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精準補刀
於瑤護在梁輝的前面,單挑趙春花,毫不怯場。
對方哭,她就罵。對方罵,她就哭,主打一個你來我往,旗當鼓對。
畢竟趙春花是個女性長輩,如果梁輝真對她動手佔不住理兒。
於瑤親自出馬,勇得不行。
趙春花半分便宜也沒佔到,氣得撲上來抓於瑤的臉,薅她頭髮。
但是還沒等她的爪子碰到於瑤,梁輝眼疾手快伸出長腿絆倒了她。
趙春花尖叫一聲,身體劇烈搖晃,四肢狂擺,眼看就要摔個嘴啃泥。
可還沒等她倒地,於瑤手裡的扁擔再次掄了出去,精準補刀。
“砰!”一聲響。
片刻的寂靜之後,有人大聲喊:“不得了,鼻子打破了!”
趙春花鼻子被扁擔砸中,鼻血當場飆了出來。
她摔了個四爪朝天,兩眼翻白,差點兒當場暈過去。
*
這次家庭糾紛鬧得有點兒嚴重,村長和婦女主任都到場了。
於瑤一反方才的彪悍,哭哭啼啼地控訴委屈。
“我嬸婆婆硬逼著我男人拿兩千塊錢給她,不給就打人罵人。她連我過世的婆婆都拉出來罵,實在喪心病狂。”
“她還過來抓我頭髮,抓我的臉。我當時好害怕!”
“我拿著扁擔實際是為了壯膽,看她撲過來好像要吃人,我才掄扁擔自衛!”
“對哦,我只是正當防衛。”
這個年代,警察局一般在鎮上。
虎坑村這種偏僻閉塞的山區,村民間鬧矛盾主要靠村長、婦女主任或者家族裡有威望的長輩出面調停。
別說只是嬸婆婆跟侄媳婦鬧矛盾,就算農耕時節,兩個村子為了爭奪水源發生群毆械鬥,最後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雖然於瑤打破了趙春花的鼻子,其實也沒有多大點事兒。
畢竟是趙春花先動的手,於瑤屬於正當防衛。四鄰五舍都在旁邊看著呢,有很多現場證人。
兩個人都是女性,不存在恃強凌弱的問題。
最後村長批評了梁滿倉和梁輝,婦女主任批評了趙春花和於瑤,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趙春花快要氣瘋了,哪裡甘心白吃這次啞巴虧。
“我侄子動手打我了!”
“你胡說,他根本沒動手!”於瑤紅著眼,義憤填膺。
“你們全家人都欺負他!看我公婆不在了,往死裡欺負他!”
“讓他住最破的西屋,分家只給兩副破碗盤,一張瘸腿破桌子,兩個馬紮子!”
“你們兩口子怎麼好意思逼他拿兩千塊錢出來?黑心黑肺黑肚腸,簡直壞透了!”
“可憐梁輝早早輟學,供你家老三讀書考大學。”
“你們兩口子不說對他感恩戴德,還對他敲骨吸髓,良心餵狗了呀!”
於瑤一邊哭,一邊罵,口齒伶俐,字字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就這樣她成功把現場的辯證大會變成了對趙春花和梁滿倉兩口子的罪行控訴大會。
趙春花沒能把梁輝拉進來,自己反倒又丟了一次臉。
鬧得不可收拾的時候,梁老太太在孫女梁紅的陪伴下走出了屋子。
她有哮喘和咳痰症,常年臥床,一般不到院子來。
此刻卻罕見露面了。
梁老太太穿戴整齊,臉色居然很不錯。
她常年佝僂的腰身挺直了不少,說話不喘了,也不咳嗽了。
眾人都愣住了。
不是說梁老太太快不行了麼!這算是迴光返照?
村長和婦女主任也很驚訝,就問候了梁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如何。
言下之意:這種場合不適合她一個病弱的小老太出現,以免一口氣上不來,當場走了。
梁老太太混濁的眼睛比平時多了些精神,神情和語氣卻有些激動。
她顫聲質問梁滿倉:“這棟宅子是不是你爹留下來的?”
梁滿倉岔開話題:“娘,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屋躺著……”
“我老婆子還沒死,不用整天躺屍!”梁老太太語氣極重。
梁滿倉臉色訕訕的,咕噥道:“你身子骨不好,出來吹了風著了涼,還不是我們這些兒孫照顧你。”
趙春花擦掉鼻血,跟著數落:“眼下農活季節,你非要出來作,又病倒了,怎麼辦!全家地裡的活兒都不幹了,一家人伺候你這個活祖宗。”
梁老太太性子軟弱,生怕家醜外揚。處事原則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今天她罕見沒有退縮。
“不願意伺候我,你們就搬出去住吧!”梁老太太聲音不高,語氣不重,說出口的話卻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甚麼?”梁滿倉如遭霹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你要攆我們一家人走?”
梁老太太看向二兒子,聲音有些嘶啞:“你不是要攆你大哥的兒子走嗎?我告訴你,這棟宅子是我和你爹蓋起來的!只要我一天沒死,就輪不到你做主!”
梁滿倉這才明白老孃出來是幫侄子說話,他不禁再次黑了臉色。
短暫的愣怔過後,趙春花憤怒地尖叫起來。
“你個老不死的,偏心偏到姥姥家去了!”
“也不想想這些年要不是我伺候得好,你早就見閻王去了,哪還有能耐在這裡當家做主!”
“我們都搬走了,讓你個老不死的餓死凍死吧……”
“你再罵一句!”梁輝的指頭差點兒戳到趙春花沾血的鼻子上。
趙春花趕緊捂住剛止住血的鼻子,頓時啞聲。
梁滿倉及時打圓場:“娘,這個時候你就別出來跟著添亂了。不是你常說家醜不可外揚,現在這麼多人在場,鬧大了讓人家看笑話。”
梁老太太似乎勘破了一切,“管他外人怎麼看怎麼說,反正我老婆子不能昧良心,否則眼睛閉不上。就算閉上了,也沒臉去見你爹和你大哥!”
“今天街坊鄰居都在場,村長和主任也在場,我就要把話說清楚了。我老婆子還沒嚥氣,這個家輪不到他梁滿倉做主!”
“這棟宅子是我和他爹在祖宅上翻蓋的,是他哥和他兄弟兩個人的,不是他自個兒的!”
“他沒資格攆老大家的兒子出去,更沒理由硬要訛他侄兒兩千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