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9月23日
陸蔓蔓點頭印證:“我回霞光村確認過了,姜早年曾從事…性工作,而林家境非常普通。”
“她們完成原始積累的渠道,完全是個謎。”
“性工作?”張敏睜大了眼睛。
陸蔓蔓輕輕點了點頭。
周正平揉了揉眉心:“你們說,她們兩個底層出身的人,咋個接觸到這種層級的操作的?”
“這絕非一般人能辦到的。”
“程後來到底又查到了啥子?經偵都查不到的,她能查到嗎?”他自顧自地說。
“她到底抓住了姜和林的啥子把柄?”
這時馮悅突然站起身,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劃出三條線。
“周隊,我們不妨把線索串起來看看。”
“第一,程死前委託私家偵探,查到了姜在鄭小龍名下的秘密據點。”
“第二,她同時在調查中發現林公司、姜工作室異常的海外資金。”
“第三,她臥室掛林照片、手環刻林名字、高價拍下跟林有關的畫…說明她從未放下過這段感情。”
她在三條線交匯處重重畫圈。
“所以我推測,真相可能是…”
“程因愛生恨,在調查中抓住了林和姜的把柄。”
“而這個把柄足以摧毀她們奮鬥來的一切。”
“程要麼想奪回林,要麼想報復。”
她語氣加重:“當她拿著把柄攤牌時,她們只能選擇滅口!”
“要想知道真實的殺人動機,關鍵在那個秘密據點。”她頓了頓,“必須搞清楚,裡面原本藏著甚麼!”
“程在9月9號那天究竟發現了甚麼?”
“或者…她帶走了甚麼?”
陳浩彙報了物證排查的困境:“程名下的所有房產、公司,以及姜那邊,我們都搜遍了,沒找到任何相關線索。”
“繼續找。”周正平說,“小馮你繼續。”
馮悅深吸一口氣:“當然,以上只是基於線索的合理推測。”
“要證實它,我們必須找到兩樣東西中的至少一樣。”
她目光掃過眾人:“第一,程從那個據點拿走的把柄;第二,導致姜和林必須滅口的秘密本身。”
周正平眉心舒展開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你的思路沒問題,接下來我們可以按這條思路進行調查。”
·安眠
周正平:“在情敵身份基礎上,就引出了一個新問題,程咋個可能乖乖服下姜給的藥?”
“何況,她還可能手握致命把柄。”
張敏打了個呵欠,隨即捂住嘴:“也不一定,程精神本來就不咋個正常,又有甲亢,神經亢奮…”
李銳翻了個白眼:“她只是瘋,又不是傻…”
“除非…”馮悅眼神一凜,“能讓她心甘情願吃下藥…”
“結合過往情史和動機,林?”
李銳望向馮悅:“但,林不是整晚都在公司嗎?”
馮悅用筆頭敲了敲桌面:“監控難道不能造假嗎?譬如偽造時間或者AI合成之類?”
“偽造時間那一套早過時了,時間戳是個致命破綻。”李銳語氣不屑。
“再說了…監控的調取和管理許可權又不在善石,而在安保公…”李銳睜大了眼睛,一拍腦袋,“安保公司?龍盾安保?!”
“鄭小龍那個龍盾安保?!”
“查一哈善石的安保承包商是不是龍盾?如果是的話,監控錄影偽造的嫌疑就大大上升了!”周正平一頓,“那晚的監控錄影你們技術科再好好分析一哈,有沒有可能是AI合成的?”
李銳在心裡揩了一把冷汗,點頭:“是!周隊!”
馮悅皺眉,接著問:“林和善石,關聯的企業多嗎?”
李銳點頭:“挺多的。而且林這個人很狡猾,很多都是透過殼公司交叉持股,股權關係非常複雜。”
“當時也是因為程去過姜的秘密據點,我才查到了鄭小龍,順藤摸瓜查到了他背後的龍盾。”
“善石和龍盾之間就不知道巢狀了多少層殼公司。”
張敏小聲吐槽了一句:“真不愧是C大金融系的高材生,又是洗錢、又是皮包公司,整得還多專業嘞。”
馮悅看向周正平:“姜會選擇鄭小龍名下房產作為她的秘密據點,而不是自己的房產…”
“而且從程的轉移行為來看,裡面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周正平會意:“你意思是姜和這個鄭小龍,或者說姜、林和這個鄭的關係不一般?”
馮悅點頭:“代入姜,如果不是特別信任的人,我不會這樣幹。”
周正平若有所思:“李銳,你下來好好查一哈這個鄭小龍,查他的個人資訊、名下資產、社會關係。”
“我倒要看一哈子,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通話
“接著是那20分鐘通話…”周正平喝了口水,繼續。
“內容絕不像姜說得那麼簡單,”他說,“但現在,通話內容無法恢復,她不開口,我們暫時也缺乏有效的突破手段。”
“兩個人近在咫尺,卻要打電話,”馮悅轉筆的手一停,“我懷疑,這通電話本身可能只是一個手段和幌子。”
“其目的是為了掩蓋某個正在進行的真實行動,而非溝通本身。”
通話發生在-如果她之前的假設成立,程雪卿手機在凌晨十分左右的刪除行為為姜翎操作,那通話…
是為了麻痺程雪卿以進行某項行動?
還是為了給某個共犯創造行動時機?
抑或為了製造一個虛假的時間證明?
“還有15號凌晨程手機的簡訊刪除,之前姜解釋是程怕被鄭思遠發現而刪,但目前來看,這點根本不成立。”馮悅眼底一冷。
實際上,鄭思遠才是依附的那個人,處處受程雪卿掣肘,咋可能管得到程雪卿的事?
“我懷疑簡訊內容恐怕不只是見面邀約那麼簡單。”
會議室眾人面面相覷,卻沒人能接過話。
·來源
“至於藥物來源,”周正平摸了摸下巴,眼睛也眯了起來,“姜聲稱的黑市交易純屬扯淡。以她們涉灰甚至涉黑的背景,絕對有更穩妥的渠道。”
“精心策劃的預謀殺人,依賴一個網上的黑市賣家?賣給她假藥咋個辦?咋想都不科學。”
“下次審訊,可以用減刑換取真實來源,她們那種人,可能講究江湖義氣。”
“茶花烷、茶花堿在市面流通太危險,必須掐斷源頭!”
吳明霞點頭,沒說話,深吸了口煙。
張敏揉了揉通紅的雙眼:“還有靜脈注射的疑點。姜毫無醫學背景,卻能一針見血?這絕不是‘湊巧’能解釋嘞。”
“靜脈注射和肌肉注射不一樣,靜脈注射會大幅縮短死亡時間。”
“對於窒息死亡這種死法,時間越短就越仁慈。”
她語氣隨意:“如果我給我的情敵注射茶花堿這種藥,肯定首選肌肉。”
陸蔓蔓瞥了眼面無表情的馮悅,抿著嘴笑。
周正平:“……”
“但我們目前無法證偽姜的‘湊巧’論。”
·車輛
“周隊,之前李銳嘗試從林、鄭思遠異常的資金流動入手,沒有突破,”陳浩開口,“車輛案的關鍵可能還在那個技工。”
“矽油和漂白劑是死衚衕,目前查不到任何東西。”
“按體態特徵和作案手法,我們把重點放在有車輛維修背景的人身上,龍盾那邊篩出三個重點物件在查。”
周正平點頭:“好。這麼專業,絕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安保業務涉及車輛排程,如果車輛案真跟姜、林有關,這個思路是沒問題的。”
·審訊
吳明霞夾著煙的手輕點了一下桌面:“目前來看,姜的供述部分存疑,對核心問題持續迴避或推諉記憶混亂。”
“但生理指標,心率、血壓在提及林礪時才會有顯著波動。”
“下一步審訊策略,重點圍繞林涉案程度、殺人動機、藥物獲取途徑施加壓力,結合程的私下調查突破心理防線。”
周正平點頭:“吳老師是專家,你安排就好。”
·
會議尾聲,眾人開始忍不住感慨程雪卿與林礪的悲劇糾纏。
多位證人證詞證實了二人之間曾經感情很好。
李銳咂咂嘴:“我感覺程還真的多愛林嘞。”
張敏點頭:“她做那些瘋狂的事,不就是愛而不得的表現嗎?”
吳明霞深吸一口煙:“林對程的感情估計也很複雜,我看她提到程的時候還是有點傷心的樣子,不像你們說得那麼極端扭曲嘛。”
“哪怕是分手後,兩個人之間說不定多多少少還是真的有點愛在的。”
陳浩扶額:“愛是愛,就是太嚇人了,愛得死去活來嘞。”
馮悅在一旁聽著,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她嘖了一聲:“我只體會到一件事,錢不是萬能嘞。”
李銳嘻嘻笑著:“那把你嘞錢給我。”
馮悅:“爬。”
陸蔓蔓小聲開口:“其實我聽老家人說,林礪這個人還…多對的。”
“如果她真的參與了…那肯定也是因為程對她做了甚麼特別不好的事情吧…”
“程雪卿那個人…調查下來,感覺性格多惡劣的。”
張敏不樂意了:“蔓蔓,你可不能搞受害者有罪論那一套啊,就算程真做錯了甚麼…可以透過法律途徑解決。”
“我們國家可不提倡搞私刑。”
周正平沒聽他們不著邊際的話,獨自陷入了沉思。
程國偉的話王世棟轉告了,還是注意影響、維護企業形象之類的。
這麼多天調查下來,他覺得程雪卿最多算是性格有點問題。
他還是挺同情她的。
李銳突然開口:“補充一點,關於畫室謀殺案和車輛破壞案,技術已完成對韓、鄭的關聯性排查。”
“目前未發現任何證據能將他們與這兩起案件聯絡起來。”
“況且從殺人手法上來看,也確實多餘。”
周正平點頭:“好,這說明我們當前的調查方向是正確的,主攻姜翎、林礪、龍盾。”
“韓、鄭既然沒有證據支援,就暫時歸檔,不作為當前偵查方向。”
“不過下次審訊時,還是要再確認一遍。”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