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休想得逞
這就能解釋他孤身一人長大,卻突然被追殺,而且時間上,小王子被殺的那段時間,恰好與龍一出現在連湖村的時間段重疊。
魚秋秋先是嘆氣,感嘆龍一命運的坎坷,他好端端的,突然就被捲進權力鬥爭的漩渦裡,完全是無妄之災。
可接著她又高興起來,既然這樣,她是不是就可以帶著他正大光明來就醫了?畢竟現在蛇族這麼亂,應該沒人會再關注他這個“已死之蛇”了。
不過,還不能立馬把他帶出來,他的尾巴太有辨識度了,現在蛇族的討論熱度這麼高,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他身上,進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也還要再想想,要怎麼和他說這個事兒,不知道他聽到自己的身世,會是甚麼心情。
回家的路上,魚秋秋碰到了一隻拳頭大小,淺褐色的小鳥,看著和貓頭鷹很相似。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它翅膀有傷痕,孤身一鳥蜷縮在路中間,過往車輛稍不注意就會碾到它。
魚秋秋下了牛車,把它抱到了路邊放下,它半睜著眼,萌萌地朝她“啾”了一聲。
聲音特別可愛,魚秋秋一時有些猶豫。它渾身毛茸茸的,明顯只是只幼崽,這麼冷的天氣,它又這麼小,還受了傷,真的能活下去嗎?
可她要勞作,家裡還有條癱瘓的蛇,若是再養上這麼一隻動物,她恐怕沒有足夠的精力照顧它了。
她狠心地轉身,身後傳來“咕咕咕咕”的叫聲,她扭頭一看,它睜著溼漉漉的眼睛,看她要走,叫聲越來越急促。
魚秋秋嘆了口氣,轉過身,捧起它道:“我可以把你帶回家治傷,但你大概要跟著我一起過苦日子了。”小鷹像聽懂了似的,又朝她咕咕兩聲,像在說“我不怕”便暈了過去。
魚秋秋抱起它往家裡趕。想著它這麼小,帶回去應該也不費甚麼糧食,到時候可以讓他和小蛇做個伴,等龍一醒了,逗逗鳥解解悶也不錯,她越想越覺得可行。
可她忘記了。
龍一聊天的時候,他提到過,蛇和鷹屬於宿敵。
既然是命定的敵人,作伴?相親相愛?不存在的,不如說是相侵相礙,不把對方搞死就不錯了。
事實也是如此,之後魚秋秋經歷了一段雞飛狗跳的時光,一蛇一鷹根本不好好相處。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魚秋秋被他們吵得腦殼子嗡嗡響,一天到晚斷不完的案。
後來,她學聰明瞭,她不斷案,只結案。不管是誰的錯,一蛇一鷹各打五十大板。
終於,幾次之後,這倆勉強達成一致共識——在明面上相親相愛給她看。
而背地裡,兩個還是看不慣對方,為此手段百出,當然,這是後後後後話了。
……
她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龍一又不出她所料地化成了小蛇,還好,它安靜地躺在床上,沒甚麼意外狀況發生。
反正它也沒用過幾次,魚秋秋征用了它的提手窩。她翻出家裡的傷藥和紗布,給小鷹簡單清洗過傷口,上藥包紮,然後把它放進小窩裡。
她開始生火煮飯。
等她煮好飯菜的時候回頭一看,小鷹已經醒了,乖乖縮在小窩裡,歪著腦袋,先是用清澈的眼神看她,幾秒後,目不轉睛盯著她盛出來的飯菜。
魚秋秋知道它是餓了,她沒養過鳥,對它們的瞭解,也僅僅是偶然看過的紀錄片上,描繪的只言片語。
她給小鷹抓了一把生米,放到它身前,它啄了兩口,又停下來,看著她的飯。
小鷹算是鳥類,鳥類的食物,一般是穀物昆蟲之類的東西,這煮熟的米……應該也能吃吧。
她把她的飯用另一個小碗分出來,吹涼放到它嘴邊,“吃吧。”
小鷹打量她兩眼,朝她咕咕兩聲,低頭啄食,那飯上沾了些菜湯,它越吃眼伸越亮,整個身子都埋到碗裡。
魚秋秋笑了笑,也開始吃飯。
吃完,她端起小蛇的份往隔壁走。
魚秋秋像往常一樣,把昏睡著的小蛇扶起餵食。
她不知道的是,小蛇的意識已經清醒,在魚秋秋靠近他的時候,它在她身上聞到了屬於天敵的氣味。
靈識小蛇立刻蔫了,化成了一條委曲檸檬蛇。
小蛇呼吸急促,心裡瘋狂跑火車:“秋,秋秋,你身上為甚麼會有鷹的味道?”
“你不是說最喜歡我嗎?為甚麼出門一趟就不喜歡了?”
“我就知道,我一條孤兒蛇,根本不值得你喜歡。”
“我一點也不好,現在還生病了,癱瘓在床,需要你照顧,你要把我賣給鷹族換個好價錢也是應該的。”
“你不喜歡我也應該的,我喜歡你就夠了,但是……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喜歡鷹?鷹族都是很壞的,他們不值得你喜歡。”
靈識小蛇很傷心,它躺在靈海里,把自己的尾巴捲起來抱住,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它越想越氣,覺得不能便宜了魚秋秋。
她休想把它賣掉,她休想擺脫它,對,它要躲起來,讓她找不到他,讓她賺不到錢,等他傷好了,他一定要狠狠報復這個壞女人,讓她哭著和他道歉。
魚秋秋看小蛇一點動靜都沒有,根本不知道,現在中毒已深,只有幾歲孩童智商、敏感的小蛇已經腦補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晚上,她把小窩提進屋,放在矮櫃上,很快她也睡著了。
此時,床的另一邊,小蛇掙扎著醒來了。
感受著自己清爽乾淨的身體,知道是魚秋秋給收拾的,它高興極了。
可轉念一想,她要把它賣給鷹!
這個壞女人,肯定是為了麻痺它、迷惑它,再心安理得地把它賣掉,哼,她休想得逞。
小蛇從被窩裡爬出來,本想瀟灑地拍拍屁股,轉身就走,但心裡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終驅使它,往魚秋秋那頭去,“我就看一眼就走,怎麼……怎麼說她也救了我,雖然她現在想賣掉我。”
它越走越覺得不對勁,空氣裡,鷹族的氣味越來越重,充斥著整個空間,它四處嗅了嗅,最終確定,味道是從床尾飄來的。
小蛇吃力地爬上被子上,又挪動到床尾,定睛一看。
它的專屬小窩上躺著的,不是它的天敵是誰?
小蛇委屈壞了,也要氣暈了。
“秋秋,壞女人,居然還把鷹帶回家裡,還,還睡蛇的窩,她怎麼能讓鷹睡蛇的窩,蛇都沒有睡過。”
它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
它很想把自己的窩搶回來,把天敵趕走。
但是……它是懦弱的蛇,別說把鷹趕走,它甚至不敢靠更近了。
萬一壞鷹直接把它吃掉,它,它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也再見不到秋秋了。
小蛇費力地爬到房樑上,那裡視野很開闊,能看到屋裡的狀況又不容易被天敵發現。
它把自己縮排樑上的凹槽裡,還小心地隱藏了自己的氣息。
本就疼痛的身體,加上又消耗了不少力氣,最終,某·體力不支·嬌氣檸檬·蛇在房樑上暈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魚秋秋早早醒了。
她先是給小鷹換了藥,接著又給菜地和草藥澆水,休息好後她準備吸收一塊靈石然後修煉。
趁著這間隙,魚秋秋突然想起來,早上起來好像沒看到小蛇?
她掀開被子,一眼就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鋪。
醒了?人呢?
“龍一。”
“龍一你在嗎?”
……
房間裡很安靜,魚秋秋試探地叫了幾聲,側耳傾聽,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她莫名有些不安,她出了門,環顧周圍,任然沒看到他的身影。
心中的不安加劇,魚秋秋強迫自己冷靜,她仔細回想昨晚以來的所有細節,卻並沒有發現他有甚麼異常狀況。
難不成……她掀開被子的力度太大,把小蛇掀飛了?
她折返回屋裡,繞著床轉了一圈,依舊不見小蛇的蹤跡。
??
龍一別是……離開了吧?
他中毒那麼嚴重,身上的傷又沒好,能到哪去?再說他的身體狀況,沒走多遠就得暈倒了吧?再把自己折騰毒發了怎麼辦?
魚秋秋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她又在屋子周圍找了一遍,邊走邊叫龍一的名字,沒有任何回應,耳邊只剩下風聲和她劇烈的心跳聲。
她又到村裡和附近山的山腳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龍一的蹤跡。
他真的走了?
魚秋秋有些恍惚。
離別來得太突然,讓她猝不及防。
他甚至沒和她道個別。
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
天色暗下來,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聽到小鷹咕咕叫的聲音,這才想起來,家裡還有個新傷員。
她手忙腳亂給自己和小鷹煮粥,還錯把地板當成碗,白白浪費了半鍋粥。
白天著急找人,還不覺得有甚麼,現在停下來,真是又餓又累,偏偏她還沒甚麼胃口。
小鷹看到她盛著粥過來,咕咕叫個不停,碗剛放下,還冒著熱氣,它都顧不上,拖著翅膀蹦到碗邊,不停地啄食。
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小鷹也跟著餓肚子,魚秋秋又愧疚又難過。
“對不起,都怪我,竟然把你給忘了。”
她摸了摸小鷹的頭,它忙著吃,都沒空理她,魚秋秋心中歉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