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修廚房啦
“秋秋,爺爺不和你兜圈子,直說了啊。”
“爺爺您說。”
“還是老話題,這個房子已經好多年了,不是漏風就是漏雨,你要不還是搬過去住吧。”
村裡空著的那幾棟房子倒也不是新的,但至少比這個老房子好,最重要是離人家近,有甚麼事一嗓子大傢伙都能及時過去。
魚秋秋低垂著頭,沒說話。
她知道村長是為了她好,在她穿過來之前,村長已經勸過原身兩回,都被原身婉拒了。
不說原身,她也習慣住在這了,雖然破敗了點,但現在她也在一點點修繕,她住得挺舒服。
最重要的是,在這裡她不用提著心,想做甚麼就做,很自由,到了村裡,人員密集,萬一被別人看出點甚麼,到時候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村長看她不說話,再接再厲:“你看啊,這廚房塌了我們也不知道,也幸虧是晚上,你不在廚房裡,不然萬一出點意外狀況,我們沒辦法第一時間發現。”
魚秋秋搖頭拒絕:“不了爺爺,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想搬。”
“破的牆和屋頂漏水的地方我都補好了,您看看,我在這住著也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自己修好了?”
路遠聲音高了幾個分貝,魚秋秋恢復也就這幾天的事,他沒想到她做事的效率這麼高。
“對,不信您看看。”
路遠聞言環顧起整個屋子,他老了,眼睛沒有年輕時犀利了,剛剛光顧著留意廚房,還沒觀察過其他地方。
確實,屋頂很嚴密,看不出漏雨的痕跡,牆面也有新的印跡,一看就是這兩天做的事。
但他還是想再勸勸,魚秋秋看村長面上的神色就知道他想法,她很感動。
可惜——
魚秋秋搬出了殺手鐧:“爺爺,我從小到大都和奶奶住在這裡,我熟悉這裡的一切,對這個房子也有感情,這裡是我的家。”
“雖然奶奶走了,但這裡依舊是我的家,我不會嫌棄它,而且,我總覺得,我住在這裡,就感覺奶奶她還在我身邊,我不會搬走的,謝謝爺爺你的好意。”
“您別忘了,我是一名修士,有靈力,我能保護好自己。”
魚秋秋話音裡帶著顫音,顯示著說話人心緒的不平靜。
路遠也跟著喉頭一哽,都到這份上了,他怎麼能說甚麼呢,他是為了孩子好,不是來惹她傷心的。
“別哭。”
他話音剛停,小姑娘的眼淚就應聲而落。
村長伸出粗糙的手掌,想拭去她臉上的淚,又怕傷到她的面板,改用衣袖去擦:“好孩子,別哭,別哭,是爺爺的錯,爺爺不該逼你。”
“不搬,我們不搬,爺爺尊重你的決定。秋秋就住在這,哪也不去。”
本來有點演的成分,但他這樣笨拙而溫柔地安慰她,魚秋秋的眼淚控制不住了。
腦海裡閃過很多人的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做的事也各有不同,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對她的愛護和照顧。
路遠既心疼又欣慰。
魚秋秋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小一個人,可一旦她認定一件事,那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這個倔強的勁頭也沒有隨著年齡褪去。
她剛測出靈根那會兒,有宗門修士來到村裡,想讓她跟他們到宗門裡修行。
她不願意,說要陪在奶奶身邊。
魚綰想讓她有更好的生活和前程,加上抱著也許外面的大夫更厲害,能治好她的嗜睡症的想法,和修士一起勸她。
宗門裡的人甚至留了三天,對她軟磨硬泡,她愣是沒鬆口,宗門的人無奈極了,只好離開了。
“修房子怎麼不和爺爺說,叫你春雨哥來幫忙也好啊,你一個人,很辛苦吧。”
魚秋秋努力不讓眼淚再落下,搖搖頭:“大家已經幫了我很多,總不能事事都麻煩你們。我有靈力,也還好,不算累。”
“大家鄰里鄰居,說甚麼麻不麻煩,這說甚麼靈力,一聽就是騙我這老頭子的,沒聽誰說過靈力能幹這種事情的。”
村長來到廚房,駐足在廚房塌下來的廢墟前,“過兩天我就叫人來。”
魚秋秋囁嚅著要開口。
“就這麼說定了。”
小老頭板著臉,攔住了她。
“這些木材都壞了,不能再用。”
“木材你不用操心,我來解決。”
村裡家家戶戶多少都有些備用的,商量著勻一些給她不難。
魚秋秋打斷村長的話:“不用了爺爺,要用的木材我已經得準備差不多了。”
她把村長帶到屋後,給他看她帶回來的木材。
白天她都是把木頭搬出來,讓它們多曬太陽,儘量讓木頭更乾燥。
路遠對著木頭挑挑揀揀,有些能用,有些不適合,他心裡有了底。
“麻繩你沒準備好吧?”
“你這兩天到山上去,採些樹皮回來。”
“要榆樹皮,知道吧?半山腰就有很多。”
魚秋秋乖乖點頭,”嗯嗯,知道。”
“行,你就搓點麻繩備著,其他的不用操心了。”
“好的村長爺爺,謝謝您。”
路遠笑呵呵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走了。
魚秋秋繼續給茅草翻面。
村長遠遠站在樹蔭下,看著豔陽下努力幹活的身影,眼中情緒翻湧。
魚綰,秋秋長大了!
以前她多伶牙俐齒一小孩啊,雖然睡著的時間比醒的時間長,但只要她醒著,那嘴巴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還常常語出驚人,能把人說得啞口無言。
萬沒料到,你離開後她性情大變,整個人變得木訥,人看著昏沉沉病怏怏的。
但她骨子裡的倔強勁兒從來沒變過,自強又堅韌。
她拒絕我們的大包大攬,硬是自食其力,把自己養大了。
我們只能暗地裡關注著她,悄悄地幫些忙。
她多聰明啊,肯定早早就察覺端倪了,幸好她沒抗拒。
隨著年紀漸長,她也越來越沉默,和修閉口禪一樣,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
人又不是死物,哪能不說話,不和人交流呢。
我真怕,真擔心她,擔心她憋壞了,怕她好不了,怕她一直沉寂著,日子就這麼渾渾噩噩過去了。
萬幸老天保佑,那老巫醫說的是真的。
她的昏睡病突然間好了,整個人脫胎換骨,宛若新生。
她眼神明亮,裡面充滿了對生活的希望,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蓬勃的朝氣。
她又變回了以前的性子。
那嘴巴,說起話來,道理一套一套的。
她也沒同意搬家,但我不擔心了,這會是我最後一次和她提搬家的事情。
我這回真的相信了,她能照顧好自己,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大家也會幫忙照看著的,你放心吧。
……
魚秋秋拿著刀上了山,找到榆樹。
用刀縱向花開樹皮,取出完整的樹皮筒。
榆樹皮在水裡浸泡,等樹皮脫落,之後用竹片颳去黑色的表皮,得到白色的韌皮部分。
把韌皮撕成固定的細條,泡到草木灰裡煮半個小時,放屋簷下陰乾就能編成麻繩。
三天後村長履行了諾言。
大清早,魚秋秋正在屋後給田裡澆水,聽到動靜,她當即丟下澆水的勺子,大步跑出來。
十來個人,有人扛著木頭,有人抱著幹茅草,有個拿著繩子。
她以為村長說的幾個人,是兩三個人的意思。
可眼下這陣仗……
看著門前烏泱泱的一群人,魚秋秋人都傻了。
她當場就是一個?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甚麼?
魚秋秋尋思,她沒聽到村長說要給她“捐獻物資”啊?難不成她失憶了?
村長從人群裡冒頭,魚秋秋和眾人打過招呼,之後連忙把村長拉到一邊詢問。
村長老神在在,仍按著自己的步調走,任由她扯著自己的衣袖,並不生氣。
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的心裡嘀咕著甚麼。
路遠一開始確實是只叫了三五個人,有人提起來,部分人也想修房子,有好些也是人手不夠。
他們一商量,乾脆每家都出人,大家互相幫忙幹活,到時候主家給供飯就行,不收錢。
村長給魚秋秋解釋了一下,提到供飯,他話音一轉:“你情況比較特殊,大家是自願來幫忙,你也不用給我們供飯,弄完我們回家吃就行。”
大家來到廚房旁邊,放下東西就開始忙活。
魚秋秋鼻尖發酸,心裡熱熱的,又有點不安。
她佔了好大的便宜,她能為他們做些甚麼?
她扣著指甲,抿著唇,垂眉思索。
路遠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心思。
他安撫性地拍拍她的背,“別有心裡負擔,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你一個人,一年也掙不了多少,我們人比你多,掙得也比你多,要是還貪你一口吃的,我們成甚麼人了。”
“可是……”魚秋秋還是覺得不太好。
“哎你這孩子。”村長滿臉不贊同的神色。
“沒甚麼好可是的,要是心裡過不去,等他們修房子,你有空的話,也一起去幫忙就行了。”
“也不需要你做甚麼重活計,你就去和嬸子們編編繩子、洗菜做飯就行。”
魚秋秋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到時候先把其他事情放一邊,一她一定去幫忙,因此她重重點頭:“嗯,好,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