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異變
林爸爸手裡的晶核大約蠶豆大小，看著像是中級喪屍的晶核。
在他手裡閃著暖暖的光。
看到晶核和林玲一家人的反應，牧遙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難道，避難所的研究團隊是在……
下一刻，林爸爸的話語印證了牧遙的想法。
“他們認為喪屍只要頭顱還在便能無休止前進的狀態，是進化。”
牧遙頷首，類似的話姜和也說過。
林爸爸把晶核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他似乎很不願意碰這東西，目光掃過時表情裡流露出幾分憎惡。
“最開始的研究，是在嘗試能不能提取喪屍的細胞，拆除毒素後給予人類使用。”
“希望能夠增強人的體質和□□強度，更好地適應這個末世。”
“在避難所裡流傳的小道訊息，是隻要去實驗，便能拿到一個肉罐頭。”
“那可是肉罐頭啊。”
林爸爸的語氣裡，滿是嘆息。
林玲一邊喝粥一邊小幅度點頭。
她們很久沒有吃到米了，只有乾巴的壓縮餅乾，配著水都覺得噎得慌。
肉罐頭最開始發過幾次，後面是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次。
說實話，並不好吃。但缺糧久了，回想起那味道都覺得饞。
如此一來。參與實驗能拿肉罐頭的訊息傳開，想要去試藥的人可謂是前赴後繼。
“剛開始的實驗也沒有甚麼副作用，去實驗的人也都順順當當回來了。”
“於是，參加的人更多了。”
林爸爸的臉色越發慘白：“誰知，或許是實驗效果不好，又不知道是上頭的命令還是甚麼，實驗徹底脫軌了。”
“他們覺得喪屍力量來源是晶核。”
“那麼如果人類植入晶核，會發生甚麼呢？”
聽到這裡，牧遙腦中也響起了喪喪的怒吼。
「瘋了！瘋了！這群腦癱玩意兒！每次每次都是這群XXXX！！」
一連串的問候語震得牧遙腦子嗡嗡響。
牧遙在喪喪的怒罵聲中努力捕捉林爸爸的話語。
實驗室是一步步推進的。
許是注射處理後的喪屍細胞並沒有給人類帶來明顯的變化，上頭和實驗人員卻嚐到了“甜頭”，開始不斷推進實驗。
最開始是劃開人的四肢，像注射疫苗一樣，把晶核植入其中。
但植入的區域不出三天便會腫起巨大的鼓包，人體也會產生高熱，和排異反應如出一轍。
實驗人員見狀，實驗的方向立刻改變了。
人也是這個時候開始少的。
同時，也開始有傳聞，避難所的領導者要撤離此處。
各種訊息傳出，避難所內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
林爸爸也是此時被帶入了實驗室。
或許是需要多樣的樣本數，他們開始對工作人員下手了。
而且實驗越發急躁，現在竟然是直接往實驗人的嘴裡塞晶核，逼迫人強行吞噬下去。
根據裡面傳來的慘叫，以及□□碎裂迸發的聲音，在後面排隊的人無不白了臉。
“咔嚓。”
門被推開，一身白衣的研究員走了出來。
林爸爸抬頭看了片刻，認出這是前幾天突然來到避難所的研究員。
他還被找去修改了此人居住場所的設計。
那時候有過一面之緣，這位研究員似乎還跟避難所原有的研究員爆發了衝突。
林爸爸顧不上探究那麼多，因為此刻有更嚴峻的事情擺在他面前。
下一個就是他了。
他被拉進了屋內，晶核遞到了他的手中。
也就是在這時，彷彿老天都看不下去一般。
整個避難所開始震盪，外面發出慘叫，內裡的各個傢俱也開始劇烈晃動。
人都站不穩。
地震嗎？
林爸爸由於職業緣故，下意識找到了安全地帶，便瞧見那研究員飛了出去，一頭撞上了尖銳的櫃角。
鮮血刷地噴了出來，濺了林爸爸一身。
得，他也不用上前檢視狀態了，明顯死透了。
等震感緩解，林爸爸跑出實驗室後，從高處往下看，便看到密密麻麻的喪屍湧著往避難所小小的場館擠進去。
他嚇得腿都有點發軟，但幸好想起了女兒給自己的特訓，從實驗室裡摸了武器，便咬牙要去跟妻女匯合。
“特訓？”
牧遙看向林玲。
林玲剛吞下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接著林爸爸的話頭接著說道：“我透過賄賂物資隊，搞到了三把尖刀，一直拉著媽媽爸爸訓練怎麼使用。”
她看著牧遙，笑笑：“我們找物資的經歷告訴我，靠誰都沒用，自己強大是最重要的。”
一家人像接力一樣解釋。
林爸爸說完，輪到林玲說發生甚麼事情了。
林玲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臉色還是白了幾分。
但她經歷過血喪的事情，承受力比起其他的倖存者市民好上不少。
沒有嘔吐，沒有哭泣。
她定了定神，開始慢慢跟牧遙講述，避難所內部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在避難所內的生活很單一，每日領取了物資後，基本就是呆坐在屋裡打發時間。”
“每日的用電時間只有2小時，網路也只是區域網。”
“我一直覺得這和活著等死沒甚麼區別。”
所以今天，林玲本來也和往常一樣，去領取物資。
變故便是發生在物資領取處。
今天沒有任何的物資發放。
一些情緒激動的居民已經鬧起來了，結合這些日子不斷減少的人數，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都在崩潰的邊緣。
“你們必須給點說法了？！”
“領導呢？？領導去哪了？！”
“物資越來越差不說，今天還發不出來了！又不讓我們出去，你們到底安的是甚麼心？”
“這和圈養豬有甚麼區別？甚至豬都比我們吃得好！”
一聲又一聲的怒吼響徹在靠近避難所大門的物資點。
面對眾人的質疑，工作人員沒有任何的說法。
他們的臉色看起來也滿是迷茫，更有幾個人的表情都是恍惚的。
好端端的眼睛會突然失去焦距，看得人更為不安。
“讓我們出去！”
“是啊，出去！出去我們自己尋找物資可能還有生路，而不是在這裡蹲著等死。”
“開門！”
林玲此時剛到人群外，不遠處激動的人群已經開始推搡工作人員，試圖強行開啟避難所的大門。
強烈的不安立刻縈繞在林玲的心頭。
不止如此，她的嗅覺很好。
她能聞到在人群中那種人體消化不良，混雜了陰乾衣服的不好氣味中，夾雜著一股……腐臭味！
這個氣味她很熟悉。
末世剛開始的時候，她們去尋找物資，鼻間縈繞不散的便是這股氣味。
那是喪屍的氣味。
避難所裡怎麼會有喪屍？
看到工作人員那呆板的動作，無神的雙眼，結合林爸爸最近說起的實驗。
一種不好的猜想浮現在林玲的腦中。
察覺到這一點，林玲瞪大了眼睛，立刻轉身往自己的集裝箱跑。
不好，要出事了。
她必須馬上和媽媽匯合！
等她跑到自己的集裝箱下時，便看到最上層的大門猛地被一把推開。
那對年邁的老夫妻中的奶奶捂著自己的脖頸，手下是潺潺流下的血液。
她滿臉震驚和痛苦之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屋裡同樣有一股厚重的呼吸聲。
“嗬……嗬……”
林玲愣愣地目光順著她的臉色往下，看到流淌的血液，隨即轉移到她另一隻手緊緊牽著的小孫子身上。
小孫子像是破敗的布娃娃，四肢無力地垂下，眼中早已失去了神采。
林玲只一眼便知道，他死了。
因為小孫子的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咬痕。
而這時，屬於林玲的家的集裝箱陡然開啟，林媽媽蒼白著臉探出了頭。
林玲大驚失色。
這時候還看甚麼熱鬧？
在林媽媽的頭顱正上方，是小孫子垂下的手。
那雙手似乎……抽搐了一下。
林玲大感不妙，身體先做出了行動。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上攀爬的同時，牢記著喪屍會被聲音吸引的特性，沒有大聲吶喊。
一切都如同慢動作一般。
林媽媽正在仰頭朝上看，林玲不要命地奔跑著。
“啪嗒。”
鮮血滴落。
恰好滴在了林媽媽的臉上，她終於看明白了眼前究竟發生了甚麼。
林媽媽瞳孔一縮，嘴微微張開，尖叫似乎就要溢位。
幸好，她牢記著林玲的提醒，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並且快速往屋內退。
林玲此刻也已爬到了集裝箱門口，一同衝進了屋內。
“啊！！！”
在她反手關上門的那剎那，一道尖叫聲劃破了空氣中的寂靜。
林玲剛緩下來沒多久的心頓時又揪了起來。
是樓下的那個老人。
林玲狠狠閉了閉眼。
她太明白這一切意味著甚麼了。
避難所內出現了喪屍，而被困在館內的她們便如同甕中捉鼈，被踩踏、被喪屍啃食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為甚麼樓上的老夫妻會變異？
想到這裡，林玲的表情頓時變化，林爸爸提及的一些內容，市民們聊天提到的只言片語，以及樓上前兩日晚上傳來的肉香味。
一切頓時串聯在了一起。
樓上的老人參加了實驗，獲得了肉罐頭。
實驗有問題，導致了變異。
林玲飛速明白了這一點，壓低聲音跟滿臉驚慌還沉浸在恐懼中的林媽媽說道：“趕緊收拾，帶上所有的吃的！”
她的語速飛快，強裝著鎮定：“快，帶上武器，我們去找爸爸，離開這裡。”
林媽媽微愣，她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強制清醒過來。
她們被官方避難所較早救治，實際上並沒有和喪屍正面衝突的經歷，剛剛那種恐怖的場景，也是第一次見。
她很快冷靜下來，立刻轉身收拾行李。
林玲則摸出了刀。
她必須出去。
剛剛那聲尖叫，足以吸引周圍的市民，以及……喪屍的注意。
腳步聲正從四周傳來，有不少人跑來看熱鬧了。
“啪嗒、啪嗒”的液體低落聲音越發強烈，還夾雜著喪屍的低啞怒吼。
“老陳啊，你們這是……哎喲，怎麼這麼多血？趕緊送醫務室……”
聽著外面的動靜，林玲便沒有再猶豫，一把拉開了門。
樓上的奶奶似乎抑制不住痛苦，鬆開了緊緊握著孫子的手。她自己則失去了所有的力道，躺倒在地。
林玲看到的，便是小孫子墜落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