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啞巴說話
於瑤雖然搬走了,梁紅和張文慧姑嫂卻把裁縫鋪子撐了起來。
梁紅畫設計圖,裁衣服的時候,張文慧就上縫紉機幹活。
等到梁紅踩縫紉的時候,張文慧就釘一釘釦子,清一清線頭。
張文慧挺著大肚子彎不下腰,梁紅負責給顧客測量尺寸,張文慧則負責記錄尺寸資料。
姑嫂倆配合默契,沒出任何岔子。
只是張文慧是孕後期了,精力有限,她沒法管賬目,統統交給了梁紅。
梁紅負責記賬、收錢,給張文慧結算工錢。
剩下的淨利潤,她和於瑤平分。
這是於瑤離開的時候,跟她約定好的。
連續兩天,梁紅每天都給趙春花一塊五毛錢。
張文慧快要生了,用錢的地方多,沒有每天給錢,而是隔三岔五給趙春花一塊錢。
趙春花拿到錢卻不像先前那麼高興,因為現在裁縫鋪子是自己的親閨女和親兒媳婦在張羅。
“你倆一天賺多少錢?賬本拿來給我看,我替你倆保管錢!”
張文慧擺手:“我沒精力管這些,統統不知道。”
趙春花立刻就看向了女兒:“紅紅,賬本呢?我瞅瞅這些天賺了多少。”
西屋整天人來人往的,絡繹不絕。
那臺縫紉機幾乎就沒怎麼停過,估計一天也得賺個十幾二十塊錢吧!
梁紅打手勢:“四嫂的裁縫鋪子,我替她看管。”
“呸,她都搬走了,憑甚麼還要霸著裁縫鋪子!”趙春花頓時急眼了,“現在這鋪子是我的親閨女和親兒媳婦在張羅,賺了錢就該交給我!”
無論趙春花說甚麼,梁紅始終擺手拒絕。
最後趙春花惱了,當場摔了梁紅的飯碗,破口大罵。
“小蹄子,能賺錢翅膀硬了?”
“有本事你別在老孃這裡吃飯!”
“給我滾出去!”
梁紅起身就走了,從此她不再進堂屋吃飯,而是在西屋另起爐灶。
反正四哥和四嫂離開的時候,幾乎沒有帶走任何傢俱。廚具,爐子、鍋碗瓢盆都是現成的。
她以前經常進伙房幫廚,給自己做飯當然沒問題。
只是如此一來,她就不再交錢給趙春花了。
趙春花原本想拿捏女兒,沒拿捏住她,還斷了財路。
她乾脆也不下地幹活了,整天待在西屋裡。
如果有人過來拿衣服,她就搶先伸手:“把手工錢給我吧!”
有的人不明所以,而且知道趙春花是梁紅的親媽,再加上樑紅不會說話,因此就真的把手工錢給了趙春花。
趙春花一下子拿到了六塊錢,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可是還沒等她手裡的錢捂熱,卻被梁紅搶回去了。
這就好像虎口奪食,趙春花當場炸毛。
“小賤蹄子,你要造反啊!把錢給我!”
梁紅氣得小臉通紅,憋了一肚子的怨怒,奈何說不出話來。
趙春花一邊搶奪她口袋裡的錢,一邊破口大罵:“賤蹄子,胳膊肘往外拐!”
“這些年的好飯好菜都餵了狗!”
“養一條狗也比養你強!養條狗也知道朝我搖尾巴,你倒向著外人……”
眼看著趙春花就要扒開她的口袋,搶走工錢,她就抓起了旁邊的剪刀,對著那隻手戳了一下。
“娘哎!”趙春花吃痛,縮手不疊。
她的虎口處被戳破皮,流出血來。
“老天爺!親閨女謀殺親孃咧!”趙春花殺豬般嚎叫起來。
她潑辣兇悍慣了,哪裡容許親女兒這般反抗她。
而且梁紅一向怯懦,又不會說話,從沒跳出過她的手掌心。
她以為對這個女兒手拿把掐,沒想到對方竟然反抗,還拿剪刀戳傷了她。
趙春花哪裡肯罷休,當場就要打梁紅。
梁紅一反平日的怯懦,手握鋒利的剪刀反擊。
趙春花從哪邊下手,她的剪刀就往哪邊戳。
幾個回合下來,趙春花愣是沒佔到任何便宜。
她這才發現女兒長本事了,她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梁紅用剪刀的熟練程度就像是使用自己的手指一般靈活。
只要剪刀在手,別說趙春花了,就算是個孔武有力的大男人也休想靠近她。
屋子裡的人先是看愣住了,隨即上前拉勸。
趙春花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甚麼賤蹄子,賤妮子,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連珠炮般從她嘴裡噴了出來。
趙春花罵得唾沫橫飛。
在她的嘴裡,梁紅成了一個忘恩負義,沒良心,該天打雷劈的壞種子。
街坊鄰居頓時又圍聚到了梁家看稀奇,有的不明所以,還問道:“不是說梁老四兩口子搬到鎮上去了嗎?這怎麼還吵吵!”
“哎呀,老梁家的跟她親閨女打起來了,還動了剪刀!”
“哎喲,見血咯!”
自古以來百善孝為先,父要殺子,子不得不從。
更何況是封閉的山區農村。
梁紅對親孃動手,的確招來了千夫所指。
甚至有幾位年齡大的,直接幫著趙春花上手了。
“你這個賤妮子,還敢對親孃動剪刀?”
“你再敢對親孃動剪刀,咱們一起打死你個不孝順的賤妮子!”
趙春花見有了外援,頓時就抖擻起精神來,再次撲上來搶梁紅兜裡的錢。
“住手!”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
就見張文慧攙扶著梁老太太從堂屋出來,來到了西屋門前。
眾人紛紛讓出了一條路。
梁老太太問趙春花:“你要幹甚麼?”
“我教訓自己的親閨女,怎麼了?”趙春花毫無心虛,“我親閨女賺的錢就應該交給我這個親孃保管!”
她就是欺負梁紅不會說話,任由她顛倒黑白。
梁老太太打斷她:“這個裁縫鋪子是老四媳婦張羅起來的,紅紅和老大媳婦幫她看鋪子而已。這錢不是紅紅的,是老四媳婦的。你沒理由搶!”
“胡說,老四家已經搬走了!這裁縫鋪子是紅紅和老大媳婦在張羅,縫紉機是我大兒媳婦的嫁妝,統統都是我的!”趙春花理直氣壯。
梁紅的小臉蛋由紅轉白,憋得發青。
她突然喊出了一聲:“不對,你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