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金手指在這
是竹林。
魚秋秋頗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既視感,她腳步不停,跑進林子裡。
她挑選起合適的竹子,兩根大小長度相當的,用來當梯腿,另外兩根劈開之後當踏板和篾條。
腐爛的竹葉層層疊疊,她一個不留神,一腳踏空了,在地上滾了一圈,幸好,沒摔傷,還因禍得福,發現了一顆新生竹筍。
魚秋秋大喜過望,她手腳並用爬過去,三下五除二挖出竹筍,搬進竹簍。
用刀在竹子前端挖出凹槽,把纏繞了樹葉的藤蔓綁到凹槽處,綁好之後她站在前面拉動藤蔓。
這方法一次就能拉兩根竹子,順著坡道滑下山也能省下不少體力。
魚秋秋一口氣把竹子都弄下山,堆在山腳,再一點點往家裡搬。
搬最後一趟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月亮掛在樹梢上,月光把她的回家路也照得清晰。
肚子餓得咕咕叫,她馬不停蹄把竹筍剝皮,竹筍尖過水之後再炒了炒,口感清脆,味道鮮美。
可惜,原主好像不吃辣,家裡沒辣椒,不然放點辣椒一起炒,味道會更好。
饒是這樣,魚秋秋也吃了兩大碗飯,又喝了湯,撐得直打嗝。
勞動一天之後吃飽喝足的美妙,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休息了一會兒,她強撐著身體的痠痛和睏意,把剩下的竹筍切了。
一部分切條泡了水,放進陶罐裡做酸筍,一部分切片,用開水煮熟之後放涼晾著,曬乾之後就是竹筍乾。
做好這些,魚秋秋洗漱上床,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
第二天她難得賴床,太陽已經穿過門洞斜照到床上,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
頂著滿頭亂翹的頭髮,她在床上坐起。
頭有點暈,合理懷疑是睡過頭了。
把兩根竹子預留出能伸到屋頂的長度之後砍掉,又把一根竹子從中劈開,分成長度相等的一截一截,對邊角稍加打磨,之後綁到踢腿上,用麻繩纏繞兩頭,一個簡易的梯子就做好了。
檢查了一遍茅草,還是不夠幹,還要再曬一天。
值得一提的是,田裡的植物經過她這一週的細緻護理,不少植株往上躥了個個頭,有些個頭格外大的植株頂部還結出了指頭大小的嫩綠果子,魚秋秋湊近看了看,沒看出甚麼門道來。
她拿上鋤頭和刀具,在荒地和雜草地的分界處,清理出間隔一米的防火帶,為後續的開荒做準備。
門口正中間的荒地其實是面積最大的一塊,但魚秋秋沒打算現在就把它開荒了,因為人力顧及不上,她只清理了兩邊的荒地。
身體經過這段時間的勞作,已經慢慢適應,但她還是有些累,她做了軟糯香甜的紅薯粥,吃完早早洗漱上床。
身體很累,精神卻很亢奮,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各種稀奇古怪的念頭直往外冒。後面好容易睡著了,卻渾渾噩噩的做了一晚上噩夢。
起床的時候她頭痛欲裂,身上也沒有甚麼力氣,但是想到今天要補屋頂,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給自己加油打氣,認命的爬了起來。
煮早餐的時候,她才驚覺,米已經消耗了一大半袋,魚秋秋嘆氣,把手裡抓的米抖回去了一些。
她基本是一頓米一頓紅薯交錯著吃,但紅薯這東西,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她這兩天都有些脹氣了。
前幾天還是太樂觀了,竟然要快進到荒野求生環節了。
吃過早餐,她把曬好鍘整齊的茅草一摞摞抱上屋頂。
先清理掉洞口已經腐壞的茅草,之後在漏洞的地方一層接一層,從下往上把乾草鋪上去,用削好的篾條固定住。
她還是有些頭暈,動作也沒有往常利索。
本來應該在中午前就補好的屋頂,等太陽昇到當空,還剩下一小半沒補好。
魚秋秋手擋在眼前,抬頭看向晃眼的日光,又感受了一番現在的溫度,她咬咬牙,決定一鼓作氣弄好。
她下了梯子,把剩下的乾草都抱上屋頂,就這麼上上下下,她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胸悶的同時頭暈得厲害。
魚秋秋妥協了,她決定休息一會兒。順著梯子下來,在屋簷下坐了一會兒,那股眩暈感才消失,之後她又戴上草帽,挽著袖口上了屋頂。
這麼一會兒時間,太陽更曬了,衣物緊緊地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魚秋秋加快速度,終於只剩下最後一處,她長出一口氣,心神鬆懈下來。
她踩在梯子上,有汗水順著雜亂的髮絲流進眼睛,這時她已經熱的有些心不在焉,加上腦子昏沉,她下意識站直身體,伸出手去揉眼睛,孰料,梯子重心不穩,她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去。
寒意從腳底竄起,魚秋秋當即驚出一身冷汗。
她反應極快,立馬身子向前弓著,牢牢握住竹梯。
太陽xue突突地跳動,腦子也清明瞭。
她手心全是汗,抓著梯子大口大口喘氣,等緩過那股勁才收了尾,順著竹梯顫顫巍巍的爬了下來。
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她扶著牆進了屋子,給自己倒了碗水,喝完之後就再也撐不住,靠坐在牆邊昏了過去。
魚秋秋覺得腦袋好疼,密密麻麻的疼痛,像被針扎,每次呼吸都如同帶著針頭起伏往更深處扎去。
整個人又冷又熱,冷的是身體,冷意彷彿從骨頭裡滲出來,冷得她不住顫抖。但呼吸裡又帶著足以灼傷人的熱度,連帶著四肢也酸脹難忍。
她咬緊牙關,默默地挨著。
月牙狀的指甲嵌進掌中,指節泛著青白。
喉間傳來陣陣癢意,她輕輕地咳了一聲,不想竟帶動著腹部一起抽痛,只好苦苦忍耐。
癢意越發明顯,她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狠狠地咳了一陣,似有無形的手,扯住她的臟器來回拉拽。
伴隨著咳嗽聲,有甚麼東西被咳出,她的意識漸漸恍惚了。
她聽見有人在輕聲哼唱:“……採了藥草來賣錢,換得糙米養秋娃……”
身體詭異的漂浮在空中,魚秋秋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孤寡的老人魚綰獨自生活,以採藥為生,在深秋的夜晚撿到一個棄嬰,她把嬰兒帶回家,給她取名魚秋秋。
魚秋秋的到來,打破了魚綰平淡如水的生活,給她增添了數不清的樂趣,也讓奶奶清貧的生活更顯捉襟見肘。
祖孫倆的日子過得緊巴,但兩人都很樂觀。
一幕幕畫面閃過——
5歲的魚秋秋揹著小竹簍,一步一個腳印跟在奶奶的身後,“半月草的葉子能入藥,但根莖有劇毒。”奶奶邊走邊唸叨,時不時回頭,看魚秋秋有沒有跟上她的步伐。
8歲的魚秋秋踩在矮凳上,看著奶奶把柴火放進灶膛中:“採藥莫要走陰坡,採來要曬三天陽火,秋秋,千萬要記牢。”
14歲的魚秋秋獨自進山採藥,憑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找到了需要的草藥。
……
“秋秋,快來,吃飯啦。”
“我來了啦。”
“奶奶我們今天吃甚麼?”
“哇~酸湯魚!奶奶你抓到魚了!真厲害。”
魚秋秋眉眼彎彎,朝奶奶豎起大拇指。
“傻孩子,奶奶哪會抓魚啊!你李叔抓到分給我們的,快吃,一會兒就冷了。”
“真好吃,給你,奶奶你也吃。”
話音剛落,魚秋秋感受到一股吸力,她費力睜眼,抬頭,發現自己變成了夢中的魚秋秋,她坐在椅子上,能感受到魚奶奶含笑的眼神注視。
她正要細看,夢境再次扭曲,數不清的記憶碎片扎進她的腦海中。
魚秋秋獨自上山採藥,卻突遭暴雨,她躲在樹下,用瘦小的身體護住竹簍中的草藥……
奶奶身體每況愈下,為了給奶奶治病,魚秋秋獨自去當掉《百草圖鑑》給奶奶抓藥治病……
在她穿來那天,魚秋秋飲下自己煉製的藥湯……
腦海一陣刺痛,有甚麼東西強硬的闖到了她的意識中。
虛空中浮現半透明的提示框:
【記憶融合完成,啟用“鑑百草”能力】
指尖傳來灼痛,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跪坐在一片發光的藥田中,掌中是一株被她擠壓斷成兩截的草藥,光幕隨之浮現:
【蠍麻草(有輕微毒性)】
【藥性:活血化瘀、止血。作用:用於治療外傷淤血以及出血症狀。注:觸控有灼傷感,需佩戴護具採摘。】
她縮回手,字幕消失了,灼燒感也如同隔了一層東西,讓她的感知變得模糊。
魚秋秋以為是錯覺,又將手伸向旁邊的一株草藥。
【美人醉】
【藥性:麻醉、致幻。作用:可用於製作麻醉劑或致幻類藥劑。】
這時,天空飄下數不清的紙張,紙上密密麻麻的,是《百草圖鑑》上記載的藥方。
有一個方子,被墨水覆蓋了大半,只依稀看出幾個字。
飄到了魚秋秋手邊,鬼使神差地,她將殘方按在光幕上——
【檢測到殘缺丹方】
【正在智慧匹配中...】
一息後,光幕變換:
【解毒散(完整版)】
【配方:止血草×2 + 黑蒛×1 + 馬蹄葉×1 + 赤芍×5】
她怔住——這竟與魚奶奶教過的方子一模一樣。藥田中,幾株止血草正隨風輕擺。
她握緊了那張殘方。
遠處有濃霧飄來,魚秋秋漸漸看不清周圍的一切。
前方有嘆息聲傳來:“秋秋,你記住,舍了醃菜壇,換得止血草,一草換一木,天道不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