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有聲音了
何子來上下來回跑了三四趟，這才終於把家裡能用上的，屬於她和劉芸的東西全部搬到了新家。
她快速跑進屋裡，反手關門。
這幾趟累得她直喘氣，讓何子來更加堅定了要鍛鍊身體的決心。
別的不說，起碼遇到危險得跑得快。
以後肯定也會出現揹著大包小包物資逃跑的情況，要是跑不動就徹底完蛋了。
臉上的口罩讓呼吸難度直線上升，她連忙扯下口罩微微喘氣。
“……咦？”
小巧的鼻頭聳動，何子來露出奇怪的表情。
她張開嘴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很乾淨？
在末日之後，樓道里或多或少濺上了人體碎屑，喪屍走來走去還愛流口水，時間久了外界的空氣總是有一股渾濁的氣息。
不大好聞。
牧遙身上也有類似的味道，雖然她不知道牧遙怎麼做的，味道一下子小了不少。
但是湊近了仔細去聞，還是能聞到一股冰冷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但是現在屋裡的空氣十分乾淨，沒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何子來沒有多想。
她笑了笑，跟正在收拾的劉芸說:“媽媽，住在姐姐旁邊，可能是安全感增加，空氣都清新了。”
劉芸:“……”
安全感增加了嗎？沒有吧。
她縮了縮脖子，埋頭收拾。
算了，女兒開心就行。
劉芸認命。
一轉頭，何子來跑去折騰門鎖了。
牧遙給她發了如何修改指紋鎖的方式，讓她抓緊時間錄入。
錄入完，這個屋子就屬於母女倆，她們開始整理這個小房子。
除了基礎的床鋪、沙發等傢俱，屋裡甚麼都沒有，如同剛裝修好交付時候的樣子。
甚麼都沒有不是甚麼壞事，也有一點好處，那便是可以自由地裝飾屋子。
她們母女倆的東西並不多，花了一個多小時就整理完了。
樓下大傢俱都沒有動，只搬了一些生活必須的小家電。何子來想的輕鬆，之後有出門回來的時候順路拿上就好。
原來空空蕩蕩不到50平的小房子一下子變得整潔又充實，更別提廚房的櫥櫃裡塞滿了食材，這種物資上的安全感讓母女倆內心都踏實下來。
需要戒備的區域也小了，她們有更多的時間可以休息。
之前晚上輪著守夜，都沒睡個好覺。
劉芸擼起了袖子，打算先把一些容易損壞的食材和需要大量時間燉煮的食材處理掉，這樣要是以後不能下廚了，也能快速開飯。
何子來休息了一會兒，站在屋中間，跟著網路上的影片鍛鍊身體。
“健身氣功——八段錦——”
雄厚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帶著絲絲電音。
何子來表情認真，跟著影片的動作一點點練著。
看著這一幕，廚房中的劉芸笑了笑。
在之前的房子裡，到處都是何國樑三人的生活痕跡。
應該說，那是何國樑的家。
劉芸做飯時，耳邊無時無刻都有李桂雲的責罵。
拿刀的方式不對啦，切肉的方式錯啦，炒的火候不對啊……
客廳裡是何國樑和何忠寶的電視聲，笑鬧聲。
等到把菜端上桌，又是一輪新的挑剔。
鹹了，老了，甜了，苦了。
反正都是她的問題。
李桂雲數落著她做飯時哪裡又沒做好，買菜也買不到新鮮的。何國樑喝著酒，大聲說著今天又有甚麼人來拍他的馬屁。
何忠寶扒著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視裡的動畫，時不時笑兩聲。
無數刺耳的聲音編織出滿滿的生活煙火氣。
但在這名為幸福的煙火氣下，有個沉默的劉芸和何子來。
“第五式——搖頭擺尾去心火——”
看著何子來動作有點笨拙的渾身扭動，劉芸笑出了聲，在何子來不滿的眼光下，手下的動作無比輕快。
從喪屍爆發後，她第一次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彷彿一直攀爬在她肩膀上的陰影終於消失。
她們不再寂靜，可以發出聲音。
·
·
「【居民】劉芸的忠誠度提升至30%。」
「宿主宿主！忠誠度提升啦！」
喪喪激動地呱呱大叫，震得牧遙撰寫規則的手一頓，差點打錯字。
怎麼突然提升了忠誠度？
牧遙疑惑，她不大明白但也沒有去深究，只是確定了兩遍，沒有任何錯別字後點選儲存規則。
安全屋還未完全啟動，規則不著急釋出。
牧遙打算等基礎設施徹底斷絕了再開啟設施，啟動安全屋。
昨晚手頭的要緊事看看時間，林玲還沒有回覆。
牧遙也不著急，距離下一個階段的升級還需要8個壞蛋去咬，這可是個漫長的目標。
在基礎設施仍舊執行的情況，可以判斷出國家仍舊努力在維持正常。
也是如此，不少人仍抱著或許很快就能恢復到正常生活這樣的念頭。
因為秩序尚存，所以不敢犯罪。
「這個情況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喪喪說道，「說實話，今天是第十天了吧？」
牧遙：“嗯。”
「能堅持到十天已經是奇蹟了，正常三天內就會全面瓦解。」
喪喪調出了一篇貼子，看地址是國外。
似乎牧遙升級之後，喪喪有些功能也一同升級，之前並沒有這類資訊檢索的能力。
帖子上全是絕望的悲鳴。
一天斷網，兩天斷電，三天斷水，從此了無生息。
「尤其是現在連無人機都用不了，直升機也飛不了，投不了物資救不了人。」
「還能執行的裝置也就手機啥的，能開的車就是汽車啦。」
「甚麼坦克啊這類的軍事機器，別想了，早就趴了。」
「相信宿主很快就會爆單噠~」
喪喪話音一拐，話題轉折得突兀。
牧遙沒多想，這些話也就記在心裡。
根據喪喪的話，她對於現在的社會形式也有了更深層次的瞭解。
她在心中把已完成的事情挨個劃掉，那就只剩下檢視任務獎勵了。
「光子嫩膚*2」
牧遙小心地取下手臂上面緊繃的繃帶，一圈又一圈地取下。
沾滿液體和膿液的繃帶掉落，露出裡面坑坑窪窪的胳膊。
綠油油，邦邦硬。
像是一根被狗子啃得七零八落的法棍。
牧遙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必要的時候可以把她的胳膊取下來敲喪屍。
看起來比棒球棍厲害。
“光子嫩膚一次可以達到甚麼樣的效果？可以把這個破損的肉補齊嗎？”
牧遙不抱希望地問喪喪。
「就是嫩一點白一點，補齊當然是不行的啦。」
果不其然，喪喪說道。
「之前說的一鍵修復已經降價到333喪幣了宿主，我好不容易給您談下來的，真不考慮？」
牧遙:“……”
「您這直接用了光子嫩膚也就是從現在坑坑窪窪的綠黑皮變成坑坑窪窪的黃綠皮，還是補了再用唄。」
牧遙:“……”
她嘆口氣，起身出門。
「誒誒誒，宿主您幹甚麼去？」
“掙錢。”
牧遙繃著臉，在心裡冷漠地回答。
這年頭，不管是人還是喪屍，都要為了金錢奔波呢。
·
·
林玲這一覺睡到了快中午。
說來也奇怪，她以為秦擎不在會影響她的睡眠，誰知道……睡得更好了！
果然男人會影響睡眠質量？
等她迷迷糊糊醒來，摸出手機就被群裡的訊息嚇得驚坐起身。
睏意消失全無。
“這……這！”
不堪入眼，挑戰忍耐極限的話語被摺疊在聊天記錄裡，甚至還有圖片和影片。
林玲害怕地不敢看，卻控制不住手點開影片。
小女孩的哭喊聲瞬間從手機裡炸開，讓人心靈震顫。
她手忙腳亂地關掉影片，退出聊天記錄，目光落在備註名上。
（已死亡）
已死亡是甚麼意思？
死了怎麼會發出訊息？
林玲有點發蒙。
群裡的聊天記錄一條接著一條，全是在抨擊毫無人性的行為。
也有不少人在問已死亡的意思，問是不是有人看不慣這群惡魔的行徑，替天行道。
林玲覺得自己有點想吐，她連忙劃出這個群聊，才看到牧遙給她發的訊息。
【遙:要搬過來隔壁一起住嗎？】
林玲有點心動，牧遙很強，能夠對付她們沒有任何辦法破開防禦的健身喪屍，住在她附近安全能夠有保障。
但是……
林玲張望了自己的家。
這是她自己精心裝出來的房子，每一個地方，每一塊瓷磚包括小配件，所有的裝飾材料都是她親手選出來的。
她不想離開這裡。
林玲往被窩縮了縮，僅僅一個晚上，秦擎的氣息蕩然無存，只剩下她自己的氣味。
這讓她無比安心。
裝修的時候材料用的都好，結實耐用，窗戶也封上了，再加上還是高層，應該還是安全的。
雖然可能有危險，但是她不開門就好了，應該沒事吧……？
林玲想了又想，還是謝過了牧遙的好意，拒絕了她的邀請。
還是自己家最好。
這樣想著，她起身做飯，規劃著以後的行程。
清點物資，鍛鍊身體必不可少，也需要和方姨知會一聲，如果再去尋找物資，請一定帶上她。
林玲心定了下來，連忙下載了一堆的運動鍛鍊影片。
大家都忙碌起來。
·
·
收到林玲拒絕的資訊，牧遙並沒有意外。
除了何子來這種知道她身份，並直接接觸過的人，其他人很難這麼果斷地立刻收拾行囊搬家。
再加上之後有關於安全屋的特殊之處，必然會被居住的人察覺，她或許會被盯上。
憑甚麼只有她可以有這些特殊功能呢？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其他有類似的系統嗎？”
用【吸吸樂】吸地的牧遙一邊吸著，一邊好似不經意地問道。
「嗷，那要看宿主您限定的範圍了。」喪喪哼著曲調，似乎是牧遙不再悶在家裡，開始主動去行動讓它心情很愉悅，它能透露的事情也多了一些。
「如果是這個世界的話，那答案是yes。」
“這個世界？”
牧遙淡淡地道。
寶耙如同刺進豆腐一樣刺進喪屍的頭顱，牧遙左手抽出寶耙，右手【吸吸樂】一送，癱軟在地的喪屍瞬間被清空。
很好的搭配。
「俗話說得好，天外有天。」
喪喪不以為意地嘟囔著。
「世界之外還有世界，大千世界中，像我這樣的存在也很渺小捏。」
「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誰讓人類不能想象認知外的事情呢？」
有道理。
牧遙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專注於眼前的事情。
她把商場裡地下車庫裡的喪屍清理一空，合計135頭，收穫了415積分。
和她的開銷比起來，實在是杯水車薪。
“唉……”
牧遙再次深深地嘆出一口濁氣。
雖然她的嘆氣聲像咳痰。
牧遙一手寶耙一手吸吸樂，離開了商場。
根據她的聽力，商場裡剩下的喪屍剩下不超過20頭，而且零零散散分在各個區域，是她留給方姨她們的“新手培養區”。
再之後她要找目標的話……
牧遙走出地下車庫，在路邊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
“開鎖成功，九毛九，九毛九，騎行只要九毛九……”
掃碼成功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空氣中，襯托著氛圍更死寂了。
喪喪：「……」
這好像不大符合喪屍領主的逼格。
牧遙沒管，她是實用主義。
其實她看到地下車庫有一輛摩托車，她還挺想騎走的。
能發出巨大的聲音吸引喪屍，相信很快她就能被金錢包圍。
但她一不會撬鎖，二擔心過於顯眼包，只能有點可惜地放棄了。
不選共享單車的原因也很簡單。
牧遙覺得腳踏車的動作難度太高，怕騎著騎著腿折了。
喪喪：「……」
喪喪有點迷茫，它覺得宿主越發和自己預想中的不一樣了。
誰家的喪屍領主騎共享電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