也是好心……”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勸架,但仔細一品,分明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紅毛一聽更氣了:“你他媽敢汙衊我?老子揍死你!”
兩人徹底打了起來,從推搡變成了拳打腳踢。
周圍的旅客都躲得遠遠的,有人掏出手機準備報警,但沒人敢上前拉架。
何酥酥站在一旁,臉上還是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但蘇逸風注意到,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和得意。
這小姑娘……有點意思。
蘇逸風乾脆不急著過去了,靠在牆上看戲。
黃毛和紅毛打得越來越兇,臉上都掛了彩。
紅毛捱了幾拳後,眼睛都紅了。
他突然從脖子上扯下那條鏈子,鏈子墜子是個被磨得尖尖的鐵片,像個小釘子。
“我操你媽!”紅毛罵著,拿著那尖鐵片就往黃毛身上扎。
黃毛嚇了一跳,連忙躲閃,但手臂上還是被劃了一道,血立刻滲了出來。
“啊!”黃毛慘叫一聲,也徹底瘋了,“你他媽動刀子?”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不知道誰扔的礦泉水瓶子,狠狠砸向紅毛。
兩人這下是真打紅眼了,下手越來越狠。
終於,車站的安保人員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住手!都住手!”
四五個保安衝上來,費力地把兩人拉開。
黃毛和紅毛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的。
蘇逸風再看何酥酥,不知道甚麼時候,她已經悄悄退到了人群外圍,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打架的兩人身上,揹著小揹包,腳步輕快地溜出了出站口。
溜了?
蘇逸風挑了挑眉,這小姑娘用後世的話說,是個機靈的小綠茶啊。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蘇逸風也可以看出來何酥酥在這裡面扮演的是個甚麼角色。
蘇逸風不由想起,何靜韻擔心的說“酥酥是個很乖的女生。”
現在看確實乖……只是這個乖,和何靜韻所說的乖完全不一樣罷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再停留,轉身跟著人群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