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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我喜歡她。”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我喜歡她。”

程明簌並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討厭麻煩,當覺得有事情困擾到自己時,程明簌會立刻快刀斬亂麻。

因為重活過一次,所以程明簌對許多事情看得都很淡,大不了再去死一趟。

只是近來,他為薛瑛的事情困擾許久,以前,程明簌不是這樣的人。

察覺到自己已經沒有那麼果決的時候,程明簌便意識到他對薛瑛的情感也許已經與當初不同。

雖然總將和離掛在嘴上,但實際到現在,幾個月過去了,他還沒有真的付諸行動。

直到看到薛瑛與旁人親近,還險些親吻,程明簌心中泛起殺意,他沒那麼嗜血,也不喜歡殺人,只一瞬間,程明簌便意識到了,他的確對薛瑛產生了不軌之意。

自然而然地將她划進了自己的領域內,他允許薛瑛探出去半截衣袖,但絕不允許別人涉足。

意識到這樣的佔有慾後,程明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展開了自己的行動,他就是這樣,看中甚麼,那就要牢牢將對方按在自己的巢xue中,寧願咬死了也絕不會放出去。

反正他與薛瑛還有一層夫妻的關係在,近水樓臺先得月,怎麼都比外面的野東西更有機會些。

晚風陣陣,丫鬟走在前面提著燈籠,侯夫人慢慢走回主院,武寧侯聽到動靜,抬頭看向她,“瑛娘回來了嗎?”

“嗯。”

她解了外裳,洗漱好後上榻休息,只是心裡了無睡意,許久後,侯夫人睜開眼,輕聲道:“夫君,其實我覺得,瑛瑛同子猗關係還挺好的,並不像一開始那樣,瑛瑛看上去似乎很親近子猗。”

武寧侯半夢半醒,含糊“嗯”一聲,“好好好。”

“甚麼好好好。”侯夫人嘖道:“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我今日在前廳,看到子猗背瑛瑛回來,那樣子,你若親眼瞧了,一定也這麼覺得。”

她的女兒性子嬌蠻,但也不是對誰都這樣的,凡夫俗子入不了她的眼,她連眼神都懶得施捨一下,只有在親近之人面前,她才會有一堆發不完的小脾氣。

程子猗會包容她的脾氣,說話時眼睛裡的笑意都快要溢位來。

侯夫人越看越覺得,這樁婚事也不是特別的差。

“那你想如何?”

武寧侯翻了個身,“又不要他們和離了?”

“不是。”侯夫人想了想,慎重道:“我只是覺得,還是得好好問一問孩子們的意思才對,你先前不是說,要找子猗談談麼?”

“嗯。”武寧侯眼皮子快要抬不起來,“只是瑣事太多,總被打斷,明日我找個機會,先同他談一談。”

“也好。”

*

薛瑛的腳上長了水泡,雖然挑掉了,但是走路還是疼,丫鬟們便在房中鋪了厚厚的毯子,踩在上面很軟,不會壓到傷口。

她愛美,所以希望自己的腳趾頭也是香香漂亮的,不能留疤。

早上天不亮,程明簌就要起床去上職,薛瑛才懶得同尋常夫妻之間那樣起來伺候他更衣,她埋在被子裡睡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間察覺到被子被掀開一點,程明簌將她的雙腿撈出來,團在手裡,又給磨破的地方上了一遍藥,吹乾了,待藥膏不再黏噠噠後再將她的腳放回被褥中。

薛瑛好夢被擾,咕噥罵了兩句,抬腿蹬開程明簌。

他平白捱了一腳,失笑,起身掖好被角出門。

皇帝的病越來越重了,早朝已經停了許多日,侯夫人也頻頻進宮探望兄長,萬壽節的熱鬧,彷彿只是一場迴光返照。

到了翰林院,同僚告訴程明簌,徐星涯被調走了。

“徐家家大勢大,如今大房掌權,他原本就不可能在這裡耗幾年。”

說話的是個家世一般計程車子,平時有些憤世嫉俗,徐星涯受太子賞識,被太子調去吏部,雖擔任的只是小官,但起點早就與常人不同。

程明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太子?”

“是啊。”

皇帝病重,太子監國,徐家已經開始站隊了。

程明簌神色淡淡,轉身去做自己的事。

靠近正午,日上三竿時,薛瑛才悠悠轉醒,她掀開被子,先看了眼腳底,長水泡的地方已經消腫了,就是還有些紅,再拿起鏡子照了照臉,還好,紅痕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她終於安心地撥出一口氣,趿拉著繡鞋下床,剛洗漱完,院裡的小丫頭便端著個托盤進來。

薛瑛扭頭一看,發現托盤上擺著兩本經史一類的書籍。

她呆了呆,“甚麼意思?”

小丫鬟低著頭,小聲地道:“姑爺出門前叮囑奴婢,待姑娘醒了就送過來。”

薛瑛伸手翻了翻,又是那種看了讓人長腦子的書,可惜她就是冥頑不靈,不願意看,翻了兩頁後又丟回去,“拿去扔了,我不看。”

小丫鬟為難地道:“姑爺說……姑娘要是不看的話,等他下職回來,姑娘答不出題,有……有……”

薛瑛追問,“有甚麼?”

小丫鬟聲音越說越小,“有姑娘好果子吃……”

薛瑛瞪大眼睛,重重一拍桌子,幾乎跳起來,“大膽!”

程明簌這人發甚麼神經,近來就和中邪了一樣,一日一個模樣,他竟敢對她如此不敬,還放狠話,他是個甚麼人,還敢教訓起她來了!

小丫鬟瑟縮一下,捧著托盤就要跪下來請罪。

薛瑛立刻擺了擺手,緩和了臉色,寬慰道:“你別跪呀,我沒有罵你的意思,我罵的是程子猗,這樣……你將東西放下出去吧。”

“是……”

小丫鬟將書放在桌子上,躬身退下了。

薛瑛胸腔起伏,氣得半死,怒氣衝衝,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後,爬上榻,再在程明簌平日睡的軟枕上狠狠踩了幾腳。

程明簌最懂怎麼拿捏她,薛瑛不知道他口中的好果子是甚麼,戰戰兢兢,不敢不從,吃完飯,只好不情不願地坐在窗前開始看書。

翻開,裡面和上次一樣,都寫了註釋,密密麻麻的小字將薛瑛可能看不懂的地方都解釋過了,條理清晰,羅列在旁。

薛瑛以前不喜歡看書,因為許多古籍都寫得拗口晦澀,古人的說話方式與他們又不太一樣,同樣的字蘊含著不同的意思,若每一個都要去查經翻典,又太麻煩。

幼時在家中私塾讀書,薛瑛比別人開蒙晚,她身體不好,所以常常去幾日私塾就會病一場,要歇一段時間才行,等她再回私塾,自然跟不上別人的思路,先生也不會特地關照哪個學生。

薛瑛從小就要強,不肯比別人落後,回去就看書背得很晚,她字都不認識幾個,更看不懂那些課業,一篇文章,總要磕磕絆絆地教幾遍才能懂。

那時薛府的家塾,還會有幾個其他世家的男孩過來讀,他們爭著要和薛瑛一起玩,她更加讀不了書。

女孩子家不需要科舉,而薛瑛又是侯府千嬌萬寵的嫡小姐,先生認為,薛瑛來上私塾,就像過家家一樣,只要教她認識字就好,至於培養才女,顯然,她沒有那個天賦,所以,先生並不會一視同仁地認真教導她。

她背書背到夜半,解了課題,踮著腳捧給先生看,先生只是笑笑,說:“二小姐用心了。”

他沒有像對待其他小郎君那般,認真批閱,指教,薛瑛肩膀塌下,悶悶不樂,昨夜又沒睡好,課上到一半便頭暈目眩,從此以後,家中長輩便不讓她去了。

又過幾年,薛瑛成了大姑娘,更加不用去私塾,去年,一名叔父在家中為孩子辦了家塾,薛瑛偶爾會過去聽兩堂課,不過因為她夢到前世,大病一場,長輩覺得她身子骨弱,也再沒讓她去過。

薛瑛只有小時候喜歡讀書,長大後看到就頭疼,偶爾興致起來了翻一翻薛徵的藏書,也因為看不懂而放棄。

可是程明簌讓丫鬟交給她的這兩本,上面都將晦澀之處解釋了,程明簌甚至在一旁寫下相關典故的出處,書架上第幾排第幾冊,她若有興趣,可自行去翻閱。

薛瑛有些好奇,好整以暇走到架子旁,順著小字的指引,竟然真的找到了那本書。

她站在架子前愣了愣,茫然地望著面前成堆的書籍。

薛瑛的院子很大,臥房也寬敞,左右隔開一間,進門往西是個小書房,以前架子上擺的東西不多,除了薛瑛愛看的話本外,還有些瓷器,精巧的小玩意,大部分都空著。

現在,薛瑛突然發現,不知從甚麼時候起,書架上擺滿了程明簌的書,臥房的櫃子裡除了她的衣裙外,還多了許多男子的羅袍儒衫,就連床邊腳踏上的鞋子,都是一大一小的兩雙。

他已經漸漸滲透進她的生活中,夫妻之間的衣食住行,大多都是緊密不可分的。

薛瑛站在架子旁沉思一會兒,抬手拿下來一本典籍,翻了翻,回到窗前。

程明簌下職回來時,薛瑛還坐在那裡看書,連他走近都沒發現。

她看得慢,要讀註釋,要理解,一本書看了一日都沒看完一小半,但不管怎樣,好歹是看下來了。

直到丫鬟進屋點燈,看見程明簌,喚了一聲“姑爺”,薛瑛才猛地回頭,發現程明簌正坐在不遠處。

他沒有出聲,只靜靜地看著她,甚麼都沒做,目光定定落在薛瑛身上。

黃昏時,窗前撒著暖光,猶如碎金,薛瑛臨窗坐著,暮光透過湘妃竹簾的縫隙,在她月白襦裙上流淌。少女髮間斜簪的玉釵被落日染成蜜蠟色,書卷置在膝頭,她纖長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淡影,偶爾遇到看不懂的地方,秀氣的眉頭蹙起,許久,約莫是反應過來了,才緩緩鬆開。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薛瑛的手指按在書頁上,驚訝地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臥房中的程明簌。

“剛剛。”程明簌站了起來,走到她身旁,低頭看了看她膝頭上的書,“今日怎麼認真看了?”

好乖。

“你以為我想看。”薛瑛生氣地道:“還不是因為你讓丫鬟給我帶話,威脅我,我怎麼知道你憋著甚麼壞招,我敢不聽嗎!”

聞言,程明簌輕輕笑出聲。

“那你看懂沒?”

薛瑛不想說話。

他小字寫得那麼詳細,註釋又有條理,她又不是不識字,又不是真蠢,怎麼可能看不懂。

要不是前日走太多路磨紅了腳,她才不會待在家裡看那些勞什子經史。

“真的都看懂了?”

程明簌又問道。

“對呀!”

他不死心地又問了幾句,薛瑛都可以對答如流。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哼哼道:“是不是都對了,我就說我都看懂了吧,我要是去參加科舉,哪還有你們的事兒?”

尾巴都快要翹起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程明簌卻有些失望地嘆了嘆氣。

居然都學會了,都不能借教她的理由攬著她一起看書了。

他想了想,又抬起頭問道:“我夜裡教你寫賦好不好?”

話音剛落,薛瑛還沒來得及回答,屋外傳來下人的聲音,“姑爺,侯爺喚您去一趟書房。”

程明簌臉上的笑意褪去,“父親找我?”

“是。”

他看了眼薛瑛,起身,跟隨小廝往主院方向走去。

武寧侯平日鮮少找程明簌,大部分時候都是詢問他的功課。

今日這個時候突然找程明簌,想來是有要事相談。

程明簌隱隱約約知道武寧侯找他是要做甚麼,心中並無慌亂。

他走到書房,裡面點著燈,程明簌走進去,俯身行禮,身姿端正。

武寧侯嘴角含笑,慈祥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在一旁坐下。

“在翰林院都還好吧?”

他像個老父親一樣開口關懷,程明簌一一回答。

“都好。”

“你以後的路還很長。”武寧侯說:“現在才只是開始。仕途就像是雲梯一般,越往上,越危險,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摔得粉身碎骨。”

武寧侯是經歷過政治鬥爭的,他並不是個很有才能的人,公主嫁給他的時候,他的官位並不高,是現在的皇帝,也就是公主的兄長登基後,他才封了侯,享有爵位。

薛家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可以說都是皇帝所賜予的,如果陛下駕崩,之後無論是太子,還是六皇子登基,薛家的未來就如風雨中的蒲葦,前程難料。

程明簌低著頭,“子猗明白。”

“我知道,你一向穩重,從一開始我便清楚,所以我也不擔心你。我說話一向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武寧侯唸叨完,直奔主題,“上次阿徵送回來的家書你也看到了,我與夫人商談許久,覺得阿徵說的有道理。”

這個家中,薛徵是最沉穩的那個,很多時候,長輩都需要聽他的意見,因為薛徵的家書,武寧侯也不禁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事情發生得突然,他當時只想保住薛瑛與侯府的名聲,怕當日的賓客會出去傳閒話,所以倉促定下婚事。

如今想來,這個婚事的確是盲婚啞嫁,沒有過問過兩個孩子的意思,薛徵信上說,他會用軍功去為薛瑛搏個好婚事,侯府的二姑娘就算是再嫁,也依舊有大把的好兒郎等著。

“我這次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武寧侯看向面前的少年,沉聲道:“當初讓你娶瑛娘時,你似乎並不願意,百般拒絕,逼你強娶,的確是薛府的不對,所以哪怕你們和離了,我當初對你承諾的條件也依舊有效,侯府依舊是你的靠山,並且,我已決定,收你為義子,將來你再娶,我們也會按照侯府嫡子的身份為你操辦。”

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刺桐縣窮書生,搖身一變成為侯府的義子,他無父無母,武寧侯甚至可以將他的名字記到族譜上,將來家產也有他一份,這樣的補償,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程明簌垂著眼眸,在心中譏笑。

他現在懷疑,這是不是話本修復劇情的另一種方式,沒法親生父子相認,那便乾脆做義子好了,反正待遇都是一樣的,後續的劇情也可以勉勉強強推行下去,等薛徵死了,他這個上了族譜的義子,不還是要幫忙繼承家業嗎?

若是換做從前的程明簌,大概會為了和離立刻答應,而後又走上一條往復的死路。

不過話本失策了,他不會對薛瑛放手的。

武寧侯說完想說的話,再次鄭重地問道:“你意下如何?”

程明簌回神,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禮,武寧侯以為他是要說道謝的話,怎知,少年一字一頓道:“我不願意。”

武寧侯猶豫地道:“你是哪裡還不滿意?”

“不是。”程明簌說:“我不會與薛瑛和離的,我們已經成婚,那便是夫妻,我喜歡她,死了也要與她埋在一座墓裡。”

武寧侯呆住。

他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聽到,一個人表達情意,說的是想與心愛之人葬在一起。

在程明簌的認知裡,永遠地愛重,呵護某個人,他不屑於去說。

這些話,誰都會講,沒有分量。

他喜歡一個人,要的是生生世世,哪怕是死了,也要做一隻遊蕩在她身邊的鬼,活著的時候睡在一起,死了,那便躺進同一副棺材裡,到了地下也要做夫妻。

武寧侯遲疑道:“你喜歡瑛娘?”

程明簌點頭,“喜歡。”

武寧侯神情嚴肅,“可是她不一定喜歡你,若是我的女兒不滿意這樁婚事,我還是會做主讓你們和離。”

“我知道。”程明簌說:“她會喜歡我的。”

不喜歡也得喜歡。

他面無表情地說著這句話。

武寧侯一時不知道該回答甚麼,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我在同夫人商量商量。”

程明簌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回到臥房時,薛瑛已經洗好澡了。

見他回來,薛瑛疑道:“你怎麼去了這麼久?爹爹同你說甚麼了?”

“沒說甚麼。”程明簌合上門,“就是一些官場上的事情。”

“噢。”

薛瑛對這個不感興趣,沒有再問,指了指桌案,“給你留了飯。”

大部分時候,薛瑛與程明簌都不和侯夫人他們一起吃飯,院子裡有小廚房,薛瑛喜歡讓廚子做些解暑的食物吃,她方才用過膳了,叫下人盛出一些放在食盒裡,等程明簌回來後再吃。

“多謝夫人念著我。”

他笑了笑,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吃飯。

薛瑛翻了個白眼,“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那都是我吃剩下的,倒了浪費。”

程明簌面色如常,“吃剩的也沒關係。”

薛瑛嘴角一抽,扭頭看他。

見鬼了,程明簌最近怎麼真的像中邪了一樣,行為處事都如此邪門,該不是被甚麼髒東西附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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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今天出差回來坐高鐵寫了快六千字我厲害吧[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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