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戰鬥
牧遙意識在空間裡翻了又翻。
她空間裡塞的東西雜七雜八的實在是太多了，一下子還真沒找到她需要的東西。
「……宿主，在這呢。」
最後還是察覺到牧遙計劃的喪喪無奈地幫她從空間裡掏了出來。
牧遙：“……謝了。”
能力被壓制的感覺很不舒服，就像是手腳綁上了沉重的沙袋。
陌生且遲鈍。
收回寶耙，肩膀上又扛上了噴火槍，牧遙旋轉著往油炸區去了。
老遠看過去，像一個風火輪在戰場上旋轉。
場面不是很帥，還有點好笑。
尤其牧遙的臉一本正經，始終冷漠。
目睹這一切的石芙：“……噗。”
唐知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們嘴繃成直線，強行憋著笑，看著牧遙滴溜溜地轉到了河邊，一腳把兩頭剛爬上來的高階喪屍踹了下去。
高階喪屍倒仰著掉入了油炸區裡，砸翻了幾個還在前進的喪屍。
“牧姐幹嘛呢？她一個人踹不了多少吧？”
石芙往嘴裡塞著東西，快速補給消耗的能量，一邊好奇地問道。
戚琦一下子也沒發現牧遙在幹甚麼，她微微搖頭，凝神觀察。
直到她們看到一根灰色管子伸進了油炸區。
然後本來還能上半身在外面堅強前進的喪屍們，一個個掉了下去，終於久違地全身沒入了油鍋中。
“……哦。”
戚琦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縹緲，“牧姐在把骨灰收走。”
所有人默了默。
不得不說，這是個好訊息。
本來很快要派不上用場的油炸區又能用了。
牧遙手上戴著耐熱手套，一手握著不鏽鋼管，一邊走一邊吸取骨粉到空間裡。
她不怕高溫，戴手套主要是預防手因為傳上來的高溫烤焦。
至於不鏽鋼管本來就能耐千度的高溫，要是化了問題也不大，她再往下送一截就好了。
建材空間裡多的是。
牧遙乾脆順著油炸區兜了一圈。
這下她也確定了一點。
——大部分的喪屍都是從正面來的。
牧遙原來的打算，是環繞領地城牆建設一圈防線，或者用設施把喪屍指引到特定方向。
畢竟領地的面積在那裡，如果四面八方都來喪屍，對於她們的應戰壓力和消耗都大大增加。
誰知在建設的時候，喪喪不斷咳嗽，就差明示甚麼了。
牧遙這才把主要的防線設定在前方。
大部分的喪屍都是從城區來的。
領地的後方多是荒野和還未建設好的工地，本來就沒甚麼人，小貓三兩隻的喪屍也早被清乾淨了。
幸好。
這樣領地居民只要專注一個方向應戰就好。
牧遙的心放下大半，骨粉也收的差不多了。
包管每頭喪屍都從頭到腳炸得透透的。
“轟——！”
油炸區清理出來，炮塔的威力大大增強，這下她們又能挺一段時間。
但也只是一段時間。
隨著喪屍數量越來越多，高階喪屍的數量翻倍增加。
哪怕戰鬥居民和進化動物歇息片刻，補充能量後重新上了戰場，也抵抗不了多久。
前線的戰鬥力已經足夠驚人，但實在挨不住喪屍的數量實在太多。
距離黎明還有2個小時15分鐘。
喪屍邁入了摔倒區。
真正的戰鬥在此刻開始。
一直緊繃精神待命著的居民深吸口氣，拿起各式武器，鼓起勇氣踏了出去。
沒事的，沒事的。
只要在圍欄內對準頭顱戳就沒事的。
膽小的居民不斷說服自己。
很多居民都在外面戰鬥，喪屍的頭顱都很脆，不要害怕。
能動的居民都上了場。
可以說，除開坐輪椅的老人，沒力氣的孩童，能夠活動的居民大多都報了名。
她們非常清醒。
如果這時候不站出來，萬一領地不敵破滅了，她們在死前留下的也只有悔恨。
如果我戰鬥了，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連一直種地的阿姨叔叔們都操起了武器。
——整齊劃一的一口口平底鍋。
有一些不敢殺人的阿姨叔叔都獲得了劉芸的真傳。
每一個平底鍋的下方都是尖銳的利刺，對準喪屍的頭顱拍下去就好了。
實在不敢近戰的也站在城牆上，往外投擲氣球彈。
喪屍比她們想象的好殺。
好多第一次殺喪屍的居民看著手下倒下的喪屍，不由得呆愣片刻。
這麼好殺嗎？
怎麼感覺有的喪屍，好像動作遲緩了一些？
“藥劑有用，再配置一些。”
姜和發現了這一點，新的指令發了下去。
沈聞雪停下擊殺喪屍的動作，後退往【神經隔離研究所】跑去。
特殊時間，牧遙暫時把【神經隔離實驗所】挪到了城牆邊上，方便研製出來的藥劑第一時間使用。
“遲緩藥劑效果尚可，配出來多少了？”
一進屋，沈聞雪看向忙碌的邊澈。
“都在那，拿去用，我又調了一下配方。”邊澈朝角落抬了抬下巴，立刻繼續專注手裡的活。
“回覆藥劑也有用，再配點，我半個小時後再來拿。”
沈聞雪揮手把地上的藥劑收入空間，留下這一句又急衝衝地走了。
“有用啊，那太好了。”
莊威慢半拍，等他抬頭回答時，只看到大門被無情地拍上。
莊威：“……”
他還想問問有沒有需要改的……算了。
莊威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繼續低頭配恢復藥劑。
恢復藥劑就是戰鬥居民喝下的墨綠色藥劑。
前一個星期沈聞雪才敲定了整體配方，來不及實驗最佳化，只能根據反饋現場改。
沈聞雪覺得難喝不是甚麼問題，還有提神的功效，壓根沒提修改意見。
莊威便按照配方繼續生產。
邊澈負責的則是影響喪屍行動的遲緩藥劑。
這個藥劑的難度更高，是三天前才研發出來的。
邊澈把這個藥遞給牧遙的時候，感覺人已經半截身子入土了。
整個人格外消瘦，臉頰肉都凹了下去，看過去比在避難所過得還苦，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時間緣故，遲緩藥劑的數量並不多，邊澈只能在大量配置的過程中調整配方。
現在遲緩藥劑如願起效。
噴灑機裡接的都是遲緩藥劑，可以大幅度減緩喪屍的行動速度。
根據牧遙她們的應戰經驗來看，喪屍皮厚不怕，怕的是速度快。
皮厚的話大不了多打幾下，但要是速度快是真的會死人的。
往往察覺到迅影喪屍的那刻，便是有人死亡的時候。
所以牧遙給出的需求就是，不顧一切減緩喪屍的速度，只要速度夠慢，大不了三五個居民一起砸，總能砸死。
哪怕實在應對不了也能撐得更久，等待救援。
噗——
新的藥劑一經裝填，迅速霧化噴向四周，確保每一頭喪屍都能沐浴在這霧氣中。
居民擊殺喪屍的動作越發熟練，透過合理安排的輪班制度也能最大程度節省體力。
這樣下去，堅持到黎明不是問題。
很多人都是這麼想的。
但變故往往都是這時候發生的。
“轟——！”
傳來不同於炮塔爆炸的撞擊聲。
聲音來源於……迷宮區！
不對，這個聲音不對！
牧遙瞳孔一縮，往後看去。
在她看清發生甚麼之前，腦海裡先響起的是機械的，近乎無情的通知聲。
「注意，有居民死亡。」
「注意，有居民死亡。」
「注意，有居民死亡。」
喪喪的通知接連響起三聲。
有居民……死亡了？
發生甚麼了？
是……誰？
牧遙不顧一切地往聲音的來源奔跑，她必須知道發生甚麼事了。
盪開周圍的喪屍後，她終於看清了。
有一頭高階喪屍似乎具備了很強的學習能力。
他模仿了炮塔。
他以自己的身體作為炮彈，讓另一頭高階喪屍把他投擲出去，以極快的速度撞在了迷宮區的鐵柵欄上。
這頭高階喪屍真的很聰明。
他把握的時機正是居民換班的時候，而攻擊的位置也是他精心挑選的。
——是阿姨叔叔們聚集的地方。
他們察覺到這個區域的攻擊力最弱，喪屍的傷亡是最少的，而人類的密度也大。
堅鎧系高階喪屍的□□足夠強勁，砸彎了鐵欄杆，壓塌鐵牆也是輕而易舉。
這一下，死亡了五位居民。
他們半個身子瞬間變成肉泥，卻還沒有立刻死亡。
因此，他們目睹了自己的生命走向末途。
也看到了欄杆上陰惻惻裂開大嘴，早已肢體模糊的高階喪屍。
“……”
生命力在流逝。
她們想要抬起手，卻再也抬不起來，手裡的平底鍋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周圍呆愣的人看著地上的鍋，頭腦一片空白。
“……殺！”
居民從牙關裡擠出了這個字後，眼神徹底失去了光芒。
這個聲音徹底喚醒了人們。
憤怒、悲傷在蔓延，所有人咬牙重新舉起了武器。
距離太遠了，牧遙看不清死亡的人是誰，有沒有熟悉的人。
她想看又不敢看。
蕭讓帶人去擊殺那頭高階喪屍了。
只能殺。
殺光了就好了。
牧遙猛地回身，看到了更多的高階喪屍聚集在了一起。
“退！退！遠離圍欄！”
近乎嘶吼的聲音從她嘴裡傳出。
姜和和戚琦近乎同時喊了相同的話語。
反應快的居民拉著周圍的人紛紛退後。
姜和臉上青筋暴露，她一拳頭砸在了炮塔的發射按鍵上。
轟！
彈藥射出，剛剛團起來的高階喪屍被一炮轟飛，倒回了油炸區。
“給我瞄準這些團成球的高階喪屍。”
姜和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殺意和痛苦，濃烈的殺意從胸口產生，爬出喉嚨，化為了嘶吼，“他們不是想當炮彈嗎？給我死！死！！”
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每一聲都讓人眼皮一跳。
轟！
每一聲響起，她們都要確認一下聲音的來源，生怕這聲音來自於周圍。
轟！
或許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她們都會害怕這個聲音。
牧遙這麼想著。
這是死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