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的事情暴露了?
找他?
難道是他偷拿武器和物資的事情暴露了?
秦擎腦子飛速運轉,很想說甚麼來挽回一點。
但是他張不開嘴啊,牧遙的力氣也太恐怖了吧!
秦擎瞳孔地震。
剁肉刀被牧遙一腳踹到了一邊,她捂著秦擎的嘴把他從地上叉了起來,一路挾持到廚房檯面。
然後秦擎的手裡就被塞了一把筆,面前被鋪了一張廚房用紙。
秦擎:“???”
這是……在做甚麼?
“寫~寫你就要離開小林了~”
秦擎:“??????”
甚麼東西?
哈??
“寫一封離開的信呀~”
“趕緊寫~不寫就殺了你哦~”
聽了牧遙的話,秦擎又打了個寒顫。
他覺得牧遙真的會殺了他。
該死,他不想死。
秦擎只能哆嗦著手,聽從牧遙的話開始寫字。
筆墨在紙巾上暈開,寫出來的字醜陋不堪。
「宿主……這……」喪喪也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牧遙無奈:“不是你說的,情侶比較麻煩。不能直接咬了讓人蒸發,得讓他合理的消失嗎?”
「是這樣沒錯……但但但這樣也太詭異了。」
「而且宿主你怎麼就篤定這個人是目標,我咋覺得他挺正常的耶?」
「誒,不對。」
喪喪說著說著想起甚麼來:「我想起來了,他偷拿了物資和武器,沒有跟其他人說。」
「但偷拿物資感覺很多人都會幹,也不算需要被處理掉的人吧?」
喪喪不是很理解牧遙的選擇。
牧遙沒有立刻回覆,她低頭注視著秦擎的動作,再次回想著他的行為。
秦擎在進入商場內落後了半步,是鎖定了放置在角落的安保裝置。
防爆叉拿了就會被發現,所以他藏了一根橡膠軟棍在揹包裡。
牧遙從他揹包的聲音裡聽了出來,裡面放了東西。
橡膠軟棍並不是個適合對付喪屍的武器。
——但很適合用於對付人類。
在喪喪的視角里,牧遙才坐下來沒多久,腦子裡盤了一遍所有人的行為,就好像很篤定選好了需要攻擊的目標。
它還沒盤明白呢,那些畫面閃得太快了。
“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牧遙和喪喪解釋,“這種表裡不一的人,我見過太多了。”
對外一副溫和的模樣,就能襯托著其他人不懂事。
以“保護”為理由,實際上消磨掉人的心氣和生存能力。
為甚麼這麼熟悉呢?
因為她親身經歷過。
牧遙垂眸,看著秦擎哆嗦著手寫字,思緒有點飄遠。
秦擎寫字的手不知甚麼時候停下了。
她走神了?
察覺到身後的人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秦擎眼中精光一閃,握筆的右手猛地往後扎去!
在力氣足夠大時,簽字筆也可以成為人攻擊的利器。
牧遙恰好在走神,哪怕沒有走神,她的身體也跟不上腦子的反應速度。
整隻筆沒入了牧遙的腹腔。
秦擎猙獰著臉,用勁往裡搗了搗。
這一招足夠讓人痛撥出聲。
他等著牧遙吃痛鬆開他,卻沒想到牧遙捂著他嘴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甚至連呻吟都沒有發出。
“啪嗒啪嗒。”
打字的清脆音效響起。
她甚至還有心思打字?!
這還是人嗎?
“看來你寫完了~”
甜甜的嗓音說完話,他的右手被大力握住。
牧遙沒有管插在身體裡的筆,反正也不疼,拔出來要是流點血還麻煩。
她的血會是甚麼顏色的?
紅色,綠色,還是黑色?
牧遙把秦擎的左右手扭在一起,確定已經留下了感人肺腑的“離別書”,沒有甚麼疏漏。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把他攪在一起的手舉起,右手小拇指勾下口罩,對準秦擎的手腕狠狠咬下。
哇,牧遙覺得自己好像穿越了。
她彷彿置身於豬圈中,身邊都是肥大的,渾身沾著糞便和泥土的豬擠兌著身軀,把濃烈的豬腳插進了她的嘴裡。
噦。
這差事好苦。
牧遙寧願出門殺喪屍賺錢,也不想幹這個。
「哦吼吼~」
「檢測到喪屍主已感染一個人為喪屍,現在為您結算……」
「……結算完畢」
「惡臭評級:C級(表裡不一)」
「喪幣獎勵:500SB」
看來沒咬錯,牧遙立刻把手裡嘎巴失去聲音的秦擎收進了【牢籠】。
她甚至還有心思把切了一半的牛肉包好塞回冰箱。
做完這一切,確定沒有留下甚麼痕跡後,這才關上門回到了安全屋。
喪喪說系統有保護功能,在訂單中的宿主行動可以從監控裡抹除,保管一點都看不出來。
在林玲醒來後,也只會覺得男友為了讓她活下去,一個人遠行。
應該不會出甚麼問題。
在進門發現只有秦擎一人的時候,牧遙真的鬆了口氣。不然她要應對的麻煩事就太多了。
情侶就是麻煩。
喪喪還在吵著要給牧遙播報剛剛咬的杜彬和秦擎這無聊的一生,以及以後存活可能會帶來的事件,她堅定地選擇了「否」。
煩,為甚麼要聽這種糟粕事影響心態。
牧遙甚至都跳過了和嫌疑人解釋到底是怎麼一會兒事這一環節,二話不說直接開咬。
對此喪喪很傷心。
它很想看到被咬人無比驚恐地問為甚麼,你到底是甚麼人,然後宿主桀桀桀邪笑地說自己是喪屍,再下口這樣的環節。
也不知道哪來的奇怪毛病。
對此牧遙並不在乎。
她只在乎訂單完成沒有。
「您的訂單尚未完成,請咬手再接再厲哦~」
牧遙:“……”
怎麼還沒完成,怎麼還有人?
牧遙隨手拔出腹腔的筆,對著燈光照了照。
血好像還是紅色的。
她找出繃帶一邊纏繞一邊思考著。
距離訂單結束還有20個小時,隊伍裡的其他人明顯沒有甚麼大毛病,這讓她怎麼辦?
等一下,20個小時?
牧遙打量著視野右上角的倒計時。
這麼長的時間……
難道是物資收集完後續的一些問題嗎?
傷口包紮完畢,牧遙終於開啟了靜音的手機。
密密麻麻的訊息彈了出來。
方姨給她發了訊息。
【無語罐頭:小牧好「玫瑰花.jpg」「太陽.jpg」,一個人在家注意安全,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牧遙:“……”
她乾的事情暴露了?
繼續往下看。
【無語罐頭:「生氣.jpg」「拳頭.jpg」有人盯上我們的物資了,最好拿一些重物堵住門,以防被人撬門。】
【無語罐頭:看你房門號,你住在杜彬隔壁,也小心一點他「抱拳.jpg」。】
還好,她乾的事情沒有暴露。
她們小群和大群裡都備註了門牌號,有助於確定位置,牧遙也是憑藉這個找到林玲家的。
方姨會這麼說,一定是發生了些甚麼。
滑動螢幕,牧遙這才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小群。
群名「咱們女子有力量」,群裡都是這次參與了收集物資的女性,除了林玲都在裡面。
估計是怕拉了林玲買一送一個秦擎,所以沒有拉她。
裡面的訊息已經是99+。
她剛剛忙於咬人沒注意。
【十五:我真是氣死了啊啊啊啊,之前害怕喪屍不敢出門,現在倒是敢來敲門找我們要物資了哦?】
【七七:「小貓生氣.jpg」】
【十五:好大的臉好大的臉!甚麼叫女孩子吃不了那麼多,分他們一點,我真是去他們爹的!】
【七七:「小貓打拳.jpg」】
【無語罐頭:「怒.jpg」千萬不能開門,找一些東西堵住門,我家裡人多目前還沒人盯上。】
【兇猛大白兔:我家就我和媽媽,鄰居知道我們一家人口多,現在還沒有人來敲門,但是好多好友申請……】
零零碎碎,都在罵同一件事。
牧遙爬完樓,翻到大群裡,總算是搞明白了事情原委。
她們這麼多人從大門回來,樓上只要是這個朝向的人都能從視窗看到她們的行動。
大部分是女性,還都提著物資,一下子就被盯上了。
有祈求分點物資的。
【救命啊:求求你們了,我就一個人在家……再沒有吃的我真的就要餓死了……】
【救命啊:嗚嗚嗚,我就也就一個人,救救我。】
【每天思考人生:我只要一包泡麵,或者一個小麵包……吃了才有力氣出門找物資……】
也有道德綁架的。
【34D猛男:女的能吃多少東西?這時候還得靠男的吧?】
【34D猛男:我們都是鄰居,忍心看鄰居餓死嗎?】
神經。
無聊。
牧遙看了兩條就把螢幕關了。
到這個時候,她也明白還要咬的人是甚麼人了。
牧遙回覆了方姨的訊息,讓她不用擔心,然後在小群裡發言。
【空:如果有人圖謀不軌,一定要在群裡說。】
【兇猛大白兔:好的姐姐!】
【十五:啊啊啊啊姐妹你也小心啊,你一個人住很容易被盯上的!!】
【七七:「小貓點頭.jpg」】
【無語罐頭:大家都要小心「擁抱.jpg」,安全第一!】
牧遙關閉了手機,在心中盤算著。
她覺得被盯上的估計是她、十五和七七。
群裡的人不知道具體是誰出去了,只會根據現有的資訊判斷。
女性微信名就傳送新增申請,加上幾句希望能夠分享物資,就打著女性或許善良的想法。
想屁呢。
女性就要善良嗎?
牧遙“嘖”了一聲。
她發現自己雖然不能說話,除了嘶吼之外,可以發出一些語氣詞。
比如“噗”、“嘖”、“啵”。
很好。
以後可以去嫌棄別人了。
言歸正傳,所以會盯上她們的,一般是同樓層的人,估計是發現她們回來了,立刻趴在貓眼上觀察,傾聽著四處的動靜。
塑膠袋摩擦聲,開門聲都是掩蓋不了的。
現在的智慧門鎖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它們順利開啟,一輸密碼就會“嘟嘟嘟嘟”。
開啟門的時候還會開心地說,“門鎖已開!”“歡迎回家!”
和喪喪一樣煩得很。
喪喪:「宿主!這有點不禮貌了昂。」
牧遙:“嘖。”
喪喪:「……」
何子來家就在樓下兩層,過去比較快。十五和七七在群裡說備註寫的是假地址,實際上住在715。
也方便,上三層樓。
牧遙把其他人的地址在腦子裡過了遍,勾勒出最快的前進路線,以及如果同時遭襲的先後動手順序。
確定沒有遺漏後,她閒了下來。
就等晚上了。
根據訂單倒計時的時間,今晚就是動手的時間。
人類要幹壞事肯定是挑晚上,讓她想想,估計是在凌晨3點左右?
這時候大部分的人都進入了深度睡眠,哪怕堅持守夜也多半困得不行,是最容易搞事情的時間段。
總歸她也不需要睡覺,正好用來守夜。
牧遙把收集到的物資清點一下,手繪了幾個表格,貼在了空間中的貨架上。
「那個……宿主……」等牧遙做完後,喪喪才弱弱地開口。
「我可以生成貨物清單的……不用在貨架上手寫……」
牧遙握筆的手一頓。
「哎呀,哎呀,手寫的也別有一番風味啦,也方便宿主您察覺到自己的貨物捏。」
「雖然您感應一下就知道貨物有多少了……」
牧遙:“……”
牧遙:“嘖。”
她把筆一丟,從空間裡摸出一本超市裡順的書翻看起來。
打發時間等獵物上門。
這麼等啊等,時針剛劃過“1”的數字,“淅淅索索”的聲音出現在窗邊。
動靜很小,吵不醒熟睡的人。
牧遙緩緩睜開眼睛。
眼中的美瞳因為缺乏溼潤,早就幹成了小硬片脫落,此時她的雙眼一片灰白之色。
真沒耐心,才凌晨一點就行動了。
牧遙起身,走向傳出聲音的那扇窗戶,靜靜等待。
相信她一定能給客人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