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戰
螢幕上還在迴圈播放著那段駭客釋出的威脅影片,畫面昏暗,聲音經過深度變調,一字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市長坐在主位,臉色鐵青,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下輕叩,節奏越來越快,誰都聽得出來——他已經壓到了極限。
“影片現在還在擴散?”市長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旁邊幾位領導面面相覷,沒人敢先接話。宣傳、公安、網信的負責人全都繃著臉,會議室裡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這簡直荒謬!”市長的情緒已經壓抑到極點,“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個不知道是幹甚麼的組織,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平時領導著一大幫人的大領導此時都像鵪鶉一般,誰也不吱聲。
只有坐在角落的韓棟站起來,打破了著凝重的氣氛。
“市長,這個組織跟最近在霧城突然爆發的X病毒有關係。”韓棟的聲音恭敬而帶著鎮靜,“是感染X病毒的市民自發組織的。”
市長看到韓棟愣了一瞬,說:“我記得你是,中央直接委派的對X病毒的專門部門。”
韓棟點點頭,說:“是的,市長。”
“這件事情,已經嚴重影響到政府的公信力,不定不能繼續在群眾中繼續擴散,讓事態發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網路安全部門的負責人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走到市長面前幾步站定,聲音壓得極低,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市長,我們剛剛試過全網下架、遮蔽關鍵詞、封堵傳播節點,全都沒用。”
市長眼神一沉:“甚麼意思?”
“這段影片用了多層境外跳板、加密節點轉發,還做了分散式防刪處理。我們這邊一刪,對方立刻自動分流、換源、換連結,現在越刪傳播越廣。簡單說——暫時,刪不掉。”
最後四個字落下,會議室裡瞬間一片死寂。
市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一跳。
“刪不掉?”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裡壓著壓不住的怒火,“養了這麼多人,配了這麼多裝置,現在有人公開威脅政府,你們告訴我刪不掉?”
沒人敢吭聲。
網路安全負責人臉色發白,還是耐心解釋道:“市長,對方是高手,有備而來。我們已經啟動最高階應急響應,正在聯合技偵、反詐、境外溯源組全力定位。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找到源頭。”
市長盯著大螢幕上那張看不清臉的畫面,冷冷開口:
“我不要過程,我要結果。一天內,我要看到這條影片徹底消失,我要知道這個人是誰、在哪。”
“是!”
“這不是普通的公關危機,從現在開始全面進入戰時狀態。”
市長看向韓棟:“既然事關X病毒,追查逮捕的事情就交給你負責了,市裡的公安、聯合社群全面協助。”
“是!”
命令落下,整間會議室,瞬間進入戰時狀態。
——
“組織準備要跟政府宣戰了!”
這個訊息讓南嘉和樂馳一震。
樂馳不可置信的喊出了聲:“組織這麼生猛的嗎?”
隨後他又疑惑的問道:“不是,它拿甚麼跟政府對著幹啊!”
冉東陽的面色沉的像水一樣。
“所以,封燼決定‘暗殺’政府的高層。”
“暗殺?”南嘉驚,“怎麼暗殺?誰去暗殺?”
“組織的幹部們。說是‘暗殺’但其實是要我們暗中感染政府的高層,目的是滲透。”冉東陽解釋道。
“封燼要我們去?”南嘉問。
“是的。”冉東陽點頭,他看著南嘉一臉擔憂,“你殺了楊夢露和王梓逸?”
樂馳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畢竟,之前楊夢露在集會上可是大出風頭,她有異能的事情也是人盡皆知。但他並沒有多想,眼裡全是對南嘉的敬佩。
他瞪著南嘉,喊道:“這麼厲害的嗎?姐妹!”
南嘉被樂馳盯的有些心虛,她有些不敢看冉東陽。
她一直以為這件事被自己瞞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被冉東陽知道了。
冉東陽其實有些受傷,他竟然不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甚至嚴響都比他先知道。
“封燼告訴我的,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南嘉搖頭,迫不及待的要解釋這件事。
“不是我,冉東陽,你相信我嗎?”
冉東陽看著南嘉的眼睛,如同她小時候一般,從沒有變過。
“我相信你,無論你說甚麼,我都無條件的相信你,我永遠站在你的這邊。”
“我沒有殺他們,我只是綁架了他們?”南嘉靜靜的說。
“綁架?那他們究竟是怎麼死的?”冉東陽問。
“我們只是把他們綁到了舊校舍,然後報了警。他們是被到場的警察射殺的。”
冉東陽敏銳的察覺到南嘉話中的詞語。
“你跟誰?”
南嘉愣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道:“和我的一個同學,他發現了感染者的事情,而且答應幫助我,我們一起做了這件事。”
“這個同學,是個男生嗎?”
南嘉聽出了冉東陽話語裡的醋意,有些好笑的說:“別誤會,他是男生,但是我跟他沒甚麼。”
冉東陽見心思被識破,便沒有在這個話題繼續糾纏。
但是,在南嘉的話中,他察覺到更加嚴峻的事情。
那就是政府對他們的態度,現在除了被抓捕囚禁,又多了一種,當場射殺。
“他們為甚麼要殺了楊夢露和王梓逸?”
南嘉也只是無奈的搖頭,她也沒有想到警察會直接射殺他們,她以為警察只會像之前對待馬明宇一樣關起來。
“我沒想到他們會死。當時我沒有在附近,只看到他們的屍體被抬了出來,我也沒有想到。”
冉東陽的眉頭緊緊的扭起來。
“你這樣做真的是非常危險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冉東陽一臉嚴肅,難得地開始訓斥南嘉,語氣中滿是擔憂,“要是他們那些人被警察給活捉了,然後向警察供出你,那到時候你也會陷入危險之中的,你知道嗎?”
南嘉聽了之後,訕訕點頭,感到一陣後怕。
“幸好他們已經死了嘛……”
“現在真正危險的是,封燼現在知道這件事是你做的,如果他要追責,那麼你在組織再也沒有立身之地了。沒有組織庇護的感染者有多難,你也知道。”
冉東陽頓了一下,看著南嘉和樂馳。
“所以,他以這件事威脅我們,讓我們去感染政府高層。”
南嘉內心複雜,她覺得很自責,是自己一時衝動,連累了冉東陽。但是,政府的人就算對感染者的態度不佳,但很多人都是無辜的。無意中被感染跟有目的性的被感染,這差的就大了。
她還是開口:“要怎麼做,讓我去做吧,事情既然是我引起的,就讓我去承擔。”
“南嘉。”冉東陽打斷了南嘉的話,他眼神溫柔,緩緩道:“你不必一個人承擔,現在,有我在。”
“還有我……”樂馳弱弱道,“雖然,很不想打斷你們,但是,我還在呢……”
“對,我們一起想辦法。”冉東陽也笑道。
“嗯!”南嘉堅定道。
現在的他們,既是朋友,也是戰友。
“組織分配給我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市公安局情報中心的主任,任國中。”冉東陽緩緩說。
“我們該怎麼做?”南嘉問。
南嘉和樂馳都眼巴巴的望著冉東陽。
“明天任國忠最近所有的行動路線由嚴響查清楚,根據他的行動路線,我們在策劃具體的行動。”
“嚴響?也被策反了?”樂馳震驚。
冉東陽點頭:“沒錯,他現在是我們的人。”
“冉哥,現在你是我的老大!”樂馳向冉東陽豎起大拇指,“老大!”
冉東陽哭笑不得。
——
入夜。
冉東陽做了如往常一樣的預知夢。
夢裡光怪陸離,畫面一會跳到過去,一會跳到未來。像老式電視的雪破圖一樣,閃現不同的畫面。
只是一瞬,冉東陽立即認出來,夢裡過去的場景是他在首都的時候。
預知夢會展現所有他最想知道的事。封燼對他做的事情,讓他難以介懷,所以出現了過去的場景。
在夢裡,出現了封燼的身影,他的身邊是一個豔麗的女人。
這個女人冉東陽也認識,在首都的組織十分有名,包括她的異能。她的異能正是傳送,與南嘉短距離的瞬移並不同,她能夠撕破空間,建立兩道門,實現在空間上的任意距離的傳送。
女人正笑著朝封燼塞著甚麼東西,冉東陽看出來了,是注射器和一小瓶血。
兩人旁邊的桌子上正散落著資料,是冉東陽的。
看來嚴響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畫面又跳至未來。
畫面上是警察團團圍住了集會的會館,會館中的所有成員都被警察們押了出來。
冉東陽心驚肉跳的看著這些畫面。
再一瞬,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裡一道紅光閃過。
他坐起身,支起一條腿,用胳膊撐著,扶著額頭,汗從他的額間劃過。
難道組織的作戰會失敗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起身看著睡在沙發旁邊打了地鋪的樂馳,樂馳睡得正熟。隨即,他下了沙發,來到廚房的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輕啜了一口水,抿了抿嘴唇。
不過,他並不打算立即就將這件事告訴兩人。他想,時機還未到。
——
沈行之在宿舍的床上躺著,有些心神不寧。
看到最近在社交軟體上不斷推送有關感染者的新聞,沈行之十分的不安,他很擔心南嘉。
但是,他發給南嘉的訊息全都石沉大海。在教學樓上課的時候,也沒見過南嘉的身影。
沈行之實在受不了這種煎熬,決定直接去見南嘉。
他翻了翻南嘉他們這節課的課表,南嘉他們班這節是專業課,應該在南教學樓。
沈行之一個翻身下床,直奔南教學樓。
“叮叮叮……”下課鈴聲響了。
學生們紛紛魚貫而出。
沈知行緊緊盯著教學樓門口,生怕錯過南嘉的身影。
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南嘉,但是,卻看到了南嘉的舍友韓語桐。
沈知行連忙上前,來到韓語桐的面前。
韓語桐一抬頭,見是沈行之,立即心領神會。
“找南嘉嗎?我也好幾天沒見著她了。”
沈行之先是耳根有些發燙,但聽到韓語桐說也幾天沒見到南嘉不由的心頭一滯,南嘉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我記得她不是本地的麼,你知道她家在哪嗎?”沈行之焦急的問。
“我只去過她家一次,我記得是在梧桐大街的天境湖城,樓號我記得是……”韓語桐歪頭想了想,將南嘉的地址告訴了沈行之。
其實,她也有些擔心南嘉。
沈行之很快向韓語桐告別,驅車前往天境湖城。
沈行之剛來到南嘉家門口,抬起手正要按門鈴,南嘉家對面的門突然開啟了。
開門的人是一個青年,身材高挑肌肉勻稱,面板白皙,鼻樑高挺,面容十分俊朗,他穿著一身淺色的休閒裝,襯得人更加挺拔。
沈行之轉頭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青年看到來人,詫異的上下的打量著他,然後開口:“你是來找南嘉的?”
沈行之聽聞正色道:“是的,你是?”
青年聽到沈行之的話,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隨即開口:“我叫冉東陽,是南嘉的……熟人。你是哪位,找南嘉有事嗎?”
冉東陽家的老宅就在南嘉的隔壁,他們一家人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住了,房子就這樣空置了,裡面堆放著一些雜物。
冉東陽這次回來是準備搬一些東西到新公寓去。剛回來轉了一圈,就在門口碰到了沈行之。
聽到沈行之是來找南嘉的,冉東陽心中泛起了一股醋意,在準備介紹自己時,又突然頓住了。
他本來想說自己是南嘉的男朋友,但是,兩人好像還沒有正式的確立關係。說自己是南嘉的哥哥?又好像太像親緣關係。說朋友?又太疏離!
憋了半天,最後冒出來一句,熟人。
沈行之並沒有多想,向冉東陽做起了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沈行之,是南嘉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