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5章 未換子if線:春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95章 未換子if線:春

侯府與別家毗鄰的那面垣牆下有棵棗樹,枝繁葉茂,也不知是誰種下,年年都能結出香甜的棗子。

薛瑛已經饞很久了。

棗子一成熟,她就使喚府中小廝爬樹為她打棗子吃。

“瑛娘,給。”

小廝從樹上下來的時候腳下一滑,噗通摔在地上,還好有草地墊著,倒也沒摔傷,就是鼻青臉腫的。

薛瑛接過棗子,而後裝模作樣地道:“呀……你怎麼摔了,都怪我讓你摘棗子了。”

“不不不。”小廝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抬起擺了擺,“沒事沒事,不疼,你看我還能翻跟頭呢。”

說完,他咬咬牙,在草地上撐起手,連翻幾個跟頭,薛瑛被逗得眉開眼笑,拍手道:“好!再翻幾個!”

明明屁股已經疼得要死了,但為了討她開心,小廝還是忍著痛,從牆那頭,翻到這頭,只為了逗她開心。

這時,突然有人走過來說道:“瑛娘,二公子回來了,正到處找你呢。”

薛瑛臉上笑容停住,露出幾分不耐,“知道了。”

她將一袋棗子拿去分給其他丫鬟吃了,洗了手,而後才慢悠悠地走到書房。

“瑛娘,二公子讓你侍候。”

院門口,一丫鬟低著聲說。

“哦。”薛瑛隨口答道,提著裙襬走進去。

書房的門敞著一半,薛瑛走上前推開,“公子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書架前站著一個白衣錦袍的少年,身如青竹,貌似春華,他淡淡看過來一眼,說:“我往日都是這個時辰回來的,你是我院子裡的丫鬟,你不知道?”

薛瑛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依舊笑盈盈的,“我忘了嘛。”

少年又問:“那你去哪兒了?”

“剛剛去給公子沏茶了。”她軟聲答道。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譏笑,薛瑛抬起頭,少年不知何時已走到身旁,撚起她袖擺上的一片葉子,“又騙人給你採棗子去了吧?還沏茶……茶呢?”

薛瑛臉一熱,頓時有種被拆穿的惱怒。

她就是喜歡仗著貌美,把人當猴耍,哄騙別人在她面前做牛做馬。

薛瑛的父親是家生子,她出生前,父親為了保護遇刺的武寧侯死了,母親是個明豔多姿的女人,但是身體不好,幾年前也去世了,她生前對薛瑛耳提面命許多次,為奴為婢,永遠比別人低一頭,要做就要做主子,這樣才能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當一個受寵的丫鬟有甚麼用,本質上為奴為婢,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被賣了。

薛瑛牢牢記在心裡,立志於要當一名貴婦。

侯府有兩個公子,世子薛徵年少成名,性如明月,不染塵埃,脾氣也很好,不管是對誰都是和顏悅色的,府裡的下人們都喜歡他,薛瑛也不例外。

二公子程明簌是個壞傢伙,此人出身的時候天象怪異,永興寺的圓淨方丈說他命格古怪,容易早夭,所以出生沒多久便被抱去鄉下別莊生活,隨了他姓,十歲的時候才回京,之後的每一年都要去永興寺修行幾個月,這才平安地長到如今。

薛瑛不喜歡他,因為程明簌總是欺負她,而且他還排老二,以後也繼承不了爵位,不如大公子脾氣好,每次看到她時都會笑,給她許多許多賞錢。

而程明簌脾氣卻很差,動不動就生氣使喚人。

薛瑛在薛家雖然是下人,但某種程度上又算是半個主子,日子過得比尋常富貴人家的小姐還要逍遙,因為不管是建安公主,還是武寧侯與老夫人,包括大公子薛徵,都把她當寶貝一樣寵著,她身上穿的永遠是綾羅綢緞,乾的也都是輕鬆的活計,不用洗衣做飯,也就陪主子聊聊天而已。

直到程明簌十歲那年回京,府裡突然多了個公子,他與薛瑛一樣大,細算起來,其實比薛瑛還要晚出生幾個時辰,建安公主和武寧侯領著他,帶他熟悉這個家,還派了幾個下人照顧小公子,都是心細如髮的,可他卻伸手指著在一旁嗦糖的薛瑛說:“我要她。”

然後薛瑛就這麼成了二公子的貼身丫鬟,受了他幾年欺負。

他總是叫她跟在身邊,害得她都沒空去吊金龜婿,每一次有貴客上門,薛瑛想湊上去勾搭,最後都會被他攪黃,薛瑛覺得他就是存心看不慣她,他十歲之前在別莊吃苦,嫉妒她能過好日子,所以總想著壞她好事,還老使喚她,脾氣又差。

大公子送她的首飾,都會被程明簌搶走,他說醜得很,非要把他買的塞她懷裡,要她日日戴著給他看,甚麼人啊,有病一樣,明明他買的更醜好不好。

程明簌目光在她羞惱的頰邊停留一瞬,捏起那片從她裙襬上摘得的棗葉,不動聲色夾在書頁中。

“撒謊精。”

他聲音不高,聽不出喜怒,只隨手翻開一卷書,“過來研墨。”

薛瑛撇撇嘴,挪步過去,心中腹誹:就會使喚人!她故意磨磨蹭蹭,拈起墨錠,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硯臺上划著圈,心思早就飄到了別處,世子昨日誇她新簪的珠花別緻,還說下回出門給她帶東街新出的胭脂,不知他何時回來。

墨汁濺出幾點,落在程明簌剛鋪開的宣紙上。

他眉頭微蹙,抬眼看向她。薛瑛心裡一跳,連忙收斂心神,低頭專注研墨,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底那一絲不情願,陽光透過窗欞,在她細膩的頸側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影。

程明簌看著看著,他忽然開口,語氣帶著慣常的挑剔,“袖子挽上去些,沾了墨難看。”

薛瑛依言將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段瑩白的手腕,她手腕纖細,面板在日光下幾乎透亮,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程明簌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從袖袋裡掏出一個玉鐲子,擺在她面前,“喏,給你,瞧你那手空蕩蕩的,看著真寒酸,不知道的別人還以為我怎麼虐待你,出去丟我的人。”

薛瑛翻了個白眼,但目光一落在那玉鐲子上,頓時兩眼放光,好漂亮的鐲子!

她立刻搶了過來,生怕他反悔,往手上一套,嘿嘿笑,“謝謝公子,公子最好了。”

程明簌面無表情,嗤笑不屑,卻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脊背,下巴也微微揚起來一點。

他寫了幾個字又停下來,“對了,聽說你前幾日,又把李尚書家的公子罵了?”

薛瑛手一頓,隨即哼道:“誰讓他手腳不乾淨,想摸我手!活該!”

程明簌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快得讓人抓不住,他早知道那小子心思不正,昨日將人拖到巷子裡套麻袋打了一頓,然後扔進了茅坑裡。

“莽撞。”他嘴上卻淡淡斥道:“他是甚麼人,你在外面下他面子,你也不怕他當街就將你綁了,給你苦頭吃。”

明明心裡面是擔心她惹禍上身,他當時又不在一旁,沒法護著她,可話到嘴邊就變了味。

“我才不怕!”

薛瑛揚起下巴,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與無知無畏,“大公子會護著我的!”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滿是信賴與憧憬。

程明簌冷著臉,瞪她一眼,“兄長事務繁忙,哪能時時看顧你!”

“他罩著我,別人也不敢找我麻煩呀。”薛瑛小聲哼哼說。

外頭都知道她是薛家的小主子,雖說實際上是個奴婢,但也無人敢招惹。

想到薛徵,薛瑛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垂下的髮絲,她研墨的手漸漸慢下來,想起世子溫柔含笑的眉眼,想著他前幾日許諾要帶給她的胭脂……

“專心。”

程明簌見她又在走神,敲敲桌子。

薛瑛連忙低頭,手下用力,墨汁飛濺開。

“笨手笨腳的。”

程明簌嘆口氣,他起身,走到她身側,修長的手指覆上她握著墨錠的手,“要這樣,腕力放平,勻速……”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薄繭,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清淡的墨香和他身上特有的,似竹似雪的味道。

薛瑛不安地扭動。

“別動。”他說:“你這個丫鬟一點也不盡責,怎麼這麼久了,連研墨都不會。”

薛瑛怒道:“你既然會,還要我幫你研墨做甚麼,你自己不會動手嗎?嫌我手腳笨還要使喚我!”

甚麼人啊,天天就知道刁難她。

程明簌瞥了她一眼,鬆開手,“行,那我來研墨,你來寫字,總成了吧?”

薛瑛一聽,眼珠轉了轉,立刻打起小算盤,“寫字?那……寫一個字,公子得給我一兩銀子!”

程明簌被她這明目張膽的敲詐給氣笑了,“我研墨,你動筆,我還得倒貼你銀子?你這賬算得,天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精的了。”

“那怎麼能一樣?”

薛瑛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背,“是公子您讓我寫的,不是我自己要寫的。公子吩咐奴婢做事的確天經地義,可這額外的筆墨功夫,是不是該給點酬勞?使喚驢拉磨還得給餵飽飯呢。”

程明簌看著她這副模樣,面上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行,一字一兩,寫吧。”

薛瑛頓時眉開眼笑,連忙鋪好紙,端端正正坐好,抬起明亮的眸子望著他,“公子要寫甚麼?”

“隨意。”

薛瑛想了想,提筆寫下“程明簌”三個大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敷衍了事的勁兒。

“三兩。”

她放下筆,伸出手,掌心向上,白生生的。

程明簌看著她攤開的手,從錢袋裡摸出三兩碎銀,輕輕放在她掌心,“再寫你自己的名字,寫在旁邊,這兩個字一字五十兩。”

“好呀好呀。”

薛瑛見錢眼開,她又抓起筆,在他的名字邊寫上自己的名字。

二人的姓名挨在一起,怎麼看怎麼相配。

薛瑛伸出手,“公子,給我錢。”

程明簌開啟櫃子,拿了兩錠銀子放在她手中。

她越寫越興奮,但寫多了手也酸,聽著銀子叮叮噹噹地落進她的小荷包裡,她又很貪心,寫到後來,幾乎就是在鬼畫符。

程明簌站在一旁,慢條斯理地研著墨,目光掃過她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不斷鼓脹起來的小荷包,她後面寫成鬼畫符,都認不出來是甚麼字,他還是照舊往她手心塞錢,直到錢袋子裝不下了,鼓鼓囊囊快要裂開。

日頭西斜,薛瑛掂量著沉甸甸的錢袋子,心滿意足。

練完字,程明簌要沐浴,水汽氤氳的淨房裡,他洗完澡準備穿衣服,結果手一滑,備好的乾淨衣裳不慎滑落,掉進了浴桶裡,溼透了。

“薛瑛。”他揚聲朝外間喚道,“去我房裡,取件乾淨的衣裳來。”

外頭傳來薛瑛含糊的應答,“哦,知道啦。”

她出門,往臥房走去,路上聽到別的丫鬟在交談,“聽前頭說,世子爺回來了!”

“真的?這麼快就從莊子上巡視回來了?”

薛瑛一聽,眼睛頓時一亮,哪裡還記得取甚麼乾淨衣裳,提著裙襬就往前院跑,心裡像揣了只歡快的小雀,撲稜稜地想要飛出去。

淨室中,程明簌等了片刻,卻不見人回來,時間一點點過去,桶中的水溫開始慢慢下降,從熨帖變得微涼。

他蹙起眉,又喚了一聲,“薛瑛?”

外間寂靜無聲。

不是,人呢?!

————————!!————————

好久不見,更新一則小瑛[星星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