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
領地升級的白光覆蓋過了喪屍，居民的危機瞬間解除。
所有的喪屍冰雕定在原地，世界陷入死寂。
活下來了。
終於活下來了。
居民們相擁而泣。
既是慶祝劫後餘生，又是悲痛同伴的逝去。
牧遙爬上了姜和所在的炮塔，兩人對視，都是沉默。
姜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手臂上還在流淌著鮮血。
血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像是心滴血的聲音。
姜和手指上的血口深可見骨，看過去血肉模糊。
她沒有時間處理自己的傷口，一雙眼睛疲憊卻依舊銳利，掃視著戰局。
牧遙的狀態也不大好。
身上滿是坑坑窪窪的傷口，仔細看過去全是半圓的形狀。
從殘留的痕跡可以看出來，這些都是喪屍的咬痕。
在中高階喪屍眼裡，牧遙能量飽滿，像是香噴的小蛋糕，走過路過都想啃上一口。
牧遙獨自在下方對抗喪屍海，沒辦法顧全自己。
但相較於她的腿來說，這傷都不算甚麼。
姜和眼神掃過牧遙的腿，頓時眉毛蹙起:“你的腿……”
牧遙揮了揮手，擺了擺只剩下骨頭的小腿：“問題不大。”
她的腳掌還在，不然骨頭掉了還真不好找。
但她這一眼死透的強勢不能出現在居民面前，需要先治療。
現在喪喪似乎還在處理甚麼，聯絡不上，牧遙暫時也沒有辦法修一修自己的身體。
牧遙乾脆不管了。
反正不疼不癢。
她和姜和並肩站著，看著居民們哭著、笑著，慶祝著。
“幸好領地升級了。”
半晌，姜和才說道。
她的聲音暗啞，每一個字都帶著鈍痛。
姜和的目光落在正在組織居民清點人數的戚琦上，深深嘆氣。
作為主指揮之一的她，對於戰況再瞭解不過。
為了這場戰役，領地做好了所有準備。
武器、彈藥、人員訓練都做到了極致。
本來她們對於度過這場戰役頗有自信。
誰知問題出在了前來進攻的喪屍數量上。
管理層都是謹慎的性格，在她們的估計裡，按照上次圍攻喪屍數量的百倍來計算，也不過七八萬喪屍。
但是……
姜和的餘光落在沒有消失的資料上。
目前擊殺喪屍數：
低階喪屍。
中級喪屍。
高階喪屍：535。
所有已經擊殺的喪屍加起來的數量，以及眼前一望無際的喪屍雕塑，估算出來的數量姜和都沒有勇氣說出來。
距離黎明還有半個小時。
她們早已疲憊不堪，彈藥缺失。
喪屍們靠身體能夠疊出層層高牆，越過城牆輕而易舉。
一旦沒守住這裡，潰敗是必然。
如果不是領地突然升級，她們是萬萬撐不過去的。
姜和的目光落在牧遙身上，神色複雜：“你創造了一個奇蹟。”
“不，是你帶來了奇蹟，或許你就是奇蹟的化身。”
這溫柔的庇護，都來自於牧遙。
她們能夠站在這裡，挺起胸膛活下去，也都是因為牧遙。
牧遙搖頭：“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她能做到這些，都是喪喪這個神奇的系統帶來的。
而她自己，身為人類的時候，活得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
反而成為了喪屍後，認識了何子來、劉芸、戚琦、石芙，找回了唐知畫和沈聞雪，還有許許多多的人，讓她封閉已久的情感逐步回歸。
她感知情緒，品味痛苦。
身為喪屍，卻比任何時候都像人。
姜和側目，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轉而扯開了話題：“領地升級，有甚麼變化嗎？”
牧遙繼續搖頭：“還不知道。”
視線裡領地的血條和擊殺數還沒有結束，她估計要等6點到來，才算是最終的結算。
“等到天亮吧。”
牧遙覺得地上鮮紅的顏色讓眼睛酸脹，抬頭看向漆黑的天。
“天亮了就好了。”
姜和附和：“是啊。”
所有的居民都在期盼著太陽。
太陽昇起帶來的希望，足以讓她們暫時忘記同伴逝去的痛苦。
6點到來。
喪喪和太陽都沒出現。
牧遙蹙了蹙眉，耐下性子等了等。
她現在的狀態不大適合出現在領地普通居民面前，姜和讓她在炮塔上等一會兒，正好觀察喪屍雕塑有沒有異動。
姜和自己則是灌下好幾口水，風風火火地和戚琦匯合，兩個人焦頭爛額地繼續忙碌。
太多的事情要幹，她們都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指標已經滑過了六點。
牧遙閒著，她便一直盯著時間，在心中不停呼喚著喪喪。
升級前，喪喪的態度讓牧遙放不下心。
她怕這場力挽狂瀾的升級，是喪喪付出了甚麼代價才換來的。
這麼長的時間相處下來，牧遙早已習慣了喪喪的存在。
拋開領地這神奇的能力不談，光是喪喪的存在本身，她也不想失去。
時間在忙碌中到了7點。
天空依舊是一片黑暗。
這時候，再遲鈍的居民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平日裡，日出再遲，也會天空開始慢慢發白，晨光微熹。
但如今天空漆黑的像一盆濃墨，晃啊晃，也看不到底。
“怎麼太陽還不出來？”
“不會吧……這麼黑，明顯不對勁？”
“難道……”
不安在人群中蔓延，居民們都意識到了甚麼，卻又不願意相信。
最後還是有人說了出來。
“災難日……難道是極夜？”
這時，領地的血條和擊殺數終於消失，回歸了平常的狀態。
牧遙心裡一緊，立馬檢視面板，發現面板能夠正常使用時，才稍稍鬆了口氣。
「宿主。」
喪喪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終於響了起來。
牧遙心中的大石頭終於放下：“喪喪，你沒事吧？”
「宿主，我沒事。」
喪喪說道：「能量消耗有點多，剛剛進入休眠狀態了而已。」
她們的心思相同，喪喪能感覺到牧遙對它的擔憂和關心。
喪喪很開心。
但它知道現在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是的宿主。」
它先肯定了牧遙的想法，「這次的災難日是極夜。」
果然是這樣。
牧遙揉了揉眉心。
領地的電力能夠供應的時間是每日14小時，也算是能夠靠燈光營造出白天的感覺。
領地升級之後，時間會進一步拉長，還能有新的設施可以建設，生活還有盼頭。
但這對於領地外的人們來說，無疑是一種絕望。
黑夜剝奪了人的視野，放大了恐懼的感官。
在極夜的環境裡待久了，人的情緒會逐漸焦躁，無時無刻不處於不安和彷徨之中。
造成的後果是神經緊繃，一點就炸，容易衝動行事。
而在末世，衝動的下場人類太熟悉了。
對於喪屍來說，黑夜是最舒服的狀態，他們的行蹤也可以隱藏。
牧遙深深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領地接下來的生活方針是甚麼了。
一，儘快培養出特殊鴿子，明確它們的能力。
如果是想象中的那種……那情況會好很多。
二，滅殺和救援。
領地的居民不能再窩在裡面，全靠訂單驅動。
她們需要主動地滅殺更多的喪屍，並且救援更多的人類。
這一次的戰役她們清楚地意識到了一點。
如果之前她們多殺了一點喪屍，是不是這次死的人就沒那麼多？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但是還有以後。
她們活下來了，還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去做。
「宿主，領地升級的資訊好了，您要看看嗎？」
察覺到牧遙理清了繁雜的思緒，喪喪立刻問道。
牧遙笑了：“我以為你會先讓我消費。”
「哎呀，哎呀。」
喪喪扭捏了片刻，「那最好嘛，我的主，您要消費嗎？」
牧遙：“還是先看領地升級資訊吧。”
她也是想逗逗喪喪。
而且身體修復不著急，還是升級的內容比較重要。
遠處姜和往這裡看了好幾眼了，就在等她的訊息呢。
喪喪也沒有生氣，它開心地哼著歌，給牧遙播報起來。
「恭喜宿主進入末世第二階段！」
「本次戰役的獎勵已用於領地升級。」
「領地升級完畢。」
「領主：牧遙（災禍）」
「領地等級：Lv.8」
「領域面積：
①全領域佔地面積1000平方公里
②居民安全屋面積100平方公里
③實際使用面積為1100平方公里」
「結構穩定度：70%」
「領地防禦：安全日內，箭塔、防護城牆可阻擋中、高階喪屍的一切行動，避免高階喪屍領域浸潤，危險日需重新設定防禦手段」
「領域邊界：恆定·晝夜同步·半徑1000平方公里。」
「電力供應：每日18小時（可累計）」
「水源供應：每日18小時（可累計）」
「空氣指數：無毒、無喪屍病毒顆粒、具一定淨化效果，具備高等鎮靜效果。」
「精神指數：穩定、治癒，災難日效果增加（領地內可緩解焦躁、幻聽、恐懼、擊殺喪屍等等心理問題）」
「生活指數：高階。領地內的人類氣息濃厚，逐漸形成強烈的情感連結，商業形成，醫療形成，產業初具規模。」
「當前狀態：完好，適宜居住。」
「距離下一等級所需條件：」
1.居民入住人數：（5987/）
2.領地覆蓋面積：（1000/平方公里）
「可解鎖設施（十項）：可進入“建造模式-設施”一欄進行檢視」
「可升級設施：字數太多，先略」
獎勵用作領地升級？
牧遙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次能夠升級，也是因為擊殺數量滿足了升級條件，怎麼還需要把獎勵換做能量呢？
等等。
牧遙的目光劃過“災禍”，停留在了領地等級上。
八級。
這是……連升兩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