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七點，學校東門，靜湖餐廳。
蘇逸風推開包間門時，柳雲煙已經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的襯衫裙，款式簡潔，但剪裁合身，襯得腰細腿長。
長髮依然束著，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溫柔的玫瑰粉。
看到蘇逸風，她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
“坐。”她說。
蘇逸風在她對面坐下。
服務員進來點菜。柳雲煙點得很快，三菜一湯，清淡為主。
等服務員出去，包間裡安靜下來。
柳雲煙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給蘇逸風。
“這是根據我們上次討論，擬定的‘練習協議’草案。”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討論實驗方案：“你看一下。”
蘇逸風接過檔案，翻開。
裡面條款清晰，邏輯嚴謹：
1. 雙方自願進行適應性練習，為期兩年半。
2. 練習期間，每週1-2次，具體時間地點雙方協商。
3. 練習內容以實際操作為主，旨在熟悉流程，培養默契。
4. 練習期間，如任何一方覺得不適，可隨時終止。
5. 練習結束後，如雙方同意，可進行正式“借種”程式。
6. 借種成功後，孩子歸柳雲煙所有，蘇逸風不承擔撫養義務，亦不享有探視權。
7. 柳雲煙支付蘇逸風十萬酬勞（已包含在協議內）。
條款後面，還附了詳細的“練習計劃表”，包括頻率、時長、甚至還有“知識要點”和“注意事項”。
蘇逸風看得哭笑不得。
“柳博士。”他放下檔案：“你這是把這事當科研專案了？”
“當然。”柳雲煙推了推眼鏡：“任何事都需要規劃和資料支撐。隨機性太大，效率低。”
她頓了頓，看著蘇逸風：“你對條款有異議嗎？”
蘇逸風想了想：“酬勞就不用了。我不缺錢。”
“那不行。”柳雲煙搖頭：“公平交易，必須支付對價。如果你覺得十萬太少，可以加。”
“不是錢的問題。”蘇逸風說，“我只是覺得……這事沒必要用錢衡量。”
柳雲煙沉默了幾秒。
“那你想要甚麼？”她問。
蘇逸風看著她。
柳雲煙的表情很認真，眼神清澈，完全沒有世俗的算計。
這種純粹，反而讓人不忍心玷汙。
“先練習吧。”蘇逸風說：“其他的，以後再說。”
“好。”柳雲煙點頭：“那協議酬勞部分暫定，其他條款照舊？”
“可以。”
柳雲煙從包裡拿出筆，在協議上修改了一下，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推給蘇逸風。
蘇逸風接過筆，也簽了。
“好了。”柳雲煙收起協議，表情放鬆了些：“現在，我們可以開始第一次練習了。”
她說話的語氣就像在做學術報告：
“考慮到你的……時長特殊性，以及我的生理結構和耐受度未知，我建議將第一次‘練習’視為探索性實驗。
目標不是達成最終目的，而是收集基礎資料，建立耐受模型，並最佳化流程。”
蘇逸風聽得有點想笑，但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臉，還是忍住了。
“所以，柳博士的意思是，今天只做‘探索性實驗’？”
“是的。”
柳雲煙點頭：“我們需要確定合適的頻率、力度、角度以及……你的偏好。這需要多次迭代最佳化。今晚是第一次迭代。”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覺得時間過長，影響後續安排，我們可以分段進行。比如，今晚先進行一部分探索，明晚或後天繼續。”
蘇逸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她：“柳博士，這種事……不是做實驗。氣氛、感覺很重要。”
柳雲煙微微偏頭，似乎在思考：
“氣氛和感覺屬於主觀變數，難以量化。但我們可以嘗試營造一個符合普遍認知中‘曖昧’或‘放鬆’的環境。
比如，昏暗的燈光，舒緩的音樂，以及適量的酒精攝入以降低神經緊張度。”
她看了看包廂的環境：“這裡顯然不適合。我訂了附近的情侶酒店房間，已經按照上述標準佈置了。”
蘇逸風：“……”
行動力真強。
飯菜很快上來。
柳雲煙吃飯很快，但動作優雅，不說話，專心進食。
蘇逸風也不急，慢慢吃著。
半小時後，柳雲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好了。你呢？”
“差不多了。”
“那走吧。”
柳雲煙起身結賬，動作乾脆。
蘇逸風跟著她走出餐廳。夜晚的風帶著涼意，街道上霓虹閃爍。
柳雲煙走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腰背挺直，目不斜視，絲毫沒有情侶或曖昧物件並肩而行的親暱感，倒像是帶領客戶參觀實驗室。
蘇逸風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惡趣味和征服欲又冒了出來。
禁慾系博士？待會兒看你還能不能保持這副冷靜的模樣。
很快到了酒店，這是一間套房。
柳雲煙刷卡開門。
房間果然如她所說，燈光調得很暗，只開了幾盞氛圍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隱約還有輕柔的爵士樂。
客廳的茶几上甚至擺著一瓶開啟的紅酒和兩個杯子。
“請進。”柳雲煙側身。
蘇逸風走進去，打量了一下。房間寬敞，裝修以暖色調為主，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柳雲煙關上門，反鎖，然後走到茶几邊，倒了兩杯紅酒，遞給蘇逸風一杯。
“適量酒精有助於放鬆中樞神經系統，降低焦慮和羞怯感，可能對提升‘練習’體驗有積極作用。”
她解釋道，自己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蘇逸風接過酒杯，沒喝，只是看著她。
柳雲煙放下酒杯，轉身面對他，表情依舊平靜，但耳根似乎微微泛紅——不知道是酒精作用，還是別的甚麼。
“那麼，蘇逸風同學。”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正式得像在唸實驗開場白：“‘探索性實驗’第一次迭代，現在開始。
我會盡力配合，並記錄……呃，記憶相關資料。”
蘇逸風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柳雲煙呼吸微微一滯，身體下意識地有些僵硬，但眼神依舊努力保持著鎮定和觀察。
蘇逸風伸手，輕輕摘下了她的眼鏡。
眼前忽然變得有些模糊，柳雲煙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少了眼鏡的遮擋，她的眼睛顯得更大，少了些銳利的審視，多了點懵懂的無措。
“第一步。”蘇逸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別叫我同學。叫老公，或者……隨你高興。”
柳雲煙適應了一下模糊的視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輪廓：“老……公？”
“嗯。”蘇逸風應了一聲，手指拂過她的臉頰，觸感細膩微涼：
“放鬆點，寶寶。這不是在實驗室。
他的吻落了下來。
柳雲煙身體猛地一緊，眼睛瞬間睜大。
蘇逸風的吻技高超，柳雲煙起初完全被動，僵硬地承受著，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蘇逸風輕輕咬了咬她的下唇，她才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學著他的樣子，生澀地嘗試回應。
這是一個漫長而深入的吻。
柳雲煙，腦中理智和資料分析被攪得七零八落。氧氣似乎變得稀薄，身體開始發軟，心跳快得不像話。
不知過了多久，蘇逸風才鬆開她。
柳雲煙大口喘著氣，眼神迷離，臉頰緋紅，原本一絲不苟的襯衫裙領口不知何時被蹭開了一顆紐扣，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抹誘人的雪白。
“資料記錄？”蘇逸風低笑，手指撫過她滾燙的臉頰。
柳雲煙喘息著，努力聚焦視線，試圖組織語言：
“吻……持續時間約……約兩分十七秒？主觀感受評分……暫時無法量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體溫上升，有輕微眩暈感……”
她頓了頓，看著蘇逸風近在咫尺的俊臉，誠實地說：“感覺……不壞。甚至可以說……很刺激。”
蘇逸風被她這副認真的模樣逗笑了，攔腰將她抱起，走向臥室。
“探索性實驗。”他在她耳邊低語，“繼續。”
臥室的燈光更加昏暗。
柳雲煙被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下是絲滑的床單。
她看著俯身靠近的蘇逸風，心跳如擂鼓，但眼神裡除了緊張，還有強烈的好奇和……一種躍躍欲試的研究精神。
“根據解剖學……”她試圖開口。
“噓。”蘇逸風的手指抵住她的唇，“現在，聽我的。感受就好。”
衣物一件件褪去。
柳雲煙的身材比她穿著保守衣物時展現的更好，肌膚白皙光滑，線條優美。
常年伏案研究並未損害她的體態，反而有種清瘦而柔韌的美感。
蘇逸風的動作時而溫柔，時而霸道，充分扮演著“引導者”的角色。
柳雲煙從一開始的僵硬和試圖分析，漸漸變得無力思考，只能跟隨本能和感官的指引，發出自己都未曾預料的聲音。
“柳博士。”蘇逸風說：“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疼。”
“我知道。”柳雲煙點頭，“文獻上說，第一次會有疼痛感。我準備了止痛藥。”
蘇逸風：“……”
實驗繼續，她像一張白紙，任由蘇逸風塗抹。
窗外，月色正好。
臥室內，春意漸濃。
柳雲煙的理論知識很豐富，但實踐經驗為零。
蘇逸風很有耐心，一步步引導。
當最後一步來臨時，柳雲煙咬著嘴唇，眉頭緊皺，眼淚泛起淚花，但沒吭聲。
探索的過程確實漫長。
柳雲煙第一次真切體會到蘇逸風所說的“四五個小時”並非虛言。
她很快就意識模糊了，只能緊緊攀附著他，像暴風雨中的小船。
原來……這種事……真的可以不是簡單的生理行為……原來“感覺”真的可以強烈到淹沒一切理智……
這是她瀕臨昏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不知過了多久，柳雲煙在一陣痠軟和輕微的脹痛中醒來。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她第一時間，從床頭櫃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錄。
“一大早的你在寫甚麼？”蘇逸風揉了揉眼睛好奇問道。
“實驗資料。”柳雲煙頭也不抬，“時間、時長、感受、體感變化……需要建立資料庫，以便後續分析最佳化。”
蘇逸風哭笑不得。
這女人，真是……絕了。
他穿好衣服，準備離開。
“我需要休息幾天，昨天消耗太大了。”柳雲煙道。
蘇逸風說：“也行，我最近也有點忙。”
“好。”柳雲煙點頭：“那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時間。”
蘇逸風離開酒店，晨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柳雲煙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