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後來的後來
得益於龍一的辛勤打理,小院裡花團錦簇,隔段時間就有水果成熟,他還在枇杷樹下搭了一架鞦韆,擺上躺椅和石桌。
魚秋秋閒暇時總愛呆在院子裡,吃著水果盪鞦韆,又或者泡一杯茶,捧著一本書在躺椅上消磨時光。
小鷹好像觸發了某種奇怪的開關,陸陸續續又撿回了不少幼崽,被遺棄在路邊的人類小孩、被拐賣的精靈幼崽、不能完全化形被嫌棄的獸人族幼崽……
魚秋秋和龍一能怎麼辦呢?自己的幼崽,自己寵著唄,要不是小鷹把這些幼崽們帶回來,等待他們的還不知道是甚麼樣的生活呢!
夫妻倆化身超級奶爸奶媽,兢兢業業地照顧著幼崽們,房間不夠睡,魚秋秋乾脆把主臥改成了大通鋪讓給崽崽們,她則和龍一搬到了隔壁的稍小的房間裡。
小鷹不是不負責任的鷹,把幼崽帶回家後,她會不時到山裡叼回一些獵物(從龍一爹爹身上學來的),用來給幼崽加餐或者讓爹爹拿去賣錢,她還會帶著新的幼崽融入家裡,教他們一些技能等等。
家裡每天都很熱鬧。幼崽們常常為了諸如“熊崽剛剛多看了我幾眼,肯定是在挑釁”、“小靈吃狐崽喂的東西,卻不吃我喂的”、“狐崽又開始滴溜溜轉眼珠,肯定沒安好心,我先下手為強”、“我最先給媽媽送的花,現在其他幼崽也給媽媽送花,肯定是模仿我”等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發展到最後就變成大混戰。
作為把幼崽們撿回家的當事人,以及幼崽裡當之無愧的大姐姐,小鷹每每看到幼崽混戰,通常情況下她只監督不參與,等幼崽們鬧累了再出面調解。
最初的時候,小鷹還拉著狐崽,兩小隻一塊當中介,可幾次之後,小鷹看透了狐崽,這傢伙渾身上下長滿了心眼子,是個不折不扣的牆頭草、兩面派,不僅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喜歡到處煽風點火,越調節幼崽們越生氣,最後他還跑到媽媽面前裝老實狐、好寶寶。
小鷹那叫一個氣啊,幸好媽媽和爹爹早已看透了這個毛茸壞崽子的本質,沒被他騙過去。
要是幼崽們鬧瘋了,超出了控制,小鷹就會會憑藉超群的實力和大姐的派頭強勢鎮壓,之後領到媽媽和爹爹跟前,讓他們出面解決。
人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魚秋秋夫妻倆那叫一個感同身受,何況他們家不止一本經,是N本難唸的經,兩人每天當判官,經驗豐富到能直接到蒙館任職。
這天,龍一躺在枇杷樹下的躺椅上,魚秋秋趁著日頭好,給他的蛇尾來了一場大清潔,結束之後龍一攬著夫人,兩人靠在躺椅上悠閒地曬太陽,幼崽們也坐在一旁的涼蓆上玩鬧。
龍一像用逗貓棒逗貓一樣,引著幼崽去勾他的尾巴尖,冰涼的尖尖不時擦過幼崽的面板,逗得他們咯吱咯吱地笑。
狐崽緊緊抓住他的尾巴尖,被帶到了半空,之後他調整坐姿,順著龍一線條優美、如綢緞般絲滑的身軀往下滑,感受到了風略過耳邊的奇妙觸感後,狐崽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有種身體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的爽感。得趁其他傢伙沒發現,多享受一會兒!
他雙眼一眯,一聲不吭地吭哧吭哧跑回席子上,又抱住了龍一的尾巴尖再次滑下來,腳一沾地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尾巴尖那,可惜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小鷹不動聲色地把熊崽往爹爹尾巴尖引,熊崽已經先狐崽一步,攀住了蛇爹的尾巴尖。
狐崽只好站在下方等著,很快其他幼崽就有樣學樣,紛紛排隊滑上了滑梯,那種失控的失重感瞬間擒住了他們的心神,小鷹也抵擋不住誘惑,化作人形,坐上了爹爹版大蛇滑梯。
幼崽的想法天馬行空,並不僅僅滿足於最原始的坐著滑,他們很快就開發出了躺、倒、站、滾等等玩法。龍一在底下用靈力拖著,防止他們撞傷。
魚秋秋去切了果盤,又摘下熟透的枇杷,回到躺椅上,一邊吃一邊看幼崽,也不忘回頭餵給龍一,等崽子們滑下來,她掏出帕子給崽子們擦汗,又化出細風幫他們降熱。
幼崽們的笑聲被風捲著,傳遍這方天地,每一個聽見的人,都忍不住發出會心的笑。
結束之後小傢伙們圍攏過來,先排隊吃了一人一顆葡萄後,他們轉向了龍一,抱著他胳膊的,拉著他衣袖的,揪著他鱗片的,嘰嘰喳喳吵著下次還要玩。
就連已經幻化成六歲女孩的小鷹,這個家裡最大、最喜歡和他唱反調的幼崽,頂著夫人給她扎的圓潤丸子頭,安靜站在他身邊,素來沒有表情的臉上顯露出渴求的神色。
龍一差點淪陷,但尚且還有最後一絲理智,他提出條件,讓他們之後都乖乖的,不準打架。
幼崽們剛要點頭,被已經能口吐人言的狐崽眼疾手快捂住了嘴,狐崽清了清嗓子,奶聲奶氣道:“期限是多久?總不能我們長大之前要一直聽話,這嚴重違反幼崽生長天性。”
魚秋秋差點一口噴出來,她和龍一探討崽子們的教育方式時,說到了這個詞,沒想到被這個小崽子記住了,還活學活用。
龍一向夫人求救,結果夫人靠在他胸膛上笑得花枝亂顫,並不作答,他只好頂著灼灼的視線,試探道:“一個月?”
幼崽們正式上頭的時候,又聽到期限那麼短,哪有不答應的?一個個小雞逐米的點頭。
軟萌的模樣讓龍一完全淪陷,他忙不疊地應下,幼崽們鄭重其事,挨個和他拉了勾,以確保老父親不會毀約。
說起來,龍一雖然經常幼稚地和幼崽一起爭寵,但他內心也很寵愛這群幼崽,即便他常常冷著臉,幼崽們也完全不怵他。
閒暇時,龍一在後山設下法陣,隔絕其他人的視線,之後他便會幻化出龐大的原形,任由幼崽們在身上自由滑行,魚秋秋看得眼神發亮,也去體驗了一番,過足了癮。
——
光陰似箭,轉眼就過了多年。
魚秋秋夫妻倆被各種事情牽絆著,一直沒出過遠門,反倒是孩子們,為了尋求修煉上的突破,一個個辭別他們,天南地北的闖蕩。
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此刻魚秋秋摩挲著由自己一筆一劃編撰、紙頁還透著單薄感的劄記,突然萌生了出門遊歷的想法。
這些年裡魚秋秋沒有荒廢時光。
她成功培育出了帶有靈力的種子,一舉成為胡明家族的座上賓,之後靈種順利推廣開,數不盡的靈石和天材地寶堆砌在芥子空間裡。
她又加入了胡家的煉丹師協會,甚麼也不用擔心,除了專心煉丹,所有事情都由其他人一手操辦,她還帶出了三個徒弟。大徒弟無霜現在已經是小有名氣的煉丹師。
蓮湖村眾人被她引領著,更新種子品種,改進種植方式,早已擺脫了當初一窮二白的狀況,家家戶戶住上了青磚瓦房,人人手裡都有餘糧。
龍一一向對她言聽計從,聽了她的話,當即收拾了東西,夫妻倆第二天就出了門。
兩人沒有走遠,就在周圍的城鎮走訪學習,一個月就回了家,回來後魚秋秋把記錄下來的東西整理完善,比她閉門造車半年的成果更豐富,她堅定了出遠門的決心。
沒過不久,倆人計劃再次出發,兩個徒弟也想跟著,魚秋秋確認她們的決心後,讓她們回家收拾行囊順便拜別父母。
小鷹早已成年,但一直沒有成家,魚秋秋也不干預,由著她自己。小鷹收到傳訊,聽到他們要出遠門,而且歸期不定,立馬結束試煉,當晚就趕回了小院。
第二天一早,龍一拉開房門,就發現小鷹穿著利落,抱著劍靠在門邊,其意味不言而喻。
這一趟旅程精彩至極,她們結識了各個種族的友人,嚐到了各種千奇百怪的美食,更見識到了這片大陸的廣袤和神秘。
她們曾給予他人幫助,也曾被他人幫助,大概是一行人只有龍一一個男丁,她們經常遇上各種不懷好意和攔路搶劫的人。一開始龍一和小鷹直接氣場全開,把人嚇得哭爹喊娘,連滾帶爬跑掉了。
反正她們有能力應付,所以只當作是單調旅途上的樂趣,可一次兩次還行,三次四次也還能忍,次數多了之後一行人煩得不行。
後來龍一想了一個辦法,他讓眾人收斂氣息,遇到不懷好意的人就開演,各種狗血離奇的遭遇信手拈來,說到傷心之處還誇張地抽噎。
魚秋秋也非常上道,陪著龍一一起演,別說是不知情的人,就是兩個徒弟最開始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些人不想信又不敢不信,只好放走了她們,真有那頭鐵的,小鷹的劍也會教他們重新做人。
後來兩個徒弟習慣了,偶然還能給自己加戲,說上一兩句臺詞。絕大多數時候她們都是邊看邊小聲蛐蛐,又是點評師丈的演技,又是給故事的狗血程度排行,討論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每當這時小鷹的心裡想法:又演上了,隨地大小演,一把年紀的蛇了,幼稚。
當然,吐槽歸吐槽,不耽誤她看戲。
原本計劃的是兩年,但中途被各種事情絆住了腳,直到第三年年末,一行五人才趕在除夕前夜回到了蓮湖村。
雖說有條件的時候她們都不會委屈自己,可畢竟一路上跋山涉水,幾人面上難掩風霜的痕跡。
與此同時,她們周身氣質也有了很大的轉變,變得沉穩而內斂,如靜水流深。
彼時的蓮湖村年味濃郁,家家戶戶都亮著暖黃的光,廚房裡飄出各類年貨的香味,時不時還能聽見小孩子歡樂的笑聲。
眾人的情緒徹底落回實處,一行人齊齊鬆了口氣,卸下防備,她們沒有驚動眾人,腳步輕快地回了小院。
等到了小院岔路口,卻發現門前的光禿禿的果樹上裹著彩條,門上也貼上了對聯,一行人推門而入,家裡一塵不染,到處張燈結綵,客廳的大桌上還擺放著一大堆年貨。就好像她們並非離家三年,只是短暫出了會兒門去採購東西。
一個高挑的倩影從後院跑進來,原來是魚秋秋的大徒弟無霜,無霜含笑站定:“師傅,歡迎回家。”
前兩天通訊過後她就料到他們會趕回來過年,所以她推下各種邀約,來到小院打掃,準備迎接師傅的歸來,果然,他們踩著點到了。
無霜悄悄在心裡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一陣寒暄過後,飯菜上了桌。
飯後兩個師妹講述她們的經歷,興奮地連比帶劃,都顧不上喝水,無霜看出他們眼底的疲憊,把她們趕去休息了。
未來還很長,不急於這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