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惡人先告狀
人多就是好啊,幾個人很輕鬆就把當主樑的木頭搬過來,量過尺寸之後鋸斷,又忙著鑿孔。
之後大家合力把主樑抬上牆頭,卡到凹槽上,再把垂梁抬上去綁結實。
底下大家也分好工,鋸木頭的、編繩子的負責搬運茅草的。
屋頂上有人負責捆綁好分梁的木材,有人負責把茅草鋪上去。
她們分工很明確,魚秋秋和村長一下子變成旁觀的人了。
魚秋秋想幫忙,但人多,連打雜遞東西也有兩個小孩子負責。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的熱氣一股股地往外冒。
雖然村長都那樣說了,但她心裡過意不去。
大家來這麼早,應該都沒吃早飯,要不她蒸地瓜給他們當早餐?
地裡的地瓜也還有很多,過段時間又能收上來了。
說幹就幹,她把牆角的地瓜一股腦洗乾淨,架鍋燒火。
怕大家看到阻止她,她提了水,在屋子裡洗的地瓜。
期間還悄悄放了點靈氣,讓火燒得更旺,沒錯,這也是她新鑽研出來的獨門訣竅。
村長進來了一回,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很是無奈。
對此魚秋秋早已想好對策,她眨著無辜的大眼:“可是村長爺爺,我已經快要煮好了,你看。”
她指著已經鍋裡蒸騰出來的水蒸氣,顯然,就算現在撈出來,這地瓜也救不活了。
她繼續眨巴著雙眼:“再說了,這是早餐,不是飯。”
連湖村比較窮,除非必要,沒多少人會專門吃早飯,他們甚至沒有一日三餐這個概念,沒到正餐之前,最多會吃點乾糧墊墊,更多人是直接捱過的。
“嗯啊?”
路遠微張著嘴,雙眉向眉心聚攏,他一個六旬老人,CPU都要被這句話乾燒了。
魚秋秋饒有趣味地盯著村長的神情,要不是不合適,她都想笑出聲了。
但村長就是村長,他吃過的鹽比魚秋秋吃過的飯還多,他很快反應過來。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哭笑不得,嚅囁著唇卻沒出聲,頗有些一言難盡的意味。
他手指隔著虛空,點了點魚秋秋。
“你呀你。”
居然拿他老頭子開涮,比小時候更促狹了。
魚秋秋咧著嘴朝他笑。
看著她彎彎的眉眼,他心裡微不可察地鬆了鬆。
他不再說,轉身出去繼續監工了。
地瓜很快煮熟了,空氣裡瀰漫著香甜的地瓜味,大傢伙悄悄地咽起口水。
兩個小孩幹活都不專心了,一個勁兒的往屋子裡瞅,超大口地吸氣,好像這樣就把地瓜吃進了肚子。
倒是沒人說想吃之類的話,他們都以為是魚秋秋在給她自己煮的早餐。
等魚秋秋把地瓜端出來,分給他們,大家半是埋怨半是驚喜。
嘴上說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誰不喜歡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呢。
有人擔心她是把自己的口糧拿出來給大家,擔心她之後糧食不夠吃。
但誰也沒有在這個場合說這種掃興的話。
回頭他們私下裡拿其他吃的東西給她就好了。
眾人接過地瓜吃起來,不停誇讚地瓜好吃,好似她煮的甚麼山珍海味一般,現場氣氛一片其樂融融。
吃完地瓜,大家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猛猛幹活。
只花了大半天,就幫魚秋秋把廚房的屋□□好了。
除了幹茅草用完了,魚秋秋砍的木材只用了一小部分,搓的麻繩也就用了一點,其他的全是大家友情贊助的,就連茅草也是多虧了他們帶來的那些,不然還不夠。
收工的時間還早,村長和幾個叔伯檢查了魚秋秋住的房子,發現了些問題。
他們又幫忙把屋頂重新加固了一遍,一些腐蝕得厲害的木頭也替換掉了,又補了一些茅草到比較薄的地方。
他們帶來的東西都用上了,也用完了,一點沒浪費。
魚秋秋心裡酸得厲害,她努力忍著眼淚,認真和每個來幫忙的人道謝。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了,到村裡散去,各回各家吃飯。
魚秋秋把鍋碗瓢盆搬進廚房,給自己做了煎蛋油渣拌飯。
又燒了水,拎到澡間裡,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洗完感覺人輕了好幾斤。
沒錯,廚房有單獨的洗澡間,就安在廚房的角落裡,用草蓆分隔開來。
之前沒澡房,她只能用水擦擦身子就睡了,和這種全身淋浴完全不能比。
洗了澡之後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她想起來只做了一隻的草鞋,本著不能浪費的想法,她把草鞋拎到廚房,把第一隻收尾,繼續編另一隻。
第二隻她吸取教訓,比照著從系統那換來的草鞋編織,編的像模像樣的,比第一隻進步了不少。
村裡沒甚麼娛樂活動,飯後大家溜達著消食,串門聊天。
有人提到今天給魚秋秋修廚房的事情,誇讚起她的為人。
有個年輕女人,名叫楊翠花,從隔壁鎮嫁過來沒幾年,她家是婚後新建的,不需要修繕,所以她沒加入到今天的行動。
聽到這個話題,她心裡湧起鄙夷,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不屑。
聽到大家的稱讚,她更是白眼翻上天,一句“真是笑話”脫口而出。
好巧不巧,被另一個今天去給魚秋秋幫忙的嬸子聽到了。
嬸子當場沉下臉來,質問她:“楊翠花你甚麼意思?”
楊翠花胡咧咧:“也就你們喜歡當好人,這麼熱的天,你們又是送東西,又是幹活的,忙了一天,結果呢?竟然連頓飯也撈不著,被人當冤大頭還在這誇她,不是笑話是甚麼。”
她說話聲音不小,周圍人都聽到了,面色不虞地盯著她。
楊翠花渾然沒有意識到不對,還以為大家是因為她的話對魚秋秋產生了不滿,自得地繼續開口:“你們也就是太相信她,所以才被她騙了。”
“要我說,她那麼大個人,和村裡人又不親近,說甚麼嗜睡,還治不好,我看她就是懶的,別家姑娘像她那麼大,早都當娘了,她住得離我們遠,指不定是躲著,做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去幫忙的嬸子叫秦芳,是個性格潑辣的,她家在連湖村,嫁的也是連湖村人。魚秋秋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對魚秋秋也是多有疼惜。
聽了楊翠花這話,她當即坐不住了。
她和楊翠花本就不太對付,兩人平常就是針尖對麥芒。
喜歡的孩子被這樣當著她的面無端詆譭,新仇舊恨一疊加,她當然忍不了。
她一個箭步衝上來,照著楊翠花的臉就揚起手。
離得近的其他人發現情況不對,連忙伸手阻攔,四五個嬸子,好懸拖住了,沒讓秦芳的手落到楊翠花臉上,但秦芳鋒利的指甲還是劃到了楊翠花的臉,傷口當即就滲出了血珠。
“我呸,姓楊的,你這張臭嘴是泡了糞坑?張口就噴蛆。
咱們幫人圖的是她那口飯?咱們鄉下人乾的是良心活,就你金貴,乾點活要吃席收禮才成。
她連自己都養不活,你讓她砸鍋賣鐵大魚大肉招待我們?你當人人都和你一樣,幫人先扒拉算珠子,恨不得把人祖墳都炸出油水來。
她裝病?顯著你了?你當全村就你長眼睛?人不知道多少大夫瞧過,都說治不了,到你嘴裡倒成‘懶’了,感情你比大夫還火眼金睛?你有這能耐,咋不去市集上開醫館?
嫁人早就是本事?當娘很值得你得瑟?村頭老母豬一年下兩窩豬仔,你要不跪下磕頭認祖宗?管天管地,你還管人獨居,她獨居怎麼了?礙著你發財還是礙著你偷漢了?
空口白牙汙衊人,明兒個雷公電母劈你家爐灶可別哭,你是沒媽還是沒閨女?等你閨女病在床上遭人嚼舌根,老孃我非拎個銅鑼敲鑼打鼓給你滿市集宣傳去。”
拉著秦芳的幾個嬸子,離得太近,秦芳嗓門又大,被她一通話炸得腦子嗡嗡響。
楊翠花也懵了,她平常和秦芳吵,都是她單方面輸出,秦芳不咋搭理她,她還以為秦芳嘴皮子不利索。
她連說幾個“你”,憋得臉都紅了,愣是想不出反駁的話。
她腦子一熱,一擼袖子,朝著秦芳就一頭撞了上去,這一下可不得了,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楊翠花是個碎嘴子,心胸狹隘,整天在村裡晃悠,不是造謠這個就是編排那個,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連湖村本來的村風很好,大家有點嫌隙,也只是私下吐槽兩句就算了,從來不會當眾鬧難堪。因為她的到來,村子裡都變得烏煙瘴氣了些。
幾個拉架的嬸子和楊翠花也不對付,因此拉架就不怎麼盡心,有那被楊翠花坑過的,還暗中下黑手。
秦芳生了孩子之後脾氣就軟了很多,好些年沒見她這麼罵過人了。
動靜太大,大家都跑來看熱鬧,把路遠也引來了。
幾個漢子上去分開兩人,秦芳戰力了得,加上幾個嬸子放水,她只是頭髮亂了點,身上有些擦傷。
反觀楊翠花,頭髮都扯散了,身上臉上都是傷,衣釦都扯掉了,衣領散開來。
楊翠花一看路遠來了,也不管甚麼面子裡子,惡人先告狀:“村長你看我的臉,看看我的傷口,秦芳這個死潑婦,你要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