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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今日,你也睡榻上。”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今日,你也睡榻上。”

因為程明簌的警告,薛瑛最近不敢再去找齊韞了,打算接下來一個月都安分守己地在家裡待著。

程明簌上職時間早,天不亮就起來洗漱,怕聲音太大吵到薛瑛,她起床氣重,被吵醒後會連著撒潑兩個時辰,不依不饒,程明簌體會過一趟後,之後每次早起,都是光著腳,先洗漱完,吃完早膳,再穿鞋出門。

他倒也不是遷就此人,只是被吵得頭疼而已。

今日程明簌醒來後,躡手躡腳從地鋪上坐起,聽到背後傳來翻身的聲音,他回頭,發現薛瑛睜開迷濛的雙眼。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睡不著。”

薛瑛嘟囔一聲,一整晚都很難受,臉上像有小蟲子在爬一樣,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抓了抓下巴。

程明簌看清她的模樣後,神色一斂,“等等,你的臉……”

“甚麼?”

薛瑛疑了一句,爬到床頭去看鏡子。

“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叫聲霎時響徹整間院落,采薇推門而入,“姑娘!”

薛瑛捧著銅鏡,叫得撕心裂肺,她的臉頰紅通通的,有些腫,冒出好幾顆細小的紅疹,尤其是人中貼了假鬍子的地方,紅得更厲害。

薛瑛愛美,接受不了自己的模樣,眼淚汪汪,“嗚嗚……我怎麼變醜了。”

她不是大美人了,臉又紅又腫,碰一下都疼。

眼淚又是鹹的,流到破皮的地方,疼得她整張臉都皺起來,“好醜啊啊啊啊,嗚嗚我毀容了,我毀容了!”

對薛瑛而言,變醜了不如送她去死,她以前仗著美貌持靚行兇,得罪許多人,若沒了漂亮的臉蛋,就要被人嘲笑死了!

程明簌本來要出門的,瞧見她的樣子,轉頭對采薇說:“去叫個大夫過來,讓人替我去翰林院告個假。”

采薇擔憂地看向她家小姐,不知道薛瑛的臉怎麼回事,她害怕是姑爺打的,若是姑爺動的手,采薇死也要為小姐報仇。

她握緊了拳頭,只是現在人微言輕,只能聽程明簌的話下去安排,采薇連忙推開門,招呼小丫鬟去將府中的大夫請過來。

程明簌走到榻邊,薛瑛哭得眼睛都紅了,無措地舉著手,想要摸一摸臉又不敢,噙著淚,拼命憋著不讓它落下,眼眶裡蓄滿霧氣。

“你先別動,手放下給我看看。”

程明簌彎下腰,雙手捧起她的臉,薛瑛仰著頭,被打溼的睫羽輕顫,眼眶洇紅,癟著嘴,“我變醜了……”

“不醜。”

程明簌低聲道,他仔細看著薛瑛臉上的紅疹,說:“像是被悶出來的熱痱子,癢嗎?”

她點點頭,哽咽道:“又癢又疼。”

丫鬟動作挺快,話音剛落下,府醫便提著藥箱衝進來,程明簌讓到一邊,抬著薛瑛的下巴,問府醫,“她這是不是悶出來的?”

“像是……”府醫仔細觀察,“二小姐最近有沒有往臉上塗甚麼東西?”

程明簌替她回答道:“她往臉上塗過顏料,還用了呵膠粘東西。”

“這……”

府醫都有些懵了,“這疹子就是被捂出來的,如今天熱,哪裡能這麼折騰,許多顏料本身便是有毒的,不能上臉。”

薛瑛一聽,眼睛動了動又要流淚,程明簌見狀,直接伸手,貼著她的眼角,那淚落不下去,洇在了程明簌的指尖。

薛瑛甕聲甕氣,說話時滿是鼻音,“能消掉嗎?”

“能,不過要好一陣子才行,每日要勤敷藥,傷處保持乾燥,不能再碰亂七八糟的東西。”

府醫神情嚴肅,“老夫去配個藥膏,二小姐切記,一定不能用手抓,若是抓破了會留下疤,不好祛除。”

薛瑛一個勁地點頭,不敢不從。

府醫走後,她還舉著銅鏡左看右看,越看越想哭,“嗚嗚……怎麼這麼難看。”

“估摸著就是你總扮作男人找齊含章才招來的。”程明簌將鏡子奪走,“別看了,看了又哭,到時候更嚴重。”

她苦著臉,“我忍不住……我就是想哭。”

薛瑛委屈巴巴,癟著嘴,“我從來沒這麼醜過,要是好不了怎麼辦,我以後豈不是都要頂著這樣一張臉。”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命苦,嘴巴一張又要嚎啕大哭。

“不準哭。”

程明簌沉下臉,語氣冷硬。

薛瑛長開的嘴又合了起來,她還是有些怕程明簌的,雖然這麼久來他都沒有發作過,成婚兩個多月,程明簌很少對她露出兇狠的表情,他面無表情的時候,讓薛瑛想到新婚夜,她也是哭哭啼啼,程明簌好像特別討厭她的哭聲,耐心極差,她一哭他就威脅她。

眼淚在這人面前一點作用都沒有,冷血無情的男人,遲早同他和離!

過了許久,府醫將調配好的藥膏送了過來,程明簌接過,走到還在對著鏡子苦惱的薛瑛面前,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轉過臉,面向自己。

膏體冰涼,抹在臉上冰冰的,程明簌俯身,一點一點地將每一片紅腫的地方都塗抹了一遍。

他神情認真,程明簌不管做甚麼事情的時候都很專注,薛瑛覺得癢時會低下頭,程明簌自然而然抬手挑起,薛瑛仰著臉,視線無處安放,視野裡全是程明簌的面容,除了看著他,她也別無他法。

“程子猗。”

她喚了他一聲。

“嗯。”

“你這裡有顆痣。”

薛瑛伸出手,在他的鼻尖點了點。

唔……好光滑,像塗了薔薇油一樣。

“是嗎?沒注意過。”

程明簌注意力都在藥膏上,他很少去觀察自己的臉,人不都長一個樣子?不管醜的美的,都是兩顆眼珠子,一個鼻子一張嘴。

“是呀是呀。”

薛瑛盯著看,程明簌鼻樑高挺,眉眼深秀,平日薛瑛看到他就討厭,難得有機會靜靜觀察他,“真不公平,你憑甚麼長得這麼好看。”

程明簌失笑,“我憑甚麼不能長得好看?”

“你又不討人喜歡,你長成這樣,就是暴殄天物。”

薛瑛喜歡對她百依百順的好看男人,而程明簌只會氣得她七竅生煙。

程明簌話語淡淡,“我不需要討人喜歡,如果有誰不喜歡我,那他去死好了,不喜歡我的人死光了,剩下來的不就都是喜歡我的了?”

薛瑛一抖,“惡、惡毒,你肯定是在指桑罵槐,你咒我。”

程明簌捏著她下巴的手緊了緊,“不準動,塗歪了。”

等她重新抬起頭,程明簌笑著問,“我沒有咒你,你為甚麼覺得我在罵你,因為你很討厭我,你是不喜歡我的那群人之一?”

薛瑛喉嚨滾了滾,思考程明簌的意思。

此人小肚雞腸,心眼比針還小,若是得罪了他,程明簌一定會想盡辦法報復回來,他動起手來也不是虛的,謝九不就死得那麼突然嗎?他這麼問她,言下之意不就是說,如果不喜歡他,就送她去死。

薛瑛平日欺軟怕硬,真碰上生死攸關之事還是很很謹慎的。

“沒有啊,我沒有討厭你,雖然你有時候是有些……嗯,老嚇我,但、但……你我畢竟夫妻一場,我肯定還是、還是喜歡你的。”

她擺出柔弱的表情來,水眸溼潤,嬌滴滴的,從下至上的目光顫顫巍巍,長長的睫毛像是一柄小扇子。

怕他不信,薛瑛甚至歪過頭,用臉蹭了蹭程明簌的手。

少女的臉頰軟得像是豆腐,濃纖的睫羽搔颳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簇簇癢意。

“……”

程明簌的嘴角好像抽動了一下,他的神色冷淡下來,“你幹甚麼?”

薛瑛被他突然冷冰冰的樣子嚇住了,磕磕絆絆地道:“親、親近你啊,你看不出來我很喜歡你嗎?”

她討好完,程明簌的臉色卻並沒有好看多少,反而更臭了,他攥著她的下頜,用了些力,迫使她直視自己,薛瑛被弄得有些疼,程明簌盯著她躲閃的目光,忽地冷笑一聲,“薛瑛,這樣的話你到底對多少男人說過,你引誘齊韞的時候,也是這麼做的嗎?”

他的手心還殘留著她臉頰的馥軟氣息,溫熱的,輕得如同一塊羽毛,歪著頭看人的時候,像是矜傲的貓兒,程明簌的拇指恰好按在她的唇邊,少女說話時唇瓣啟合,輕輕鬆鬆就可以頂進去。

她是不是也對齊韞做過這樣的事情,用臉蹭他的手,甚至更過分。

“什、甚麼?”

薛瑛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發脾氣,不就是蹭了一下手嗎,她又沒幹嘛!他的手有那麼金貴嗎?能讓他摸她的臉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擺起譜了!

程明簌眉頭緊蹙,語氣也不善,“以後不要隨隨便便對男人這麼親近,也不準對男人露出這樣的神色,不準裝乖。”

遇到心思不正之人,只會給自己帶來危險,這樣柔弱的姿態,極易引起人的摧毀欲,想掐她的臉,將手指頂進她的口腔,讓她嗚嗚咽咽沒法再說甚麼喜歡不喜歡的話。

薛瑛不滿地嘀咕,“我也沒有對誰都隨便這樣,你以為我散功德麼,又不是誰都能入得了我的眼。而且,你不是我夫君嗎?我對我自己的夫君親近都不可以嗎?”

她狡辯起來頭頭是道,咄咄逼人,這個時候倒想起他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了。

程明簌無動於衷,“夫君也不可以。”

薛瑛學著他的模樣,咕咕噥噥,“夫君也不可以~哼,假正經,裝甚麼裝,如此刻薄無情,上山做和尚算了。”

不過程明簌就算想去做和尚也沒有廟裡敢收他吧,犯過殺戒的男人當不了普度眾生的僧人。

面對她這樣的大美人,他還總是一張臭臉,薛瑛越來越懷疑,程明簌是不是真的不行。

“聽到沒有?”

見她走神,程明簌語氣更冷。

“聽到了……”

薛瑛憤憤不平地道。

等塗完臉都已經是晌午,薛瑛好面子,不肯頂著這樣的臉出門,程明簌只好出門,答應她一會兒會帶食盒回來。

聽下人說薛瑛臉上長了疹子,侯夫人都要急死了,程明簌提著食盒回來時,侯夫人也跟著。

“瑛瑛。”

門還未推開便聽到侯夫人的聲音,薛瑛站了起來,“阿孃。”

侯夫人快步走到裡間,“臉怎麼了?給娘看看。”

“是熱痱子,大夫說擦幾天藥就好了。”

薛瑛不想讓她擔心,侯夫人問甚麼她都說不難受,“不癢,也不疼,就是有些紅而已,過幾日就好了,這邊已經消去一些了。”

侯夫人嘆了聲氣,“那你這幾日就在家待著,別出去了,省得被曬傷。”

“知道了,阿孃。”

侯夫人擔憂地離開。

程明簌將食盒放在案几上,“過來吃飯。”

送走侯夫人後,薛瑛撲到桌邊,“我等了好久,你就存心想餓死我。”

程明簌沒說話,他自己都沒來得及吃幾口,怕她等著急了,先將食盒送過來。

薛瑛一開啟,發現裡面葷菜居多,蔬菜也多,“我不要吃這些。”

“你得多吃肉。”程明簌說:“才不會風一吹就倒,菜也要吃。”

“我不吃,這樣我先前買的裙子都穿不下了。”

“穿不下買新的不就好了?你缺錢嗎?”

“……”薛瑛沉默,想了一會兒,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好像說的有些道理。

她將不愛吃的蔬菜挑開,程明簌見了又給她夾回去。

他開口,“吃。”

薛瑛敢怒不敢言,好似有甚麼深仇大恨一般不情不願地嚥下不喜歡吃的青菜,吃飽後,薛瑛累得癱在椅子上,屁股還沒捂熱呢,又被程明簌拉起來,“吃完不能坐。”

“你煩不煩!”她忍無可忍,“你是不是今日告了假閒來無事就逮著我欺負!”

“對,起來。”

程明簌說一不二,拉著她站了一會兒。

薛瑛只敢小聲地說:“遲早要與你和離,我再忍你一個月。”

程明簌皮笑肉不笑,“那也要一個月,受著吧你。”

因為臉腫,被日曬會嚴重,所以大夫特地叮囑過,在臉上的熱痱子沒有徹底康復前,薛瑛不能出去玩,她讓采薇替自己去和齊韞說一聲,而後安安靜靜留在家裡。

薛瑛無聊的時候就看話本打發時間,程明簌見了,問她:“我上次給你的兩本書你看完了嗎?”

話音落下許久,薛瑛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程明簌一看便知道她果然沒有放在心上,說不定書都不知道丟在哪兒了。

“就是《戰國策》與《孫子兵法》。”

薛瑛搖頭,“沒有。”

“已經許久了,怎麼還沒有?”

“因為我不想看啊。”薛瑛怒氣衝衝道:“我不喜歡看,看不懂,行了吧!”

程明簌沉默了一會兒,“哪裡看不懂?”

薛瑛覺得他問題真多,隨便扯了幾個地方,“這些我都看不懂。”

說完她就不記得了,也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怎知第二日,薛瑛醒來,發現自己的枕邊放著兩本書,她坐起,翻開一看,竟然是兩本寫滿了批註的《戰國策》與《孫子兵法》。

她先前隨口一說看不懂的地方,旁邊都詳細地寫了小字解釋,就是再愚蠢的人,讀完也該茅塞頓開了。

薛瑛翻著書頁,慢慢地想起來,這是程明簌的字。

她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說不清,只一頁一頁地翻,神情茫然,難以言喻。

薛瑛想等他下職回來問問,這些是不是他寫的。

然而,程明簌沒有回府,之後的幾日也不曾看見他的身影。

侯府派出去打探訊息的家丁回來說,程明簌衝撞了太子,被罰跪在藏經閣抄書三日。

武寧侯著急地在堂屋踱步,“不可能,子猗那孩子一向穩重,好端端的怎麼會衝撞太子?”

他急得想派人再去打探打探訊息,侯夫人攔住他,“先等等,先等等,明早再沒訊息,我就進宮拜見皇后娘娘。”

侯夫人是建安公主,平日常進宮,若詢問皇后,她應當會幫忙的。

薛瑛不知道怎麼辦,也提不出甚麼有用的意見,攥進手,焦急地看著爹孃商量。

程明簌是不是得罪太子了?太子那樣陰險狡詐,人面獸心,若得罪了他,應當不會有好果子吃。

要是以往,程明簌遭殃,薛瑛就想放鞭炮慶祝,但她此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要是出事了,連累她這個妻子怎麼辦?

傍晚,程明簌終於回來了,跪了幾日,膝蓋疼得站不起來。

薛瑛拉開門,讓小廝揹著他進屋。

“怎麼樣了?”

她擔憂地詢問。

程明簌臉有些白,別的倒沒缺胳膊少腿的。

少女峨眉微蹙,神情緊張,手指不由自主地絞著帕子,有些無措。

程明簌聲音沙啞,“沒事,就是太子嫌我寫得校勘記錄有誤,罰我重新寫,沒事了。”

薛瑛剛剛看到他走路都不穩,得小廝背進來,跪的時間太久,應當是有些傷到膝蓋了。

“太子為甚麼突然找你麻煩,你得罪他了嗎?”

“不知。”程明簌嘴角緊繃,回想。

當今聖上痴迷丹修多年,極愛在各地建道館,皇宮裡的方士比朝中的大臣都多,這幾年,皇帝身體大不如前,又鍾愛喝符水,吃靈丹妙藥,內裡早就虧空了,太子虎視眈眈,漸漸掌權,如今無非也就是等皇帝蹬腿駕鶴西去而已。

除了太子外,還有個貴妃之子,也就是六皇子,勢力也不容小覷,這二位鬥得你死我活,武寧侯府並不想牽涉進這些風波當中。

只是,薛家家大業大,哪裡是輕易能獨善其身的,薛徵手握重兵,太惹人眼饞。

程明簌回過神,抬眼,發現薛瑛蹲在榻邊,為難地看著他的雙腿。

“程子猗,你會不會瘸啊?”

“不會。”他說:“沒有那麼嚴重。”

薛瑛皺著臉,半信半疑,喃喃說:“你不能瘸,我不想要個跛腳的夫君。”

程明簌無奈,“不會的,不會給你丟臉。”

薛瑛還是皺著臉。

“我覺得,可能是我連累了你。”她猶豫一會兒,說:“太子他喜歡我,先前我隨阿孃去宮裡,他就總對我動手動腳,去年,東宮還傳過訊息,說太子想納我為側妃,我爹孃怕我嫁到皇家玩不過別人,就糊弄過去了。我估計太子記恨在心,才想著報復你,畢竟,你現在是我夫君呀,他都娶不到我,反而便宜你了。”

程明簌垂首沉思。

那些大人物之間的爭權奪利,穿插著對美色的圖謀,漂亮的女人就如戰利品一般,武寧侯府兩邊都不想站,也無異於將太子與六皇子都得罪了,程明簌只是倒黴,正好被拿來開刀。

他不禁道:“夫人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薛瑛小聲反駁,苦惱地說:“沒辦法,誰叫我就是如此天生麗質。”

程明簌直起身子,“過來,給我看看你的臉。”

薛瑛走過去。

“這幾日你有好好塗藥嗎?”

“塗了的。”

程明簌湊近,觀察她的臉頰,那些紅疹已經褪去不少,肌膚又重新恢復光澤,沒有先前那麼腫了。

“好了一些。”程明簌說:“明日還要塗,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好好看書?”

薛瑛回答,“看了。”

程明簌並沒有打算將朝中的紛爭對她隱瞞,“讓你看這些書,是想讓你也能明白如今的局勢,爭權奪利之事,自古不斷,稍有不慎便會大難臨頭。”

她身邊的人從未與她說過類似的話,父母更不會講,只要她吃好喝好,做她的嬌小姐。

“無知者的確能過得隨心恣意,但是禍事來臨時卻也只能等死。”程明簌說:“陛下怕是時日無多了,近來你不要隨便出去,留在侯府,也不要與齊韞接觸。”

薛瑛呆呆道:“為、為甚麼?”

程明簌低聲道:“你不知道他是站在哪一方的,他身為新科狀元,各方勢力自然都想拉攏他。”

薛瑛似懂非懂,下意識點頭。

“好了,麻煩二小姐幫我叫丫鬟進來,鋪一下被褥。”程明簌臉上又恢復笑意,說:“我今日腿腳不方便。”

薛瑛想到地面冰涼,他多少因她牽連受傷,還趕他睡在地上,實在有些太苛刻。

“要不你……”薛瑛抿抿唇,“你今日也睡榻上吧。”

程明簌抬眸看向她。

薛瑛有些不好意思,他們好像也就新婚之夜同榻而眠過。

反正床榻也大,劃出界限,涇渭分明,倒也沒甚麼。

“你睡榻上,不要鋪被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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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最近是小情侶專場,樹陰險狡詐但上輩子也是英年早逝的處男,所以其實還有有一些純情的[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瑛子:程xx殺過人有案底沒法考公了

ps:早知道當初就日三了,這樣我偶爾的日六,你們也會覺得我很棒,很努力[捂臉笑哭],日六兩星期後我每天寫完三千就想擺爛的時候,我的心裡會冒出愧疚,然後哼哧哼哧爬起來補到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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