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能治
「恭喜各位居民，度過第一階段的喪屍異變事件-喪屍圍城」
「擊殺獎勵正在清算，稍後將會發放至居民賬戶中，請注意查收！」
「檢測到本次戰鬥中，無人死亡，無人感染，領地將會獲得額外獎勵，請各位居民拭目以待」
「領地防禦系統現已重啟」
喪喪的通知發放給了所有居民。
“這是……我們可以休息的意思？”莊威嘀咕著，語氣難掩驚奇，“可以休息了？？”
“噓！”
何子來剛開始歡呼，唐知畫就衝她使眼色。
霽夏靠在饅頭身上睡著了。
小姑娘一個晚上也都在努力用錐子扎喪屍的頭，渾身沾滿黑色的血汙，把她累壞了。
饅頭正幫她舔去身上的血跡。
畫面可怕又溫情。
何子來有點苦惱。
她覺得這樣把孩子養下去，可能會養出喪屍鬼見愁。
“饅頭啃了不少喪屍吧？”
何子來和唐知畫嘀嘀咕咕，“不臭嗎？”
“我覺得臭的。”
唐知畫附和著，餘光瞄到饅頭正在瞪著她們，“哎呀，被發現啦！”
何子來哈哈笑了兩下，不顧憤怒的饅頭，把霽夏抱了起來。
“走了走了，回去休息啦！”
領地裡的地刺和欄杆全部消失，彷彿不曾出現過。
那些死在領地裡的喪屍也會緩緩浸入地面，成為領地執行的能量。
太陽照在領地裡，乾淨又滿是暖光。
何子來看到劉芸已經洗乾淨了手裡的鍋，隨手放在了菜園邊，朝著她們跑來。
她第一次看到劉芸跑起來的樣子。
速度很快，也很利索，完全沒有末日前的模樣。
何子來喜歡這樣的劉芸。
“哎喲，這身上都是血，臭死了。”
劉芸摸了摸霽夏和何子來的臉，確定著二人有沒有受傷。
“沒事，回去洗洗就好啦。”
唐知畫也笑著湊上來：“洗完就可以睡覺啦！芸姨，我們醒了食堂會有好吃的嗎？”
沈聞雪無奈地搖頭。
聽到這話，本來還有點累的劉芸一下子身上的痠痛全沒了，她點頭：“當然有！放心吧！”
劉芸揚聲喊道：“小郭聽到了嗎？洗洗完就來幫忙！”
遠處郭凱的聲音緩緩傳來：“好——”
聽到的居民都笑了起來，大家三三兩兩走在一起，往家走去。
戚琦和石芙兩人癱在瞭望塔上不想動。
“我後悔爬上來找你了。”
石芙嘟囔著，“現在下不去啦！”
戚琦翻了個白眼：“我也沒讓你上來。”
“啊，她們要回去洗澡了！”
石芙看到何子來衝她們招手，她也連忙反向招手，示意他們先走。
“歇一會兒再下去吧，掉下去也危險的。”
戚琦懶洋洋地說道。
瞭望塔足有七米，下去的時候腳一滑就涼了。
“啊！”
石芙叫了一聲。
“又咋了？”
對於石芙的一驚一乍，戚琦早就習慣了。她只是隨口應聲，連眼皮都沒掀。
“牧姐過來了！”
“啊！”
聽到這話戚琦也掙扎著爬起來，和石芙一起趴在圍欄那往下看去。
“牧姐！！”
石芙大喊一聲。
牧遙身上佈滿黑血，彷彿剛從黑血浴缸裡爬出來一般，聽到石芙的聲音後仰頭看著她們。
陽光下，非人的姿態十分清晰。
她的一隻耳朵連帶著臉肉消失，能夠看出臉頰上的森森白骨，連鼻翼的肉都被剜去。
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看過去應該是很恐怖的。
戚琦和石芙卻一點都不害怕。
“牧姐！辛苦啦！”
戚琦喊道，衝牧遙大力揮手。
石芙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喊道：“傷能治嗎？要不要讓威哥幫忙縫一下啊？”
她們還在等眼前出現字幕。
於是當聲音響起的時候，她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能治。”
“啊？？？”
石芙下意識地大喊了一聲。
然後她們聽到了一聲輕笑。
“我說，能治。”
這時，戚琦和石芙才意識到了甚麼，她們對視一眼，瞪大了眼睛，往下望去。
牧遙笑著，衝著她們微笑開口：“你們也辛苦了。”
清冷的聲音，但隱隱有著一種溫暖。
這是她們第一次聽到牧遙的聲音。
·
·
牧遙沒有聽從戚琦的指揮，她才不休息。
她也不需要休息。
沒看到其他喪屍們都忙著進攻嗎，她可不能被比下去。
在奇怪的勝負欲的影響下，牧遙依舊掃蕩著喪屍。
雖然是低階喪屍，擊殺一頭也是3喪幣，蚊子再小也是肉。
只要多殺一點，牧遙就會越發的富有。
越想牧遙越激動，說不定這場喪屍圍攻結束，她能發大財！
原來胸腔裡那種熱熱的感覺是要發財的滋味。
牧遙悟了。
喪喪：「……」
它覺得不大對，但是它不敢出聲。
當最後一頭中級喪屍倒下，所有人的壓力瞬間減輕。喪屍也如同失去了領導，本來呈包圍的趨勢後續逐漸散開。
再到最後，領地的領域吞噬了大量的喪屍屍體，吸取、分析了能量結構，重組之後持續發揮功能。
在現階段的喪屍眼中，不再覺得領地是一隻香噴噴的巨大烤雞，而是覺得像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真的要說……不少喪屍抬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裡好像更香一點，人類的氣味更濃，似乎……還有領導在召喚它們。
不少喪屍轉頭，不再執著於邁進領地，而是往避難所的方向搖搖晃晃走去。
牧遙：“……”
她的錢要走了。
這時候她才察覺到，或許【屍群分流大喇叭】還有一個功效。
——回家吧喪屍！
又過了沒多久，把徘徊在領地周圍的喪屍徹底清除後，天也亮了。
帶著些許的寒氣，陽光流淌。
看著刺目的日出，牧遙聽到了喪喪充滿官腔的播報。
沒等牧遙多感嘆兩聲喪喪還有這一面。
下一刻，毫無剛剛逼格的聲音響起，在她的腦海裡蹦躂。
「宿主！主！發財啦！！」
「狼牙拍、地刺這類防禦設施擊殺的、居民擊殺的回扣還有宿主您自己擊殺的那些喪屍，加起來有喪幣！」
「初級喪屍的擊殺獎勵提升了，現在一頭有8SB呢！居民擊殺，宿主每頭可以拿回扣3SB。」
回扣增加了。
「哎呀真是件好事呀宿主~」
喪喪歡快地反覆播報著。
「還有全員存活獎勵，還在核算！」
喪喪激動地吹起了歡快的小曲，但是牧遙腦海裡迴盪的還是消消樂的音樂。
SB啊……
真的是好大的一筆錢。
這還是她第一次餘額破萬。
「宿主，聽過一句話嗎？」
喪喪尖叫地喊道。
牧遙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
「錢財是流動的！越花越有錢啊！」
喪喪噼裡啪啦地在牧遙眼前展開了許多頁面，上面全是牧遙之前沒錢購買的專案。
包年的洗牙套餐、包年的精神穩定套餐、包年的光子嫩膚、包年的全身按摩、面容修復和聲帶修復……
牧遙：“……”
她就知道！
察覺到牧遙抗拒的心情，喪喪渾身一震，大手一揮。
眼前灰撲撲的頁面閃爍一下，以一種新姿態出現了。
金光閃閃的大促風格。
每一項旁邊都打上了不買後悔一輩子的喪屍購物宣言。
「宿主，兩件九折，三件八折，四件竟然七折，您考慮一下！」
牧遙：“……兩件八折，三件七折，四件五折。”
喪喪喊破了音：「成交！！！」
牧遙：“……”
是不是砍價太保守了？
她後悔了。
「我的主——！」
喪喪開始撒潑打滾了，頗有一種她今天不買，它就不起來的架勢。
牧遙深深嘆氣，總歸也都是需要的東西，於是她買了包年的洗牙套餐、精神穩定套餐、光子嫩膚和聲帶修復。
這麼買下去，哪怕打了五折，也是一筆鉅款。
剛剛到手的喪幣銳減一半。
牧遙心很痛。
喪喪仍不死心：「宿主，都五折了再買一點唄？這麼大的優惠可不多見，您看看力量提升丸，敏捷提升丸這不都是您需要的？」
「還有這個，防禦增加，但不影響身體外表，多厲害啊？」
「看看這個，自熱暖寶寶關節球！只要植入身體，可以模擬人類的溫暖體溫，是隱藏身份，假裝人類偷襲的神器啊！」
「都不滿意？宿主真是謹慎的客人，那麼還有這個如何……」
牧遙：“……”
煩。
她覺得喪喪很像石芙嘴裡經常說的沒眼力見的銷售。
牧遙有辦法對付喪喪：“三折我就買。”
喪喪：「宿主您真有眼光，這四項是價效比最高的專案，其他都不需要了！」
牧遙：“……”
她就知道。
洗牙和光子嫩膚可以回去在屋裡用，之前的洗牙效果也還在，牧遙打算等徹底失效了再開始使用。
身上的傷口還有之前積攢的消消樂，等回去了可以慢慢修身上的破洞。
聲帶修復在購買後，就已經起效。
不見喪喪做了甚麼，牧遙感覺到喉嚨不再沙啞的同時，也不再有以往那種似乎要摳穿她嗓子的酸澀。
“咳咳。”
牧遙清了清嗓子。
很久沒有說話了，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要說甚麼。
說實話，自己的聲音都要忘記了。
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牧遙還沒想好要說甚麼，正好看到居民三三兩兩地往屋內走去，於是她也打算返回。
路過瞭望塔時，聽到石芙的呼喊和疑問時，牧遙下意識地張口回答了。
“能治。”
有點陌生的聲音從自己喉嚨裡傳出，一部分被敏銳的聽力捕捉，一部分遙遙傳向天空。
原來這是她的聲音。
她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看著戚琦和石芙兩人的反應，牧遙發自內心地笑了出聲。
“你們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