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樂園(7)
復活藥劑?
甚麼鬼?
這明顯天方夜譚的需求惹得眾人嘴角抽搐。
如果不是怕妞妞一巴掌拍下來,劉軍這賤嘴又要開噴了。
她們要怎麼去拿?直接走進去說:您好,給我復活藥劑,要兩瓶哦。
裡面是人還是喪屍更是無從得知。
如果拿不到藥劑,妞妞會不會認為是她們沒有完成任務?
還是……這就是找個藉口把她們殺死?或者永遠留在這裡?
戚琦額頭上微微出汗,各種推測讓她的表情看過去越發沉重。
“和裡面的人溝通是嗎?”
牧遙安撫地看了戚琦一眼,示意她冷靜,扭頭看向妞妞,詢問道。
“對!跟他說就好啦!”
妞妞倒是應得爽快。
“那如果裡面的人拿不出來呢?這不能算我們的錯吧?”
“拿得出來!拿不出來我就殺了他!!”
聽著牧遙的質疑,妞妞急了。
她小心翼翼地捏著手裡的母父,眼睛一個個掃過眼前的六人,眼神逐漸危險起來:“你們……你們不想去?”
“他說過的!他說過的!我的媽媽爸爸可以復活的!”
“啊啊啊啊你們不信我!不信我!!!”
妞妞的情緒陡然崩潰,依次遞進的尖叫聲如同升上天的煙花,“轟”得一聲連環炸開。
牧遙等人控制不住地捂住了耳朵。
尤其是牧遙,高昂的聲音震得她眼前都出現了光暈。
如果此刻有一個玻璃杯,肯定已經被震得碎成了渣渣。
妞妞的情緒波動極大。
一會兒高興哼歌,一會兒開始控制不住地亂喊亂砸。
哪怕對小孩不瞭解的牧遙,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於妞妞的心理年齡,目測估計是在5歲,□□年齡則是10歲,這有兩倍的差額。
甚麼情況會產生這樣的心理差距?
雙手用力捂著耳朵,牧遙凝視著妞妞因為崩潰整個皺在一起的臉,目光深幽。
“啪嗒,啪嗒。”
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妞妞的嘴角溢位,滴落在地如同瓢潑大雨。
“這……難道是特殊兒童?”
戚琦有點難以置信地說道。
牧遙聽到了。
和她的猜想一致。
特殊兒童也有很多種,有的是因為發燒、腦部受到撞擊,有的則是因為先天的基因問題。
在表現上,輕度的可能是理解能力有偏差,會有一些奇怪的行為,比如突然開始大聲歌唱。重度的則發育遲緩,無法理解和適應社會生存的規則等等。
對於妞妞的表現,或許介於輕度和重度之間。
具體的,牧遙不是專業的老師,不大瞭解,判斷不出來。
妞妞能理解基礎的話語,能夠溝通,但是情緒如同炸藥,一點火星兒就能爆炸。
「怪不得會形成領域……」
格外安靜的喪喪突然開始解釋:「這型別的孩子往往是一根筋。」
「她們執拗,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一旦違揹她們的規則,情緒會瞬間崩潰。」
「也是因為這樣,她們的執念格外強大。」
喪喪的語氣凝重:「宿主,千萬小心。她們本身不知善惡,只憑感情和本能行動。」
「或者說,她們不知道善惡是甚麼概念。」
“那如果她的感情就想讓所有人死呢?”
牧遙語氣有些隱隱的不安,“這就是必死的局面。”
那這樣……就要靠武力了。
牧遙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宿主,這可以放心。」
喪喪害怕牧遙暴起毆打小孩,立刻連聲解釋:
「她們想法雖然執拗,但是都很簡單的!順著她的思路完成一般就沒事了!」
「領域主在領域內的能力超越想象,簡單的武力不但沒法抗衡,還有可能引來必死的規則殺。」
那行吧。
牧遙壓下殺氣。
等了一段時間,妞妞終於喊夠了。
消耗了大量力氣的她看起來變得疲憊,碩大的眼睛只剩下一半,耷拉著眼皮喘著粗氣,嘴角還殘留著口水印。
“給我趕緊進去!”
妞妞狠狠瞪向讓她這麼生氣的元兇,如同一隻小狼一樣露出獠牙死死咆哮。
一股死亡的威脅頓時籠罩了眾人。
“趕快進去。”
牧遙低聲催促著,一手拉著戚琦,一手拉著唐知畫便往前走。
蕭讓立刻跟上,扭頭看向還在原處發愣的劉軍,又翻了一個白眼。
“愣著幹甚麼呢你?想我也牽著你是嗎?”
劉軍這才回過神,打了個寒顫,立刻跟上。
他的餘光瞄向蕭讓骨節分明的大手,心裡發虛。
如果他沒跟上,這位大哥真的會伸手拉他。
根據之前對他的態度,在拉他的同時捏爆他的手……也有可能。
劉軍不敢再分神,最後一個走進了門裡。
所有人一進去,門便自動關上,劉軍閉上了眼。
他無法睜開眼睛。
不是受到攻擊,是屋裡的燈光太強勁了。
和外面昏暗又透露著奇異氛圍的燈光不一樣,進門便是晃眼的冷白光。
“我天……我以為我到天堂了。”
唐知畫眯著眼,努力盡快適應燈光,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
但眼前只有一片慘白,她被迫閉上了眼。
“對眼睛傷害太大了。”
戚琦也是同樣眯著眼,兩人看起來像兩隻悲傷青蛙。
不,是五隻。
這一趟領域別的不說,對視力的傷害極大。
先是黃沙進眼睛,再是老奶奶繡花,之後進了黑暗、迪廳,最後到的是白光天堂。
咱們領地內,有眼科醫生嗎?
戚琦和唐知畫麻著臉,被空中刺激性的氣味激得眼淚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我去,這熟悉的感覺。”
蕭讓揉著眼睛嘟囔著,鼻子聳動間聞到的是濃烈的消毒水味。
不僅如此,這消毒水味中還帶著若有若無的一股幽香。
這個味道蕭讓知道只有一個人喜歡。
他一下子都不想睜開眼了。
如果她們睜開眼,便會發現屋內的陳設簡單到一覽無餘。
慘白的牆壁、地面和頂上通鋪的白熾燈構成了整個屋子的硬裝。
至於屋內的陳設,除了四周滿牆看不到內部的不透明收納櫃,也只有一張鐵床。
鐵床設計不常見,床下方支撐的並不是桌腿,而是圓柱形的鐵質材料。
鐵床的厚度大約30公分厚,不像是普通的床鋪。
這看起來並不像是能夠研製出“復活”藥劑的地方。
聽到蕭讓的嘀咕,牧遙回頭看了眼五隻流淚的悲傷青蛙,臉上不自覺也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尤其是蕭讓,話音落下後,不知為何臉上寫著視死如歸。
牧遙微微蹙起眉頭,扭頭轉向站在鐵床邊的那道身影。
是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男人。上衣高領,衣襬長到腳踝,近乎遮住了身上所有的肌膚。
他的臉上也戴著口罩,劉海較長,幾乎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相貌。
男人身材欣長,除了頭髮漆黑,露出來的一點點面板都是如同雪一樣的白。
應該說,他白得不正常。
哪怕是冷白皮,也不會擁有這樣白皙的面板,或許不能用“白”來形容。
——是透明。
牧遙心中陡然冒出了這個詞。
同時一個不恰當的比喻也跳出心頭。
像是易碎的白瓷娃娃。
不僅如此,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在牧遙心中縈繞。
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
但是這個男人的氣質過於特殊,更別提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氛圍十分微妙,似乎介於喪屍和人類之間。
很奇怪的感覺。
眼前的男人分明是人類,但是總有一種危險的感覺滲出。
牧遙相信自己的直覺。
腦中喪喪的驚疑聲也肯定了她的感覺。
但喪喪似乎又宕機了,半天沒有說話。牧遙早就習慣它這個樣子,於是也沒有催促。
在牧遙打量男人的時候,對方彷彿沒有察覺到她們一般,只是站在原地,垂眸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邊研究員?”
蕭讓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第一個睜開了眼,看向白衣男人的時候,頓時渾身一震,用變調的語氣說道。
“我還以為你死了,你活著真是太好了。”
話是這麼說著,蕭讓的語氣實在是聽不出來高興。
他做作地倒吸一口冷氣:“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本來就愛穿白,面板怎麼也這麼白了……嘶,頭髮也長了不少。”
蕭讓一開口,話還是很密,一旁的其他人也在努力和白光抗衡,勉強也只能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睜開眼看到的也是白擦擦的,四隻悲傷蛙看起來更傷心了。
牧遙側目看了蕭讓一眼。
不愧是專業的,適應能力和體質都比一般人來得強悍,也是最快能睜開眼睛的。
不過,原來是白男邊澈嗎?
那這莫名的熟悉感也能明白了,畢竟有過幾面之緣,她的身上曾經也有邊澈射出的彈孔。
牧遙的表情暗了暗。
而此時聽到蕭讓的聲音,邊澈終於有了點反應,緩緩抬起了頭。
一直遮擋在頭髮下的眼睛終於流露出來。
灰濛濛的,和之前拼圖遊戲時的白霧一般。
那雙瞳孔,赫然和牧遙是同樣的灰白顏色。
牧遙的眉梢一挑。
蕭讓本來還要繼續說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裡。
他發出了含糊的聲音後,似乎平復了心情,才有點猶豫地問道:“喲,你死了?”
邊澈扯下了口罩,露出慘白的嘴唇。那雙灰白的眼裡竟然也流露出幾分無語和不耐:“你才死了。”
蕭讓毫不客氣地回嘴:“我沒死,我活得好好的,或許我換個問法。”
他的語氣頓時沉重下來,不似之前有點開玩笑的感覺:“你變成了喪屍?”
邊澈目光掃過一旁看戲的牧遙,目光在她的灰白眼睛上停留了片刻,表情微有些松愣。
他還記得她。
牧遙立刻就明白了。
邊澈沒有和她搭話,只是眼神從牧遙的眼睛滑向頭顱,停留了一會兒才轉而看向蕭讓。
牧遙莫名覺得他的眼神可以看透她。
這種感覺來得奇怪,但是她就是莫名這麼覺得。
邊澈緩緩說道。
“沒有,我不是喪屍。”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出了點小意外。”
蕭讓聽到邊澈不是喪屍後,不管信不信,也做出了一副放心的表情。
他眉頭緊蹙,上下掃視著邊澈:“甚麼意外?”
邊澈的語氣很平和,他歪了歪頭:“我吞了個晶核,沒死,就這樣。”
蕭讓的眼睛唰地就瞪大了。
其他人也不顧依舊刺眼的燈光,紛紛強行睜開了眼,把目光停留在了邊澈身上。
「宿主!偵查完了!」
「這這這,這人運氣也太好了!」
「近乎無限接近0的機率,這人居然成功了!」
喪喪的尖叫聲也響了起來。
牧遙的表情一凝,目光落在邊澈身上,和他對視。
邊澈吞下晶核後卻沒死,還好好站在她們面前。
對於牧遙而言,這意味著甚麼她再清楚不過了。
——邊澈獲得了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