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網了
出來一趟，撿了個娃。
牧遙把小女孩往上掂了掂，餘光看到懷裡不僅有個小女孩，還有一個憤怒的狗頭。
說錯了，買一送一，撿娃送狗。
咪咪小也就兩隻巴掌大的狗子，一邊嚼著磨牙棒一邊做出超兇的表情。
牧遙：“……”
先吐了嘴裡的磨牙棒再兇呢？
要不是想著十五和七七有貓，她在集合店裡收了一部分寵物用品，否則還真沒有適合小狗吃的東西。
牧遙抱著小女孩，站在共享電動車旁猶豫。
感覺這是危險駕駛。
於是她掃碼，打算還車後走回去。
“還車失敗。”
牧遙：“……”
小女孩：“……”
哦，這裡是禁停區啊。
這樣子一折騰，牧遙只能一手抱著女孩，一手拎著共享電動車往小區走。
有點重，但還行。
中間小女孩哭夠了想要下來自己走，被牧遙拒絕了。
這麼短的腿能走多快？
哪怕牧遙沒有說話，女孩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牧遙的意思。
她眼圈早已哭紅，大大水潤的眼睛眨巴著，她低頭看著牧遙的長腿，暗自發誓。
她一定會有一雙長腿的。
她會跑的很快，很有力量。
牧遙當時從車上下來，一路一邊殺喪屍一邊清理地面，也還算走出了不少的距離。
畢竟喪屍太多了，敲一個還有一雙，戳一雙還有一群，沒完沒了。
至於為甚麼會發現小女孩的存在。
是因為呼吸聲。
在喪屍的喘息中，夾雜著兩個小小又急促的呼吸聲。
每一次呼吸都顫抖又害怕，但仍堅定地呼吸。
牧遙把寶耙從喪屍身上拔下來的時候，敏銳聽到了那便利店裡聲響。
於是她就去了。
正好收到林玲的訊息，她說謝謝牧遙的好意，但是暫時不考慮搬家。
附帶一個磕頭的表情包。
這撿回來的女孩正好可以成為第三個居民。
就是還要問問她有沒有其他的親人，叫甚麼名字，年齡……
好麻煩。
正好她現在沒手打字，等回到安全屋裡再說。
牧遙盤算著後續的行動，快步走著，很快就回到了小區樓下。
她把手裡的共享電動車放下，和一排藍色的車整齊排列在一起，滿意地微微點頭。
然後就是掃碼，然後點選還車……
咦？
牧遙目光一凝。
手機上一片空白。
在空白中間有一個圓圈正在緩慢旋轉。
這不是個好跡象。
一種不好的預感出現在牧遙的心中，像是大錘敲擊鼓面，咚咚悶響傳來。
「宿主。」
喪喪凝重的聲音傳來，更是應證了這一點。
「上頭撐不下去了。」
「斷網了。」
·
·
小區新拉的群裡從早上起來就跟炸了鍋一樣，無數的訊息彈出，宛若實質的手互相戳著那幾個已死之人的脊樑骨。
不堪入目的話，難以忍受的影片。
這樣的人存在於自己的小區裡，和自己朝夕相伴，甚至不知何時自己的鄰居已經被害。
收到這樣的訊息沒有人不害怕。
她們在群裡交流著，討論著，怒罵著。
尤其在沒有事情做的當下，一直以來積攢的情緒似乎終於有了抒發的源泉。
手指飛速敲擊著螢幕，一條又一條的訊息接連彈出。
一直到中午。
變故是從網頁打不開開始的。
“網絡卡了，嘖。”
“怎麼回事啊？我也沒連wifi啊？”
不少人還不大滿意，選擇關掉無線網轉而使用手機的熱點。
但很快，網頁無法重新整理，影片裡的人卡住，甚至到了連文字訊息都傳遞不出去的地步。
這一刻人們才發現，出事了。
如果說之前還能反覆告訴自己，目前這種生活只是假象，很快就能恢復日常生活。
那麼如今，網路突然的消失似乎是一個訊號。
——回不去的訊號。
現在是網路，之後呢？
水、點、燃氣……
這和平的一切都會從生活中消失嗎？
人們終於意識到不對，開始不得不面對這噩夢一般的現實。
有人反應快，已經開始提前儲存水，有的人還在懊悔，怎麼沒有提前下載好影片、遊戲和生活指南。
還有更敏銳的人已經察覺到，團隊生活的重要性。
“叩叩。”
敲門聲響起，屋內正在忙碌的十五和七七頓時寒毛豎起。
灶臺上的鍋發出了咕嘟咕嘟的沸水聲，滿地都是散落的瓶瓶罐罐。
七七示意十五繼續燒水，她握著雕塑刀，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各式儲水器皿，靠近了大門。
眼睛對準貓眼，看清外面的人後，她悄悄舒了口氣，手上的雕塑刀鬆了鬆。
“是方姨。”七七說道，讓十五安心，悄悄開啟了房門，“您進來說。”
方姨額頭是細密的汗，聽到七七的話卻搖了搖頭：“我不進去了，門口說就好。”
她餘光瞄到地上的器皿，悄悄鬆口氣：“你們也在囤水我就安心了。”
方姨語速飛快地說道：
“我就來強調兩件事，一件事是下一個不知是水還是電會消失，我們都要小心點，還好你們已經在囤水了。”
七七點頭：“我們這幾天看了很多求生相關的文件，有了點準備。”
方姨臉色稍緩：“那太好了。你們兩個小姑娘在這裡，樓層又高距離我們遠，實在是不放心。”
方姨住在8樓，十五和七七則住在11樓。
“謝謝你姨。”七七快速解釋，“我們有封窗還算是安全。”
“那就好。”方姨繼續說，“你們有搬家的打算嗎？畢竟你們這裡……”
方姨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十五和七七都知道她的意思。
她們就住在被“□□群”四個人禍害過的房屋隔壁。
“如果你們要搬家，可以往下搬，住在一起會比較安全一點。”
七七一臉凝重的點頭。
“另一件事是我打算明天中午再去一趟商場，你們要一起嗎？”
“要！”沒等七七開口，十五身體靈活地跳過那些器皿，擠到七七身邊，“我要衛生巾！”
她掰著手指頭：“還有紙巾、溼紙巾、消毒溼巾……這些都需要！”
七七嘆口氣，把十五趕回去忙：“我們去，姨您定好時間就行。”
方姨：“那就暫停中午十二點，我還要去其他人那，還是人多安全一些，那我就先走了。”
“好，您慢走。”
送走方姨後，七七小心翼翼把房門鎖上，幫十五一起把沉重的鐵鍋抬下來。
“我們要搬家嗎？”十五有點猶豫。
七七沉思，正準備說話，腿上傳來了毛絨絨的觸感。
“喵嗚~”
一聲貓叫響起，兩隻肥胖的田園貓蹭到了兩個人的腳邊，來回蹭著，隨著動作肚子盪漾著。
一隻橘貓，一隻貍花貓。
橘毛的耳朵被剪了一個角，貍花貓只有三隻腿。
這兩隻都是她們在學校裡綁架的“學姐”。
“這時候知道出來啦~剛剛躲哪去了？”七七輕鬆撈起兩隻卡車體型的小貓，一起抱在懷裡，臉埋進去深深吸了口氣。
聞著軟乎乎的味道，七七感嘆著。
也是因為這兩隻小貓的緣故，她們租房特意選擇了有封窗的房子，這才救了她們。
不然兩個女孩子，很容易變成被襲擊的目標。
但也因為如此，她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現在這個世道，不僅要囤夠過自己生活的物資，還要囤貓咪用的貓糧、貓砂……
看看懷裡眼睛溜溜圓的小貓，七七嘆氣：“先看看吧。”
軟軟的觸感和熟悉的味道給了七七力量，她看向十五：“先做好能做的事情，明天去一趟也要給橘橘和咪咪搬點貓糧回來。”
十五笑彎了眼睛，語氣輕快：“好，沒事的，總會有辦法的。”
七七點頭，兩人又重新忙碌起來。
·
·
另一邊，何子來沒有跟其他人說起搬家的事情。
她和劉芸察覺到斷網後，立刻坐不住了。
一個燒水裝水，一個把大鍋掄得飛起。
何子來看著劉芸這架勢，真覺得自個的媽用鐵鍋防身相當合理。
這時，她好像聽到門口傳來說話的聲音。
她立刻湊到門口，才發現方姨和牧遙正站在門口說話，她立刻把門拉開了。
看到牧遙懷裡還抱著個小女孩，小女孩懷裡還抱著個小狗的套娃組合的時候，何子來和聽到動靜過來的劉芸都愣住了。
氣味很不好聞，但在場的人都不在意。
“哎呀，這小姑娘一定受苦了。”方姨滿臉心疼，正伸手摸著小女孩的頭，撚起她粘在一起的頭髮，心顫了顫。
她的聲音都放緩了：“你叫甚麼名字？”
“霽夏。”
軟軟的聲音響起，之後解釋了一下：“是雨過天晴的夏天的意思。”
霽夏舉起懷裡的狗狗：“她是饅頭，女孩子。”
說完又把饅頭抱回了懷裡。
“真是好名字。”方姨摸了摸她的頭。
牧遙把霽夏了下來，看向何子來。
察覺到牧遙似乎在求助，何子來連忙上前蹲在霽夏的面前。
她不問發生了甚麼，只是輕輕地拉住霽夏的小手，輕聲問：“我帶你去洗澡，好不好？”
小小的手上滿是鮮血凝成的血痂，帶著各種小小的傷口。
何子來的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霽夏很乖巧，她默默點頭，回頭看向牧遙。
牧遙手機敲擊：“你跟她去吧~”
霽夏被突然的電子音嚇了一下，何子來連忙安撫：“遙姐姐她嗓子動了手術，說不了話。”
“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劉芸連忙道，“我去給你燒碗熱乎乎的湯好不好？”
霽夏搖頭：“我不餓。”
似乎擔心她們不信一樣，她補充道：“我在便利店吃了很多。”
“便利店那些哪健康啊？來。”
何子來和劉芸半哄騙地拉著霽夏回屋。
劉芸心疼壞了，打算給霽夏和饅頭都洗個熱水澡，一定要把她們洗得白白香香的。
門關上沒多久，牧遙還在和方姨溝通明天找物資的事情，何子來又風風火火地衝了出來。
“衣服衣服！”她嘟囔道，飛快地往樓梯跑去。
“何忠寶的臭衣服不行，我要去找點我小時候的衣服！”
依稀還有聲音傳來，方姨笑了笑，抬頭看向牧遙：“你們住在隔壁，相互幫助也挺好的。”
方姨往周圍看了看，語氣有點惋惜：“我家裡還有老人，這層樓戶型太小了，不然肯定是住在附近也比較好相互照應。”
“是呀~沒事噠~”
牧遙敲著手機，試圖安利住處：“您可以隨時搬過來~”
方姨笑了笑，沒回答，重新說起之前的目的：“小牧你明天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拿物資？”
牧遙再次回想了一下商場裡的那幾頭喪屍，確定對她們應該構不成危險，果斷點頭：
“我物資還夠~就先不去啦~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方姨便也沒有勉強：“那你有需要的物資嗎？我可以幫你拿一點回來。”
“但是太重的不行，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呢。”
牧遙想了想：“那就麻煩看看有沒有糖果吧~”
她沒甚麼缺的，但是養小孩可能需要糖果。
方姨疑惑：“糖果？”
而後想到霽夏，她露出瞭然的神情：“沒問題，交給姨。”
方姨說完就離開了，看她著急的樣子似乎要有人要通知。
牧遙便返回屋中。
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