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修改遺囑
梁輝在書信裡大致描述了父母早逝的經歷,自己目前在青市的近況等等。
他在信的最後請教倪博康:“姨媽派人來找我,提出給我十萬塊錢讓我去醫院驗血型,準備給表哥捐腎。外公,你說我要不要答應她?”
倪博康好像被人重重地扇了一記耳光,老臉臊得通紅。
他只覺得心口憋悶得難受,那封信從他的手裡滑落了下去。
倪香她怎麼能這麼做?
倪博康伸出顫抖的手揪住病號服的衣襟,臉色越來越鐵青,呼吸越來越困難。
很快護理人員就發現了他的異樣,趕緊摁響了床頭的呼救按鈕。
“不好了,病人情況惡化,需要緊急搶救!”
*
倪博康被送進了急救室,照片和書信就落到了倪香的手裡。
她看到照片和書信,氣得渾身發抖,質問護工:“誰送進來的?”
護工也說不清楚:“沒注意到老爺子看這些東西,不知道哪裡來的。”
倪香想毀掉照片和書信,但是又怕父親甦醒後找這些東西,只能暫時忍耐著。
私下裡,她跟丈夫嘀咕:“沒想到那個孩子是個有心機的,還會玩陽奉陰違?”
陳文才如實道:“他始終沒有鬆口答應,可這次盧助理回來說他並沒有再明確拒絕。還以為他對十萬塊錢動心了,沒想到……”
梁輝這記回馬槍殺得他們措手不及。
倪博康心梗發作,肯定是受到了照片和書信的刺激。
無論是愧疚還是慍惱,這些情緒都不是倪香願意看到的。
她希望父親對這個孩子不要有任何情緒上的波瀾,然而事與願違。
等到倪博康出了搶救室,轉進了重症監護室,卻不允許倪香夫婦進去探望。
就在倪香感到焦躁不安的時候,公司的副總、幾位高管、股東卻先後進了重症監護室。
倪香和陳文才夫婦倆被攔在外面,倪博康跟公司的副總、高管、股東們說著甚麼。
她感覺心驚肉跳,還沒等她想辦法乾點甚麼來挽回局面,公司的法務人員也過來了。
儘管醫護人員說倪博康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全程儀器監測,各種資料指標都很正常。
可是倪香仍然大吵大鬧,反對父親剛被搶救回來就持續召開高強度的會議。
直到病房的門重新開啟,副總、高管、股東們紛紛走了出來。
他們看向倪香的目光有些異樣。
副總意味深長地開口:“董事長剛脫離危險,這種時候請倪總儘量保持冷靜,別再刺激到他……”
倪香從病房的門口看過去,剛好看到倪博康在一份文件上摁手印。
她不由尖叫起來:“爸爸,你在幹甚麼?”
也許是她的聲音太過尖厲,終於被倪博康聽到了。
有護士走出來,說:“倪香女士?病人喊你進去。”
陳文才想跟過去,卻被攔下了。
“抱歉,病人只說讓倪香女士一個人進去。”
*
倪香看到律師抱著簽完字摁完手印的文件離開,忍住了想衝上去奪下來撕碎的衝動。
她目光狂狷地看向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父親,聲音有些嘶啞:“爸,你到底幹了甚麼!”
倪博康鼻孔裡插著氧氣管,臉色蠟黃,似乎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了。
“……趁著我還沒斷氣,給那個孩子……留點東西……”
“啊!”倪香尖叫起來,再也無法維持風度,“你改遺囑了!”
倪博康被她尖厲的聲音震得耳膜疼,皺了皺眉頭。
“只是給那個孩子一點兒遺產和股權而已,作為對他母親的補償……公司還是你當家做主……”
倪香快要氣暈過去了:“爸,你糊塗啊!那個孩子因為窮,他才會答應給子杭捐腎。如果現在就給他遺產,他有了錢怎麼可能答應給子杭捐腎!”
倪博康闔起眸子,喟然長嘆一聲:“不捐就不捐吧……我總得有一個健康的孫輩……”
捐了腎就是半個廢人了!
而倪子杭也不可能恢復健康,頂多只是茍延殘喘。
倪博康派了心腹諮詢好幾位腎臟領域的醫學專家,都說哪怕換腎手術成功,病人也不可能像健康人一樣,甚至無法留下後代子嗣。
倪香眼前陣陣發黑,她還想說甚麼來挽回這個結果,卻聽到老父親顫巍巍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大姐明明在鄉下結婚生子,為何告訴我她沒有留下子嗣?為甚麼欺騙我?”
倪香滿腔的怨念好像被潑了一盆涼水,頓時就消散了大半。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應付老父親的興師問罪。
“爸,我真不知道這些啊!”
“我是家裡最小的女兒,我懂甚麼呢?反正長輩們說甚麼,我就信甚麼!”
“畢竟沂城山區那片交通閉塞,資訊傳遞不及時,可能是搞錯了吧。”
倪博康是商海里浮沉了大半輩子的人,他哪裡看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多半是他那個後妻不願意接倪蘭的孩子回倪家,就編造了倪蘭沒有留下後代的謊言。
後妻也已經離世了,女兒倪香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成了一個永久的謎。
倪博康也不打算計較了,因為他也沒有力氣計較。
他只是給那個孩子留了點股權和遺產,作為這些年虧欠長女的補償。
為此他不惜修改遺囑,並且把公證人都挨個叫了過來。
現在公司的高層們都知道董事長多了一個名叫梁輝的外孫。
倪博康對女兒說:“把……你大姐的全家福照片拿來給我……還有那個孩子寫給我的信,……都拿過來!”
聽說那個孩子早早輟學,沒甚麼文化。
可是他的字跡卻剛勁有力,頗有些風骨。
而且書信內容寫得非常流暢,足以看出他並非文盲。
這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哪怕沒有跟他謀面,卻已經在他心裡埋下了好印象。
倪香面如死灰。
她可以不在乎送出去的遺產和股權,但是梁輝不給兒子捐腎,那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