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了
同何子來分別後，牧遙打算出個差。
領地的發展平穩，戚琦也有代理權，這讓她可以放心去遠一點的地方。
至於去的地方……
恰好有一個清理訂單，地點距離牧遙的老家開車不過一個小時的路程。
牧遙看到訂單的時候，頗為訝異。
這個指向過於明顯，彷彿安排好的一般。
這時候喪喪總會十分安靜，不管牧遙怎麼想，怎麼呼喚都不會出來。
某種意義上，這也能算是肯定。
牧遙也一直想回去看看。
畢竟在那裡生活了近十年，談不上甚麼美好回憶，也算是有記憶的地方。
既然牧巒在避難所裡，那麼柳惜文多半也在裡面。
看到牧巒的地位還算高，牧遙的心情十分複雜。
往好了說，他的待遇好，柳惜文也能得到比較好的照顧，但是相對應的，牧巒也過著舒坦日子。
真不公平。
只會模仿掠奪的人反而能活得很好。
這就是禍害遺千年嗎？
牧遙幽幽嘆出一口氣，伸手擰開安放在主樓的任意門。
如今任意門分佈在領地的三個地方，主樓、定海小區二區和過渡居民樓外。
主樓的這扇只有領地的核心人員才可以使用。
“咔嚓。”
門開了，熟悉的漩渦浮現。
牧遙一頭栽入其中。
光影流轉，場景變化。
牧遙抵達了訂單地點。
這是一個距離生光市直線距離大約300公里不到的小城市。
駕車只要三個多小時，但是靠腿著過來需要接近三天的時間。
牧遙的老家便在這座小城和生光市中間的位置。
當牧遙推開生鏽的大門時，映入眼簾的便是熱熱鬧鬧的古鎮街道。
熙熙攘攘的古樸河道邊，摩肩接踵的遊客望不到頭。
和龐大數量人群相悖的是，空氣中十分安靜。
只有肢體碰撞、衣物摩擦和……落水聲。
對哦，這個小城是有名的江南水鄉，暑假正是旅遊旺季。
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爆發喪屍，逃離的可能性近乎為零。
時不時有喪屍被擠入水道中，在水裡迷茫地撲騰，最後沉入河底。
掃過眼前的喪屍群，牧遙心中有了打算。
“吼！”
喪屍的低吼突兀地響起。
人群中幾頭喪屍陡然停下腳步，扭頭死死盯向牧遙的方向。
兩頭堅鎧，一頭迅影。
牧遙迅速確定攻擊物件。
手中一個翻轉，一把形似孩童噴射水槍的小槍出現在牧遙的手中。
正好試試唐知畫新品武器的強度。
“噗。”
槍口瞄準迅影的眉心。
預判他的行動，射擊！
小槍的射擊聲音比牧遙想象的小很多，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不代表攻擊的力道和聲音一般大小。
只見灰色的影子急速劃過喪屍群，比迅影喪屍更快地沒入他的眉心。
“砰！”
之後，發出喜慶的爆炸聲。
迅影喪屍的頭顱如煙花般炸開。
炸開後的血肉帶著細微的火花，落到周圍低階喪屍的身上瞬息焦黑一片。
這是……用鞭炮做的子彈？
小槍的攻擊力超越牧遙的想象，可以說給了極大的驚喜。
“我的設想就是連環爆竹。”
牧遙回想起唐知畫的設計理念。
“炸裂的血肉會成為新的爆竹，點燃轟炸接觸到的每一個地方。”
唐知畫舉起右手，上方橫切的傷口泛著粉嫩。
她比出槍的手勢，輕輕揮動。
“砰。”
飽滿的嘴唇帶著笑意，吐出了擬聲詞。
“這將會是最具有殺傷力的群攻武器。”
沈聞雪也有參與其中，這很符合她的專業領域。
真的讓她們做出來了。
雖然還是一個雛形，但相信只要領地的設施升級，不斷實驗，最後一定能做出唐知畫想要的武器。
牧遙調轉槍的方向，對準飛撲而來的兩頭堅鎧喪屍連射兩槍。
“砰。砰。”
又是兩朵煙花的綻放。
小槍的速度勝於迅影，威力強於堅鎧。
手上的小槍“噗”地一聲冒出了黑煙。
伴隨著刺鼻的氣味冒出，小槍報廢了。
只能射三發，看來還有提升的空間。
牧遙把使用反饋記了下來，等回到領地再跟唐知畫彙報。
解決了三頭中級喪屍，剩下的喪屍不足為慮。
牧遙換回寶耙，開始漫長的清理階段。
如今牧遙的工作流程十分熟練。
斬殺-吸吸樂-搜刮物資可以同時進行。
吸吸樂經過升級，可以自動分離喪屍屍體內的晶核，投入領地的運營和使用中。
可以節省蹲下來挖腦袋的時間。
「預計三個小時能做完吧，宿主。」
喪喪掃描完古鎮的面積，和牧遙彙報。
“差不多。”
牧遙清理的間隙，抬頭望向天空。
滿目金黃的樹葉，隨著正午陽光的照射散發著金光。
偶有微風拂過，橙黃的葉片發出“沙沙”的聲音，掩蓋住喪屍的低吼聲。
對於自然來說，末日不曾來過。
如今已是一月，早已進入冬季，寒冷急劇降臨，喪屍的行動卻沒有分毫的影響。
雖然牧遙沒有甚麼感覺，但是領地的居民們都已經穿上毛衣，周嶼在趕工的戰鬥服也是加絨的款式。
遮蔽喪屍的身影，這個古鎮的風景十分美麗，金燦燦的。
如果這裡清理乾淨了，或許能來野餐。
牧遙腦袋裡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搖了搖頭，加快手下的動作。
等等。
牧遙的動作一頓。
金燦燦的一月份？
“是不是不大對？”
牧遙在心裡詢問喪喪。
雖說是江南水鄉，那也不應該在寒冬季節綻放金黃的樹葉，應該早就凋零。
「氣候錯亂，自然沒有反應過來。」
喪喪解釋道，「現在的溫度雖然冷，但還沒有以往最冷的時候，所以植物黃的也算正常。」
真的是這樣嗎？
牧遙覺得心裡某處總告訴自己，有些不對勁。
她只能暫時把不安壓下來，加快速度完成手上的工作。
路邊的店鋪早已荒廢，內裡的文創商品也蒙上了灰塵。
牧遙還是習慣性地將這些物資都收入了空間中。
總覺得石芙她們改改，然後做成甚麼領地周邊售賣。
這邊的特產有甚麼？
牧遙腦中的想法剛浮現，喪喪已經查詢好了。
「有各式辣椒和自釀酒，宿主。」
那太好了。
前段時間領地論壇裡出現了一個匿名帖子。
「我的嘴好淡啊，我想吃辣啊啊啊啊啊啊——」
下面的附和蓋了好幾層。
劉芸混跡論壇，比何子來的網速還快，一看到帖子，她立刻就開始研究各式辣椒醬的製作。
領地雖然能種植辣椒，但口味十分單一，再加上劉芸平時不怎麼做辣的飲食，總是差了點味道。
郭凱也頭疼，他倒是有做辣菜的本事，但缺少香料和調味品，難以滿足領地居民的需求。
眾口難調啊。
值得一提的是，劉芸研究出了油炸麵包蟲的料理，目前敢嘗試的居民在少數。
這讓她很傷心。
或許裹了辣椒醬就有人吃了？
牧遙鼻頭聳動，很快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絲絲的辣意。
手下的動作加快，接近了古鎮中的辣椒店鋪。
只見十幾個足有臉盆大小的陶盆裡盛滿了各式口味的辣椒醬，空氣中的辣味撲面而來，刺激中帶著絲絲的香。
如果是人類，肯定要打噴嚏了。
可惜這些都是敞開放的，還有不少陶盆被打翻，辣椒灑落一地，被喪屍踩得到處都是。
但是現代社會，總有包好的密封包裝。
牧遙打量著這小小的店鋪。
果不其然，一整面牆上都是玻璃瓶密封包裝好的辣椒醬，牧遙將這些都收進了空間中。
只有這些可能不夠居民吃。
牧遙擰眉，很快又舒展開來。
商業化的古鎮中，特產店鋪總是重複出現。
一路清理過去，相似的鋪子有個七八家。
再加上自釀酒的店鋪，牧遙一路搜刮的成就感滿滿。
甚至路過旅拍的店鋪，牧遙也進去把服裝收集了。
這些衣服改改還能用，古裝面料多，可以做很多戰鬥服了。
三個小時過去。
和喪喪預料的時間差不多，牧遙的清潔訂單基本接近完成。
但是有一頭喪屍，迄今為止都沒找到。
這種熟悉的感覺……
牧遙眼睛微眯。
不出意外，是要出意外了。
吐出一口濁氣，牧遙閉起眼睛，將所有的感官凝聚在耳朵之上，試圖透過聽力找出最後一頭喪屍的蹤跡。
很安靜。
只有樹葉被風吹拂的聲音。
沒有呼吸聲，也沒有低吼聲。
牧遙睜開眼睛，眉頭擰起。
“能找到最後一頭喪屍的蹤影嗎？”
她在心裡問喪喪。
「我試試。」
喪喪這次沒有當做沒聽見，迅速回應。
在喪喪搜尋的時間內，牧遙也依舊在傾聽著。
一切歸於寧靜，似乎這裡再也沒有喪屍的存在，也沒有任何人類的存在。
昔日熱鬧的古鎮已經化為一座死城。
「咦？」
喪喪驚訝地道，「消失了？查不到？」
牧遙抱著手臂，走在古鎮的河邊小道上：“這訂單不是你安排的嗎？”
「是……啊不。」
喪喪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說了些甚麼，連忙道：「主啊，這您就錯怪我了，哪裡會給您安排呢？」
牧遙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喪喪慫了：「好吧，是有安排的啦，不是剛好您想回老家看看嘛？」
確實如此。
但牧遙也不想追究這些無意義的問題，她只想知道最後一頭喪屍去哪了。
「找不到……很神奇，不對。」
喪喪的語氣陡然正經起來，語氣凝重。
「宿主，小心一點。」
牧遙緩緩踏上橫跨河道的一座小橋。
“怎麼說？”
她一邊回應著喪喪，一邊想起小時候和母父好像來過這裡。
似乎是牧嵐剛剛完成一個大訂單，還是為了慶祝牧遙的生日？
一家三口開著車，來到一個古鎮，度過了愉快的兩天一夜。
是這裡嗎？
牧遙站在橋中央，雙手撐在圍欄上，一邊等喪喪的回答，一邊回想。
「如果我檢測不到，說明超出了我現在能做到的極限。」
喪喪沉聲道，「這說明……開始往高階喪屍進化了。」
高階喪屍？
這麼迅速？
「天賦好的喪屍總是有的，宿主最好小心一點。」
喪喪提醒道，「畢竟血喪和嬰喪都遇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遇到頭高階喪屍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牧遙手一緊。
「如果領地再升級一級，我就可以檢測出來了。宿主也能接近高階喪屍的邊邊了。」
牧遙微微挑眉：“我現在還不屬於高階喪屍？”
這讓她有點意外。
現在碰到的中級喪屍，都不是她的對手。
訓練沒有停歇的牧遙還以為自己早就到達了高階喪屍的範疇。
「還需要努力呢宿主。高階喪屍的奇特之處……您遇到一次就知道了。」
喪喪一邊解釋，一邊沒有停下搜尋的動作：「反正您再找找，我這邊也會為您繼續搜尋。」
「警戒狀態也開啟了。」
“好。”
牧遙暫時沒有動。
她還在回想小時候的記憶。
在24歲的人生經歷裡，和母父相處的時間太少，本就模糊不清的記憶隨著車禍的一聲重擊給撞到靈魂深處。
不去仔細回想很難想起來。
古鎮……小橋……
對了，她們也一家三口手牽手走過了類似的小橋，好像牧嵐還在這裡拍照了吧？
牧遙回想著，學著記憶裡牧嵐的動作，坐在小橋上的扶手邊上。
那時候顧野給牧嵐怎麼指導姿勢的？
側身，微微低頭看向水面。
牧遙模仿著記憶裡的動作。
然後是……微笑。
嘴角勾起，牧遙側頭看向水面。
只此一眼，牧遙的笑容僵在嘴角。
“喪喪。”
她在心裡說道。
「在呢在呢，怎麼了？」
喪喪秒答。
“不用找了。”
牧遙平靜地道。
“她在水裡。”
只見橋下的水面之中，有一張臉漂浮在河道里，正死死盯著牧遙。
察覺到牧遙發現了她，她張開嘴咧出了尖銳如象牙般的漆黑獠牙。
然後，嘴角裂到了耳根。
哎呀，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