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南大化學實驗樓。
蘇逸風推開那間獨立實驗室的門時，柳雲煙已經等在實驗臺前了。
她今天依舊穿著白大褂，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臉上戴著那副無框眼鏡。
但蘇逸風敏銳地注意到，她今天的唇色比上次見到時紅潤了一些，像是塗了層淡淡的唇膏。
實驗室裡瀰漫著一股化學試劑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柳博士。”蘇逸風關上門。
柳雲煙轉過身，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才落在他眼睛上。
“蘇先生。”她點點頭，聲音清冷，但語速比上次快了些：“檢測結果出來了。”
她走到實驗臺旁，拿起一份厚厚的報告，卻沒有立刻遞給蘇逸風，而是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透著一種奇異的專注。
“我先說結論。”
柳雲煙直接道：“你送來的那幾罐奶粉樣本里，都檢測出了三聚氰胺——一種工業用的化工原料，通常用來製造塑膠、塗料和粘合劑。”
蘇逸風眼神一凝：“含量多少？”
“很高。”
柳雲煙翻開報告，指著一串資料：“每公斤奶粉中三聚氰胺含量在2563毫克到3125毫克之間。這個數值，已經遠超嬰幼兒食品的安全標準——實際上，根本不該有任何新增。”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蘇逸風：“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這些奶粉有毒。”蘇逸風語氣平靜。
“不只是有毒。”柳雲煙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
“三聚氰胺含氮量高，加入奶粉中可以虛增蛋白質檢測值。但它不能被人體代謝，會在泌尿系統形成結晶，堵塞腎小管，導致腎結石、腎衰竭，尤其對嬰幼兒危害極大。”
她看著蘇逸風：“你之前說，懷疑這些奶粉和嬰幼兒泌尿系統結石病例有關。現在看來，你的懷疑很可能是對的。”
蘇逸風沉默了幾秒，接過那份報告，快速翻閱。
裡面是詳細的檢測資料、圖譜分析、對比參照……專業，紮實，無可辯駁。
“這份報告，能做法律證據嗎？”他問。
“可以。”
柳雲煙肯定道：“實驗室的資質和檢測流程都符合規範，資料可復現。如果需要，我可以配合出具正式的鑑定意見。”
蘇逸風合上報告，看向柳雲煙：“柳博士，這件事很嚴重。這份報告一旦公開，可能會引起很大的風波。”
“我知道。”柳雲煙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這就不是柳博士該管的了。”蘇逸風將報告收好：“這份報告，希望柳博士能暫時保密。”
柳雲煙點點頭：“實驗室有保密協議，我會遵守。”
她頓了頓，忽然問：“蘇先生，你今年多大？”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
蘇逸風愣了一下，答道：“十八，大一。”
柳雲煙的目光在他臉上又停留了兩秒，像是確認了甚麼，然後點了點頭。
“中午有空嗎？”
她問，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關於檢測的一些細節，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溝通。另外……我有些私事想和你談談。”
蘇逸風看著她。
柳雲煙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還有私事？兩個不熟的男女還能有甚麼私事，難道是想泡自己？
“可以。”蘇逸風對著柳雲煙那張禁慾系的臉點頭道：“時間，地點？”
“十二點，學校東門的‘靜湖餐廳’，我訂了位置。”
柳雲煙似乎早就準備好了。
“好。”
蘇逸風離開實驗室時，回頭看了一眼。
柳雲煙還站在實驗臺前，背對著他，腰背挺直，白大褂的衣襬垂落，勾勒出纖細的腰身曲線。
他微微挑眉，極品禁慾系倒是沒試過，那就給你這個泡我的機會吧！
……
中午十二點，靜湖餐廳。
這是南大附近一家比較安靜的中餐館，裝修雅緻，消費不低，平時來的多是老師和一些條件好的學生。
柳雲煙訂的是個靠窗的小包間。
蘇逸風推門進去時，她已經在了。
她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針織連衣裙，款式修身，領口不算低，但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飽滿的胸型曲線。
裙子長度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
長髮依然束著，但比在實驗室時鬆散了些，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臉上依舊戴著那副無框眼鏡，但唇色明顯更紅潤了。
看到蘇逸風，柳雲煙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蘇逸風坐下，服務員很快進來點菜。
柳雲煙點得很乾脆，三菜一湯，都是清淡口味。
等服務員出去，包間裡安靜下來。
柳雲煙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拿起茶壺，給蘇逸風倒了杯茶，動作不急不緩。
“先說說檢測的事。”
她開口，聲音比在實驗室裡柔和一些：“除了三聚氰胺，我還發現了一些其他新增劑的痕跡，雖然量不大，但長期攝入也有風險。詳細資料包告裡都有。”
蘇逸風點點頭：“辛苦柳博士了。”
“應該的。”柳雲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蘇逸風。
她的眼神很專注，像在觀察一個精密的實驗樣本。
“現在說私事。”
她語氣平靜，但語速放緩了些：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柳雲煙，二十四歲，麻省理工化學博士畢業，現在在南大化學系做研究員。年薪加上專案補貼，稅前大概四十二萬。個人存款五十八萬三千四百三十二塊五。”
蘇逸風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這開場白……有點特別。
感覺在相親……
柳雲煙繼續，語氣像在唸實驗資料：
“小學到高中，獲得過全國奧數一等獎、化學競賽金牌。大學期間發表SCI論文七篇，博士課題獲得過國際獎項。父親是工程師，母親是大學老師，兩人在我十歲時離婚，我跟母親生活。”
她頓了頓，看著蘇逸風：“我母親是單親媽媽，把我養大，很辛苦，但也很成功。所以我覺得，單親媽媽是一種可行的家庭模式。”
蘇逸風不解甚麼意思？
“我最近在考慮生育計劃。”
柳雲煙推了推眼鏡，眼神坦然：
“從生理學角度，女性最佳生育年齡是25到30歲，我現在二十四歲，時間合適。從遺傳學角度，孩子的智商和外表受父母基因影響較大。”
她看著蘇逸風，目光在他臉上仔細掃過：
“我觀察過你的五官、骨骼結構、身高體型，都符合我對優良基因的標準。另外，你能在十八歲就敏銳地察覺到奶粉問題並展開調查，說明智商和洞察力也線上。”
蘇逸風終於忍不住，放下了茶杯。
“柳博士，”蘇逸風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你的意思是？”
“我想找你借個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