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遺產
趙春花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了手。
張文慧當然不可能把工費錢交給她。
那不等於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還不等她開口拒絕，就聽到了於瑤的聲音。
“嗯，確實得小心賊惦記！”
“我這一會兒不在家，賺的錢就被惦記上了！”
趙春花沒料到於瑤這個時候回來，臉色頓時很難看。
她沒好氣地雙手叉腰，嗆聲：“你說誰是賊呢！”
於瑤停好了腳踏車，毫不客氣地懟道：“誰惦記我的錢，誰就是賊！”
“呸！誰稀罕你那仨瓜倆棗的！”趙春花唾沫橫飛，趾高氣揚。
“我三兒媳婦也會裁縫手藝，她說結婚的時候陪嫁一臺縫紉機！”
“她還要開服裝廠，聘請我去做主管呢！”
“就你這小打小鬧的，老孃才看不上！”
於瑤拿起門旁的扁擔。
趙春花頓時覺得鼻子一酸，條件反射般逃了出去。
於瑤舉著扁擔，厲聲警告：“趕緊去你三兒媳婦的服裝廠裡當主管！再敢溜進我的西屋就扁你！”
*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最後一件衣服也被拿走了。
張文慧把賬上的錢交給了於瑤，梁紅則遞過來賬本。
於瑤對她倆的工作效率十分滿意，當場結算了工資。
一共七件衣服，給了張文慧五塊錢，梁紅四塊錢。
兩人推辭了一番，用顫抖的手接過了自己的日薪。
現在一個男性壯勞力在外面打工，從早忙到晚，回來累成了狗，最多也就是賺個五六塊錢。
張文慧一個孕婦，待在家裡踩踩縫紉機，釘一釘衣服釦子，就輕輕鬆鬆拿到了五塊錢。
梁紅一個小姑娘，跟著張文慧打打下手，她竟然拿到了四塊錢。
姑嫂倆激動得熱淚盈眶，卻又推辭不得，只得收下了工錢。
她倆告辭離開西屋的時候，激動得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腳了。
趙春花早就等在了外面。
她也顧不上剛剛跟於瑤交惡，迫不及待地拉住大兒媳婦和閨女，壓低了聲音：“今天拿到了多少工錢？”
張文慧慷慨地又抽出一塊錢給趙春花，說：“娘，能不能多給我煮個雞蛋？快生了，孩子需要營養。另外嬌枝連著好幾天嚷著饞肉了。”
梁大軍年頭到年尾跟著梁滿倉在承包地裡幹活，一年下來也就分給他六百塊錢。
趙春花口口聲聲說養著他們一家四口，費用太大，賣糧食的錢都不夠倒貼的。
再加上張文慧連續生了兩個女兒，家庭地位很低。家裡有甚麼好吃的，根本到不了她們娘仨的嘴裡。
這兩天，她一共給了趙春花兩塊錢。
這個年代豬肉和雞蛋的價格都在一塊五毛錢左右，她要求多吃個雞蛋不過份吧！
飯桌上的肉從來沒有她兩個女兒的份，為女兒爭取吃口肉的權利不過份吧。
趙春花撇了撇嘴，還是答應了：“你現在雙身子，每天多吃個雞蛋補一補那是應該的。孫女也是我親生的，就算你不說，吃飯的時候我也會給她倆留兩塊肉。”
她又轉身看向梁紅，梁紅同樣給了她一塊錢。
趙春花雖然高興，但是她想要的更多。
“紅紅，你把賺的錢都交給娘，我給你攢著。等你出門子的時候給你一筆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
話音未落，梁紅就跑進堂屋裡去了。
趙春花氣得罵罵咧咧：“小妮子，翅膀還沒硬就不聽話了！”
她懷疑於瑤挑唆女兒不聽自己的話，但是看在能賺錢的份上就暫時忍下這口氣了。
“哼，等我三兒媳婦陪嫁了縫紉機，我就不讓她們給於瑤幹活了！”
“讓她們跟著雪晴幹活！以後兒媳婦、閨女掙的錢統統交給我保管！”
“等我三兒媳婦開起了服裝廠，請我去做總管，誰還稀罕這仨瓜倆棗的。”
*
於瑤支付了九塊錢的工資，日收入淨賺三十三塊錢。
而且今天又收了五六件衣服的布料，張文慧都給測量好了尺寸，她只管裁剪就行。
這筆工錢支付得太划算了，而且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呢！
於瑤關上門，拴了插銷，拉上了窗簾，就閃進了空間。
今天收穫的物資全部扔進了靜止空間，她現在才有空閒仔細檢視。
除了從於家拿回來的幾件金銀首飾，主要是牆壁夾層裡收穫來的物資。
一共四隻牛皮信封，大小尺寸一樣，但是厚薄程度不一樣。
於瑤先開啟了最厚實的那隻信封，裡面竟然是金銀首飾。
金釵，銀簪子、金耳環、金戒指、銀鐲子……
只是存放的年歲久遠，銀子的表面已經氧化發黑。黃金也有些蒙塵了。
這些東西應該是於家祖輩上遺留下來的。
經歷了那場浩蕩的運動，還能安然儲存至今，主要得益於那堵牆壁的隱蔽夾層。
於瑤掂量了一番金銀首飾的份量，加起來估計有半斤左右。
黃金佔了五分之一，銀飾差不多兩百多克。
看來於家的祖上頗有些家底。
原主的媽媽只拿出了很少一部分，也懂得財不露白的道理。
於瑤又拆開了另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裡面是厚厚一沓大團結，數了數共有三千塊錢。
這是外公多年的積蓄！
難怪郝立志時常抱怨於家空有一個殼子，其實沒攢下甚麼錢。
原來積蓄都藏在這裡了。
外公心裡是提防著上門女婿的，而原主媽媽也並非戀愛腦。
事實證明，防人之心不可無。
假如不留一手，這些錢早就被郝立志給侵吞掉了。
於瑤又拆開第三隻信封，裡面是糧票、布票、肉票、油票、糖票、鹽票……
還有縫紉機票、腳踏車票、電視機票、手錶票。
於家確實家底豐厚，甚麼票都能搞得到。
於瑤連呼好險：“再晚兩年，可能就全部過期不能使用了！”
八十年代末已經是計劃經濟的末尾期，所有票據都已經停止發行。
事實上，八八年，很多城市就已經停用了手表票、電視機票、縫紉機票……
好在石隴鎮只是個小縣城，這些票據還沒有正式作廢。
於瑤收起了這些票據，決定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們兌換成實物。
她拆開了最後一隻信封，裡面是房產證和一份遺囑。
遺囑由村裡的文書親自代寫，於家溝村五位德高望重的老家主做見證，包括於洪元也是見證人之一，他們全部簽字並且按了手印。
原主母親在遺書的後面做了補充，同樣簽字並且按了手印。
遺囑的大體內容就是：於家的祖宅和肉鋪全部由於家的親生骨肉繼承，如果於家絕後了，祖宅和肉鋪就捐給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