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貨了
鍋蓋下車沒多久,確定沒有新的倖存者想要上車,房車便立刻啟動離開。
牧遙往車頂看了眼,那個白衣男子還在,依舊是拿著望遠鏡到處看。
他仰著頭,看方向,是在往屋頂看?
一直到房車的影子消失,那名男子依舊執著地望著屋頂的方向。
牧遙沒管他,正好也是閒著,她和發現鍋蓋回來的石芙幾人,在樓道那蹲守鍋蓋。
“鍋哥!發生啥事了!”
一個轉彎,鍋蓋的身影剛出現在她們的視野中,石芙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了。
鍋蓋被拐角處上面探出的四個頭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是她們後,才開口。
“別提了。”
鍋蓋拉下口罩,臉色鐵青。
“我被退貨了。”他這麼說道。
“啊???”
眾人大為震撼,怎麼還能被退貨呢?
戚琦立刻想起甚麼,目光落在他的手臂:“是因為這個傷?”
鍋蓋沉著臉點頭,解釋了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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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加入官方的隊伍後,因為房車裡已經擠滿了人,於是他們就只能徒步。
鍋蓋和林玲因為之前尋找物資行動產生的革命感情,她們走在一起,一同在隊伍裡緩慢前進。
雖然有喇叭吸引了大部分喪屍的注意,但時不時還會有一些喪屍嘶吼著朝房車撲來。
畢竟人味實在是太重了。
這麼多人的行動,也不可能不發出聲音。
幸好軍方的成員訓練有素,最外圍一圈的一手盾牌一手刺刀,可以最快速地擊殺喪屍。
防禦,刺殺,甩開。
動作訓練有素。
房車頂端持槍的武警,一個是為了保護位於中央的邊澈,另一個是為了防止有比較強大的喪屍出現。
在這樣森嚴的防護下,一行人順利地走到了距離最近的體育館避難所內。
如果不說這是體育館,都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所有人看到後,都露出震驚的表情。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混雜的鋼筋交錯搭建的混雜圍欄,中間有鏤空,方便軍方的人擊殺喪屍。
看過去搭建時比較粗糙,很多金屬的斷口沒有處理好,直接暴露在外。
這只是第一道防線。
“大家小心點,不要碰到了。”
武警們拉開鐵柵欄焊接成的複合門,示意車輛和人群快速透過。
官方在喪屍爆發的二十餘天內,圍繞體育館搭建的是一整套多層、分割槽、遞進式防護體系。
越過第一道較為混雜的防線,一群人跟著緩緩行駛的房車進入到了第二道防線內。
第二道防線是一堵更高聳的鋼製牆,高度接近4米。上面用鋼筋焊接加固,區域性鑲嵌著鋼板,看過去十分牢靠。
比起第一道防線明顯花費了更多的心思和時間。
這裡停放著幾輛改裝好的各式車輛。
在第二道防線的前面,擺了兩張桌子,有工作人員坐在那裡。
車上的人員被安排著下來,相互攙扶著,排著隊進行人員登記。
“身份證。”
工作人員快速說道,示意市民把身份證放在一臺機子上。
機子看過去很像高鐵站的人工通道里擺放的那種。
看到這個機子,鍋蓋和林玲都面露喜色。這說明避難所確實有電力,而且還能驗證身份,代表秩序也是存在的。
為了安撫市民惴惴不安的情緒,也有穿著制服的志願者來為市民低聲解釋。
“引來的大批喪屍會被吸引到另一個區域一同處理,大家不用擔心會危害到人身安全。”
“避難所的防護很□□,官方正在有序地逐步解決外面遊蕩的喪屍,大家要有信心。”
“相信很快,大家就能回到原來的家裡,重回日常生活了。”
真的嗎?
聽到這話,林玲不自覺地看向自己的手。
她殺了很多喪屍。
哪怕回到日常生活,那種粘稠的,刺入大腦攪動的手感,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身份證。”
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了林玲的思緒,她下意識從兜裡掏出了身份證遞了過去。
“那個,我想查一查我的家人……”林玲小聲問道。
“檢查結束,進入避難所後,去‘失散人員協查點’。”工作人員微微皺眉,語速頗快地說道,“好了,下一個。”
甚麼檢查?
“檢查……”
林玲還沒問完,就被身後焦急的一箇中年男性推了一下,踉蹌兩步,鍋蓋扶住了她。
她皺眉回頭看了那個男性,沒說甚麼,跟著志願者跨過了第二道防線。
第三道和第二道極其類似的防線出現了。
這裡就有點不一樣了。
沒有停放車輛,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的綠色、黃色和紅色帳篷分層安放,在不同顏色帳篷的交界處還另外設有圍欄。
這是甚麼?
已經是居住區了嗎?
林玲和鍋蓋有點疑惑,剛準備詢問,就聽到有志願者拿著喇叭重複播放:
“男性和女性分開兩隊,女性走左邊,男性走右邊。”
“為了安全,所有的市民需要進行身體檢查。”
身體檢查?
鍋蓋的臉色猛得一變,手不自覺地摸上了手臂。
昨日被喪屍抓傷的傷口還沒有好。
他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會跟著到避難所也是想要正規的醫療救助。
根據網上之前的資訊,應該被抓傷是沒事的,所以他才沒有那麼擔心。
但是……
鍋蓋望向那看不到盡頭的帳篷,每隔一段距離的帳篷邊都有持槍的武警守著,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會……這裡是隔離區吧?
他的傷,真的沒事嗎?
·
·
“郭凱是嗎?”
走進一個最大的綠色帳篷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詢問道。
哪怕十分擔心自己的傷口,出於對官方的信任,鍋蓋也還是跟著排了隊。
“是的。”
鍋蓋,真名郭凱應聲道。
最多也就隔離個3天吧,他在心裡想著。
醫護人員核對完身份,繼續說:
“行,個人物品放在這裡。全身衣服都脫掉,內褲也不用穿,走進裡屋檢查。”
郭凱臉色一變:“在這裡?”
“對,趕緊脫,別浪費時間,後面好多人等著呢。”
“你們的個人物品和衣服會登記起來,經過全部消殺再發放至你們手中。”
身旁的志願者動作麻利,拿了個麻袋過來,上面貼好了郭凱的姓名和身份證號。
察覺到郭凱似乎有點不情願,志願者勸道。
“這也是為了安全考慮,抓緊吧,還要登記很多人呢。”
郭凱只能遵照著志願者的指揮,把身後的巨大登山包卸了下來,然後脫掉所有的衣服。
當他脫掉上衣露出手臂上微微滲血的繃帶時,帳篷裡的人面色一凜。
氛圍瞬息改變。
“這是甚麼傷口!”
志願者後退一步,臉色十分戒備。
聽到志願者的呼喊,醫護人員也是面色一緊,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死死盯著郭凱。
“喪屍的抓傷,但是不是咬傷。”
郭凱大感不妙,但還是實話實說。
瞞報的話後果估計不堪設想。
帳篷內所有的表情劇烈變化,看郭凱的眼神全都古怪了起來。
這種眼神讓人很不舒服,不是看一個正常人的眼神,彷彿就是在看……一頭喪屍!
醫護人員拿起對講機呼喚道:“這裡是2號檢測口,報告牧長官,這裡有情況。”
“收到,立刻派人前來。”
一道中年男聲從裡面傳來。
“我沒事!我沒有變喪屍!”郭凱有點慌了,本就沉默的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昨天到今天都沒事!”
“之前也有人這麼說。”志願者的眼神甚至算得上仇恨,頗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才一天能說明甚麼問題?”
醫護人員還算鎮靜,他放下手裡的對講機,對郭凱說道:“你這種情況沒辦法進避難所,得先去隔離。”
到這裡還算預料之中,於是郭凱配合道:“好,需要隔離多久?”
“還不清楚。”
“不清楚?!”
這下連郭凱都愣了。
“災變到現在才多少天?我們還沒有徹底瞭解病毒的潛伏期,等後面瞭解清楚了才能確定正式隔離時間。”
醫護人員的表情十分嚴肅:“之前被咬傷的人,最長的隔離時間是2周,他最後還是變異了。”
志願者指著郭凱,他的情緒十分激動:“那次又死了一些人,差點這個避難所都要不存在了!!”
“你們都被喪屍咬傷抓傷的人怎麼好意思大搖大擺地進來?沒點自覺的嗎??”
“還是因為覺得自己活不了,想著乾脆再帶走一些人?!”
旁邊的另一位志願者連忙上來拉住這位情緒激動的志願者,嘴裡勸道:“小毛,你冷靜點。”
郭凱被說得啞口無言,他想到剛剛看到的隔離區的景象。
如同監獄一般。
可是他明明只是抓傷,他還是咬牙說道:“之前的訊息不是說抓傷沒事嗎?只有咬傷……”
“誰告訴你的?你有證據嗎?要是你突然變異了,後果誰來承擔?”
醫生冷哼一聲,語氣發冷:“現在很多尚未確定,我們不敢冒險。”
郭凱臉色難看,猶豫片刻還是問道:“我不去隔離會怎麼樣?”
小毛臉色大變,又要破口大罵,一旁的志願者連忙捂住他的嘴。
醫護人員敲了敲手裡的筆,又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藍芽耳機:“穿上你的衣服,帶上你的東西,離開這裡。”
他的話停頓一下:“你運氣好,這幾日都會去周邊街區搜尋倖存者,你明天可以跟著隊伍回到你的小區。”
“會有一定的生活物資發放給你,如果之後你確實沒有變異,改變主意了可以過來隔離。”
“或許那時候就有抓傷的隔離時間和要求。”
郭凱神色變化。
根據帳篷的顏色分佈,應該是按照危險程度進行劃分。他是被喪屍直接抓傷,估計會被分在最危險的區域。
要是他隔壁帳篷的人變異了呢?
薄薄的帳篷能攔住甚麼?
如果擊殺會不會把他一起擊殺了?
各種想法在郭凱腦子裡閃過,他的神色難看。
“那我離開。”
片刻後,他下了決定。
·
·
林玲順利透過檢查,穿過了又一道防線,這才真正進入了體育館的內部。
她穿著統一發放的藍色病號服,手裡拿著一本手冊,手冊裡夾著一張卡片和一張海報。
卡片上寫著她被分配的帳篷號。
海報上是整個避難所的區域安排。
中間一塊是核心的居住區域,原來露天的體育館頂部已經閉合,抬頭能看到鐵皮頂。
她們還算幸運,不是所有的體育場的頂部都能關閉。這個區域的體育館剛建好沒多久,用的都是最新的技術,這才能把頂部關閉。
看臺上最裡面的位置一圈也是居住區。
林玲看了眼卡片上的編號,74.
她被分在了核心居住區域靠外圍的位置,如果沒有家人,會根據性別安排同住的人。
一個帳篷暫住2人,如果人員多了可能還會塞人。
但是卡片上寫道,移動住宅正在快速搭建,請市民耐心等待,攜手共渡難關。
林玲相信官方,她繼續打量未來要生活的地方。
在體育館地面周圍一圈,有建好的移動廁所、洗漱臺。體育館原先的廁所都被修改成了淋浴間,用來給市民清潔身體。
洗澡是有次數和時間安排的,根據不同的帳篷編號,在不同的時段統一安排。
電力的供應也是定時,定量。
跟想象的差不多。
其他的區域根據功能劃分明確:特殊人員安置、生活物資補給、應急物資調配、醫療救助站、心靈小屋……
一切看過去井井有條。
雖然生活質量跟自己的家比起來差遠了,但起碼有水有電,還有安全保障。
林玲一邊看著手冊上的內容,一邊等郭凱。
誰知等了快半個小時都沒有等到人,她不禁有點疑惑起來。於是跑到男性那邊拉住一個志願者詢問郭凱的情況。
“同時進去的,但是他半個小時還沒有出來?”志願者一聽就開始搖頭,“那不是被隔離了就是選擇離開了,你別等了。”
林玲一怔:“隔離要多久?”
志願者兩手一攤:“不知道,看上頭的意思吧。”
“反正從避難所建立起來,沒有一個人從隔離點出來。”
這……
林玲只能先謝過這位志願者。
她這才想起昨日中午,郭凱似乎被喪屍抓傷過。
看來是等不到郭凱了。
沒有熟人,林玲一下有點慌,但她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地圖上的一個區域。
“失散人員協查點”。
她定了定心,往地圖所示的位置走去。
先找到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