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
“吧唧……吧唧……”
咀嚼聲隨著靠近，越發大聲。
看清聲音的源頭後，牧遙才終於明白，為甚麼所有人會驚恐成這樣。
這頭喪屍已經吃了很久。
但是裂開的身體兜不住吃進去的骨肉，吃八分漏六分。
被嚼爛後的肉和內臟掉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無法用手拾起吞嚥。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趴在地上，把嘴死死貼在地面，一點又一點的舔舐著。
“吧唧……滋溜……”
奇怪又噁心的聲音讓牧遙很不舒服。
放大的聽力就彷彿這頭喪屍啃的是她的耳朵，舔的是她的臉。
饅頭看到這一幕，渾身炸毛成海膽。
這時便不管她並不喜歡牧遙，牧遙的氣息對她而言有多恐怖，轉身把腦袋埋在了牧遙懷裡。
牧遙一瞬間以為自己抱了只電動小狗。
會原地踏步的那種。
“這是甚麼？也是喪屍嗎？”
牧遙覺得這時候還是得問喪喪。
喪喪已經尖叫了很久，聽到牧遙的疑問，又“噦”了一聲，才說：「算是……」
“說清楚。”
「簡單來說，是進化失敗的喪屍。」
“進化失敗？”
牧遙眉頭緊鎖，觀察著面前喪屍的行動，腦中思考著該從哪裡下手。
「這就要從喪屍的變化說起了。」
「從人類變成喪屍，會根據人類時候的一些執念，一些記憶深刻的經歷，產生一點變化。」
「可以說這個變化，決定著喪屍以後的進化方向，是力量，速度，還是智慧……」
“嗬……”
血喪屍突然停止咀嚼，開始深深吸氣。
他發現牧遙了。
「有的人具備很高的喪屍天賦，情緒波動十分巨大，還有著深深的執念，那麼就會促進自身快速進化。」
「但是，如果沒有攝入足夠的能量，或者是怎麼說呢……」
「用比較好解釋的話語，或許是“走火入魔”？」
「那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在喪喪的解釋聲中，這頭喪屍匍匐的身軀突然揚起了上半身！
上半身和下半身幾乎呈現直角，渾身的縫隙裡陡然噴出無數汁液。
之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如同皮球一般，被不知名的大手憑空抽擊，徑直彈向了天花板！
「我們是這樣稱呼的。」
“咚！”
原來這個聲音是這麼來的。
「——可以叫他們血喪。」
血喪倒掛在天花板上，用滲出的□□當做粘合劑，死死扒在頂部，看起來很牢固。
牧遙眼光微眯，手下的寶耙已經揚起。
她本有點擔憂血喪往何子來她們那裡去，畢竟她也算是同類。
但很快，牧遙驚訝地發現。
她好像被鎖定了。
倒掛的血喪頭顱張開大嘴，鮮血和泥漿般的混合液體從上方滴落。
他的頭近乎扭轉180度，看過去詭異至極。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球早已沒有眼皮的遮掩，宛若打氣過度的氣球般呲出眼眶。
最恐怖的是灰白的瞳孔。
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牧遙。
好像在看著最美味的食物。
“汪！”
饅頭突然探頭，對著上空示警的同時，四條小短腿猛踢牧遙的胸腔。
牧遙立刻想起何子來和林玲的話，目光一凝，腳下用力一跺，彈離原先落足的地面。
「對於血喪來說，不管是人類、喪屍還是其他具有生命體徵的生物，都是他們能量的源泉。」
喪喪語氣凝重。
“咚！”
重擊聲響起，剛剛牧遙所在的地面，已經留下了一個巨坑。
哪怕她已經儘快閃離，但是遲鈍的肢體仍是跟不上反應。
於是，她沒有來得及抬開的腳掌消失了。
破碎的骨渣刺出□□，僅存的小腿骨堪堪支撐她站立。
幸好她沒有痛覺，要是普通人早就暈死過去了。
牧遙凝重地看著血喪，握緊手中的寶耙，不再猶豫。
她不顧受傷的那隻腳，再次用力踏下，縱身一躍。
骨頭受到反作用的力，頓時錯位刺穿牧遙的大腿。
“噗嗤！”
她的大腿鮮血崩出的同時，手中寶耙的一端已經深深戳入血喪的腦袋之中！
牧遙咬牙，沒有放鬆警惕，手下灌輸全部的力氣，迅速攪動血喪的腦門。
“咕……噗……”
奇怪的聲音傳來。
可惜。
哪怕牧遙確信自己已經把血喪的腦子徹底攪成了爛糊糊，他的行動還沒有停止。
血喪的動作極其迅猛。
不知是甚麼原理，分不清來源的巨力掙開了牧遙的束縛，血喪再一次趴在了天花板上。
“嘩啦啦。”
黃綠色帶著紅色肌肉碎屑的液體淋了牧遙一頭。
牧遙：“……”
「不把頭部完全泯滅，血喪沒有那麼容易死的。」
喪喪的話語姍姍來遲。
“這些話，你應該提前說。”
牧遙嘆氣，隱隱覺得有點怒火。
她最近情緒波動越來越多，本來如一潭死水的情緒不知何時被丟進了數枚小石子。
波動出現，陌生又懷念的情緒也一同出現。
看來要釋放一下自己的情緒。
牧遙緩緩抬起右臂，手中握著的寶耙不知何時調轉了頭。
錘頭在前。
她用力一甩寶耙，第一次全力控制寶耙的大小。
大！再大！
眨眼間，寶耙的錘頭漲到足足有一米寬，兩米長的大小。
偌大的錘頭襯托著牧遙的身子都變得瘦小。
“這樣應該能把他壓扁了。”
“汪！”
饅頭的警示聲再度響起，這次牧遙早已有了準備。
來的正是時候。
她猛地後撤兩步，在血喪又一次砸在地面上的時候，錘頭早已高高掄起。
沒等血喪反應過來，牧遙已經沉氣，用盡全身的力氣，雙手握住把手。
重重砸下！
“咚！！”
比血喪砸地來得更大力的撞擊聲傳來，連地面都在隱隱顫抖。
“這樣應該死透了。”
牧遙在心裡對喪喪道。
饅頭狗嘴張得老大，呆呆看著巨大的錘子。
喪喪:「……」
「檢測到宿主已擊殺一隻血喪，獲得100SB。」
竟然有100SB？
是初級喪屍的三十多倍了。
牧遙微微揚眉，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本來以為按照系統的摳門程度，只會給個20SB。
喪喪：「亂講。」
「宿主，您別小看血喪。」
牧遙“嗯”了一聲，示意它繼續說。
挪開巨型錘頭，甩甩寶耙就變回了正常大小。
在血喪稀爛的餅狀身體中，有一絲光亮在裡面湧動。
看到這個光亮的時候，饅頭明顯開始激動，小小的身體扭動起來，就要啊掙脫牧遙的懷抱。
牧遙哪敢讓白饅頭跳進去變成紅糖饅頭。
她壓著躁動的饅頭，上前檢視，伸手從肉餅裡捏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晶核。
這顆晶核比起之前的那顆要更紅，顏色紅中帶紫，大小也大一圈。
饅頭昂著腦袋，口水從嘴角滴落。
牧遙一怔。
這是……想吃？
「咦？」本來打算繼續解釋的喪喪也愣了一下，再度感嘆，「真是隻天才小狗。」
「宿主，可以給她吃的。」
牧遙：“？”
“解釋一下。”
喪喪：「我沒說嗎？這個時空被眷顧的生物是動物，它們會獲得異能哦。」
牧遙：“………………”
這麼重要的情報，這時候才說？
“你·沒·有·說·過。”
牧遙覺得自己明白了咬牙切齒是甚麼感覺。
「哈哈，這樣啊。」喪喪尬笑，「可能是忙忘了吧，哎呀很正常啦。」
「不過也是後期才會出現啦，一般的小動物現在也就是變得敏銳一點啦，可以預警啦，要出現異能也是有條件的。」
「一個是時間，另一個就是晶核。」
喪喪嘰裡呱啦一通解釋，牧遙明白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動物更適合在這個環境下生存，它們會逐步進化。腦子更好，感官更敏銳。
但是要出現異能，那就需要服用晶核。
只是服用晶核也會有一定的副作用，輕則癱瘓，重則死亡。
或許饅頭真的是天賦異稟，她早早出現了感官敏銳的反應，也能在危險出現時提前預警。現在晶核出現在面前，本能驅使著她想要吞服，壯大自身。
“副作用的發生機率是多少？”
喪喪：「還行，20%吧。」
也不算低。
牧遙便不顧哈喇子流一地的饅頭，把晶核放入空間中。
等回去可以把晶核交給霽夏，讓她來決定要不要給饅頭服用。
饅頭失望極了，耷拉著頭不再出聲。
牧遙沒好氣地拍拍她的小腦袋，跟喪喪說道：
“你可以繼續解釋血喪了。”
喪喪：「哦哦。」
牧遙手裡也不閒著，從空間裡掏出了一個【身體破損消消樂】。
這是那十個訂單中的獎勵之一。
「血喪雖然是個“失敗品”，但也是一個“未完成品”。」
“嘎達”一聲，熟悉的扭蛋機出現，牧遙壓下手柄。
裡面的卡牌啪嗒啪嗒靈活翻動。
「血喪會擁有呼喚普通喪屍的能力，它們透過吞噬喪屍、人類甚至任何物種來獲得能量。」
手柄再一次壓下，卡牌一個個停止。
左腿、右小臂、左小臂。
很好。
牧遙很滿意。
這次能把身上的破損全部修復了。
「一旦讓它們積攢到足夠的能量，完成進化後，那麼對於人類來說會是一場災難。」
「所以一旦發現血喪，一定要及時處理。」
「不論付出甚麼代價。」
微光閃過，牧遙的手臂重回平滑，她伸手戳了戳，覺得一直堵在心裡的一個待辦事項終於消了。
“不論付出甚麼代價……”
她在心中默唸著。
突然，牧遙察覺到了不對。
“我之前探查商場，並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
喪喪瞭然:「它應該是後來才過來的，宿主不要因為這個懊悔。」
「血喪轉換速度特別快，可能在人受到啃咬之後就會立即開始突變。」
「這時候潛意識會驅動它尋找一個地方進行緩慢的轉變。」
牧遙甩了甩已經復原的左腿，踩在地上感受腳感。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那轉換成功是甚麼樣？會是怎麼樣的災難？”
喪喪「……」
一陣沉默。
就在牧遙覺得它或許不會說的時候，喪喪開口了。
「會形成領域。」
牧遙動作一頓。
領域？
“領域是甚麼？”
「這不是宿主現在這個階段能夠接受的資訊。」喪喪的語氣無比嚴肅，「這頭血喪的出現已經在預料之外了，應該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出現。」
“那需要多久還會有？”
「少則半年，多則兩年。」
喪喪幽幽感嘆著:「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個人的執念過強，才這麼快就出現了血喪。」
「總而言之，這不是好兆頭。」
喪喪話音一轉:「宿主要加油啦！感覺提升安全屋等級，升級成“領地”！這樣防禦也會加強。」
牧遙從喪喪的話語裡察覺出了不對勁。
但具體要說哪裡不對勁，她又一下子談不上來，腦子裡的思路有點亂。
她扭頭從坑裡撿回壓扁的運動鞋，抖了抖發現已經徹底變形。
看樣子是不能穿了。
牧遙憂鬱。
現在的她半條腿暴露在外面，看過去不是很好。
青中發綠還邦邦硬。
回去得考慮一下光子嫩膚了。
牧遙豎起耳朵去聽玻璃門那裡的動靜。
一下又一下有節奏的聲音傳來，喪屍正在穩定擊殺。
眾人的呼吸聲有點凌亂，但還沒有恐慌。
事情還在掌控中。
很好。
於是牧遙轉身，走向一個方向。
她記得超市裡賣衣服的區域……
在哪裡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