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我想回家
本來打算煮晚飯,但猶豫了會兒。
還是鎖上門,沿著羊腸小道,輕手輕腳地溜達出去,腳步壓得很低,生怕驚動甚麼。
穿過門前的荒地,又走了兩三分鐘,才看到第一戶人家,庭院裡有個人。
魚秋秋腳下一亂,下意識就想躲開。
好懸給她止住了。
她給自己打氣,“沒事的,魚秋秋,你是好樣的。”
“不虛,不慌,大大方方的。”
“咱不偷不搶,怕甚麼,支稜起來。”
努力剋制發虛的心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她繼續往前走。
路過庭院門前,那女人還在,正在收拾著簸箕裡晾曬的東西。
魚秋秋鼓起勇氣,往庭院裡掃了一眼。
真就一眼,之後立馬就移開了。
但這一眼,讓她懷疑自己眼花了,她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確認沒看錯,魚秋秋愣在了當場。
那女人頭上長著對粉白的兔耳朵,迎著風還抖了抖。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那女人抬起頭朝她看來。
在光的照耀下,她的眼睛閃過紅色的光芒。
她是兔妖??
魚秋秋裂開了。
兩人隔著庭院遙遙對望,突然,女人嘴唇嚅動。
魚秋秋心中警鈴大作,如離弦之箭,“嗖”的一下竄出去。
女人疑惑,攏起簸箕裡的菜乾,端著進了屋。
屋裡,男人正在擺飯。
“遠哥,我看到秋秋了。”
男人驚訝,“啊?哦!”
“這個時間,她出門幹啥?”
沒等男人回應,她又自圓自說:“不會是剛醒?沒分清早晨和傍晚?”
女人搖搖頭,想到了魚秋秋剛剛的表現,她笑出聲來。
男人朝她投去詢問的眼神。
“她像第一次見我似的,眼都不眨的盯著我的耳朵看,我想叫她,還沒張嘴呢,她跟受驚的兔子一樣,一下跑沒影了,比我還像兔子。”
“嘿嘿。”男人笑著薅了一把女人的耳朵。
“德行。”女人嗔他一眼,拍掉他的手。
他收回手,撓著自己的後腦勺,“為啥呀,她不是早見過了,小時候還老喜歡跟著你,這有啥好好奇的?”
“不知道,我感覺不太對,你留意著點她。”
“哦。”
另一邊,魚秋秋拔足狂奔,心“噗通噗通”地跳得飛快。
等徹底看不見那間房子,她才停下來,彎下腰撐著膝蓋瘋狂喘氣。
她心裡瘋狂跑火車。
是兔妖嗎?是的吧。
她剛剛那樣子,是幾個意思啊?
不會是想吃……
啊啊啊,原主這到底是生活在甚麼地方啊,她的安全真的有保障嗎?
魚秋秋很抓狂。
原主看起來也在這生活了好多年,所以,應該是安全的吧?
那兔妖,不是,兔嬸,呸,兔姐姐應該不會吃掉她吧?
好想回家,好想回法治社會。
也想回草屋躺著,愛咋咋地吧。
……
魚秋秋努力平復好心緒,安撫好自己,繼續往前去。
這回她不再像出門那會兒那麼淡定了,她心裡拉起警報,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腳。
好在沒有再碰到奇怪的“人”。
又路過了兩三間房子,前面的房屋多了起來,路也變寬了。
她有些驚魂未定,沒敢靠近那些房子。
找了個視角稍好的小山坡,眺望過去。
有條河流經整個村子,大部分人沿著河流建房,少數人的房子離河道稍遠。
村子整體像個長柄勺子,房屋集中在勺頭部分,不過看著人也不多,全村大約就三十來戶人家。
原主的房子屬於少數中的一個,建在勺柄中間的位置,河水也沒有流經家門口。
煙囪裡飄出飯菜的香味,村裡有孩童玩鬧的聲音,還有長輩的勸阻聲,交織成動聽的樂曲。
這些煙火氣,讓魚秋秋心裡安定下來。
她心下有了底,轉身回家。
路過剛剛那間房子,她遠遠觀察了一會兒,確定沒人在院子裡,這才躡手躡腳的跑過了。
才下過雨,又是泥土路,即便出了太陽,路面也還是很泥濘。回到家,魚秋秋的鞋子和褲腳上全是泥巴。
她舀了兩桶井水才徹底把身上清洗乾淨。
她估摸著,現在的季節應該是夏天,但這地方早晚溫差又很大,她有些摸不著。
飯後,她坐在火邊發呆。
她觀察過了,整個村子的田地,種的基本都是和原主地裡一樣的作物,有些好像還開了花、結了果實,可惜離得有點遠,她沒能近距離看看。
魚秋秋覺得這些作物,可能是藥草之類的,即便不是草藥,也肯定不是糧食作物。
村裡的田地還算平整,也有河流經過,並不缺水。
可怎麼沒人種糧食?魚秋秋想不明白。
村裡看起來也都是普通人,包括原主,既然他們能和諧共處,那就說明兔嬸沒有威脅性,剛剛是她情急智昏了。
原主大概是個孤兒。
這屋子找不出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她還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旁邊也沒有鄰居,性格應該也比較孤僻。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這確實方便了魚秋秋。不用和其他人多打交道,大大減少了她暴露的風險。
也不知道原身的靈魂哪去了,她又為甚麼會穿來這。
說起來,她穿到了原身的身體裡,原主的靈魂會不會,也穿到了她在現代的身體?如果是,希望她能善待她的小咪。
想不清,魚秋秋也不糾結,她洗了澡,又泡了腳,上床睡覺。
累了一天,她很快睡著了。
早晨,她在蟬鳴中醒來,洗漱過後,去地裡,把昨天還剩的一點尾巴收了。
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
地裡有幾顆番茄紅了,她都給摘了,又拿了一枚雞蛋,給自己做了個番茄炒蛋。
純天然的東西就是好,刨完碗底最後一口飯,魚秋秋有些意猶未盡。
吃飽喝足,她坐在門口,思考起自己之後要做的事情。
現下暫時不愁吃穿,按照輕重緩急,要做的就有:修屋頂、修繕廚房、補牆、開荒。
其實最重要的應該是修繕廚房,但屋子裡能燒火,修廚房的事可以往後稍稍挪一下。
雖然很艱難,但日子都是過出來的,她相信自己。
首當其衝的,就是修屋頂。
不說其他,再來一場和前晚一樣的大雨,即便是呆在裡面,她恐怕也要變成落湯雞。
最讓她擔心的是,如果屋頂和廚房一樣塌了,就她這小胳膊小腿的,被壓在下面,情況就很危險了,不過她檢查過了,這屋子裡的房梁還算結實,她應該不會遇到那樣的慘境。
材料好說,茅草屋當然用茅草修補,遠的地方不說,屋子周圍就長了很多,先就近收割,不夠的話,再去遠的地方。
她測量過了,從地面到屋簷,大概是兩米多的高度,沒有梯子上不去。
她也找過了,家裡沒有梯子,得現做一個。
相較於要刨木挖槽的木梯,竹梯是更簡易的方案,製作省時省力。不過,這附近沒看到竹子,可能要到山上去找。
說幹就幹,魚秋秋擼起袖子找鐮刀。
在屋裡轉了一圈,沒找到。
她轉身來到了廚房。
經過一天半的曝曬,塌下來的茅草幹得七七八八。
她翻開茅草找刀,順便把有用的東西一起翻出來。
一把帶靠背的矮凳,罐裝的油鹽,鍋,還有用簸箕裝著的兩筐草藥,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草藥看起來是已經曬乾了的,但現在泡了雨水,又沾了泥土,她把上面的泥土抖下來,搬到了門前曬著。
她果然在廢墟下找到了柴刀和鐮刀,刀口鈍了,井水邊有磨刀石,她拿去磨了磨。
優先收割兩邊荒地裡的雜草,門前的這片荒地可以先留著,免得路上的人一眼就望到屋裡。
魚秋秋拿著磨好的鐮刀和柴刀進了荒地。
荒地裡荒廢得有些年頭了,雜草灌木都長得很高。
她一邊收割合適的茅草,一邊把長出來的灌木也一起砍倒了。
午後烈日當頭,即便戴著草帽,魚秋秋雙頰也被曬得通紅。
裸露面板本來會更涼快,但雜草的刺、蚊蟲的叮咬和樹杈的刮擦都會劃傷面板,所以她不僅不能把袖子擼上去,還得扎得更嚴實。這麼一來,悶熱感更重了。
汗水順著她臉頰兩邊的髮絲不斷往下淌,沒一會兒,她的衣服就溼透了。
把茅草抱到路邊的空地上攤開晾曬,她回到屋簷下休息。
兩碗涼白開下肚,蒲葵扇扇著風,身上的暑熱才消了些。
魚秋秋心生感慨,還沒躺平,已經要被曬成鹹魚了。
曬了幾天,荒地上合適的茅草都被魚秋秋割完了,她也丈量出了兩邊荒地的大小,合起來一畝左右。
白天很曬,割下來的茅草已經蔫了,但要達到能直接上屋的程度,要曬到八成幹左右。
這期間,她還淘到了兩個鳥蛋,從兩個鳥窩裡拿的,拇指大的蛋,她擦了擦手,寶貝的放進了兜裡。
兩個鳥窩連同裡面其餘的蛋,被她移到了更遠的大樹樹幹上。
廚房翻出來的鍋很大,她一個人用不上,加上大鍋煮東西也更費柴火,所以她還是用三角鍋來煮吃食。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每次吃完飯,總是會有些眩暈。
就著挖到的野菜,她煮了鍋野菜蛋湯,聞到蛋香味,魚秋秋沒出息地嚥了咽口水。
這裡物質匱乏,櫃子裡的蛋一看就很珍貴,她只吃了一個就沒動了。
天地良心,她已經一週多沒見葷腥了,想她魚秋秋以前可是無肉不歡的人。
她這兩天已經在思考上山打獵的可能性了。
雖然她半點經驗沒有,大機率啥也獵不到,但萬一呢?
趁著茅草還在曬著,她把刀別在身後,上了山。
山上的林子很密,時不時還有各種動物的叫聲,魚秋秋沒敢太深入。
就怕遇到甚麼野豬之類的大型動物,那可是試試就逝世。
她在外圈的林子轉了半天,沒找到合適做梯子的木頭,有些氣餒。
還以為這一趟要無功而返,但轉過又一個小山坡,魚秋秋雙眼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