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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隴關 大漠孤煙,駝鈴聲聲。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31章 隴關 大漠孤煙,駝鈴聲聲。

待一切收拾妥當, 顧清妧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蕭珩的聲音傳來:“灣灣,是我。”

她起身開門,蕭珩臉上帶著笑意, 抬腿便要邁入。可他的腳還未跨過門檻, 旁邊便閃出一人。

顧廷筠一臉嚴肅,身形穩穩地堵在門口,目光冷冷地看著蕭珩, 沉聲道:“有甚麼話,就在外面說。”

蕭珩臉上的笑容一僵, 換上了一副委屈又耍賴的神情,扯著顧廷筠的袖子:“顧伯伯, 您怎麼能這樣啊……就說幾句話,就幾句!”

見顧廷筠不為所動, 他眼珠一轉,“您再這樣,我可去找謝姨了。”

顧廷筠哼了一聲, 絲毫不讓:“找誰都沒用。規矩就是規矩,尚未成婚, 像甚麼樣子。”

顧清妧在門內看著蕭珩吃癟的模樣, 忍不住低頭輕笑。她抬起眼, 衝蕭珩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安撫與狡黠, 柔聲道:“好了, 父親說得是, 我確實有些乏了,想要歇息。你們都回去吧。”

春雨不知何時停了,窗外萬籟俱寂, 只餘下潮溼的泥土氣息。

天光尚未大亮,朦朧的灰藍色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在了顧清妧的窗紙上,聲音壓低的呼喚:“顧灣灣……”

顧清妧被這聲音喚醒,睜開惺忪睡眼,看向窗外那再熟悉不過的輪廓,臉上露出無奈神情。

她披衣起身,輕輕支起窗欞,看著窗外一身利落勁裝的蕭珩,訝異道:“你不好好睡覺,跑我這後窗來作甚?”

蕭珩手一撐,利落地翻窗而入。

他看著睡意未消的她,眼中閃著光:“快去穿好衣裳,我帶你先走,不等大隊人馬了,磨磨蹭蹭的,煩死了。”

顧清妧還有些茫然:“現在就走?那……要不要先去稟明父親母親一聲?”x

“不說。”蕭珩回答得乾脆,順手拿起她搭在屏風上的外衫遞給她,“快去。”

顧清妧依言轉入內間換好衣衫走出來。

蕭珩已拿起一件厚實的披風,仔細地為她繫好帶子。

“真的不說嗎?”顧清妧還是有些不放心。

“留了信在房裡,放心吧,顧伯父會看到的。”蕭珩說著,攬住她的腰,不等她再問,便帶著她從那扇窗戶飛身而出,穩穩落在樓下早已備好的兩匹駿馬旁。

兩人翻身上馬,相視一笑,隨即一夾馬腹,駿馬如離弦之箭,衝破了驛站清晨的寧靜。

一路縱情馳騁,天色漸明,遼闊的原野、遠方的山巒在眼前次第展開,清新的風撲面而來,帶著自由的氣息。

天地寥廓,皆納入她眼中。

行至一處茶棚,兩人下馬歇腳,飲些熱茶驅散了些寒意。顧清妧驚訝地看向茶棚入口迎面走來的一對男女。

“三姐姐?溫公子?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顧清妧著實意外。

溫朗牽著顧清菡的手,自然地走到他們對面坐下,坦然道:“我本就不是塊做官的料。如今定國公府的仇人是誰也清楚了,雖說讓他跑了,但這仇我遲早要報。清菡也非貪戀虛榮之人,”他說著,溫柔地看了身旁嫻靜的顧清菡一眼,“我便辭了官職,帶她浪跡天涯,逍遙自在去。”

蕭珩挑眉看他,語氣帶著慣常的調侃:“浪跡天涯?說得這般俠骨柔情。想投奔我就直說,何必繞彎子。”

溫朗抬手作勢要打他,笑罵道:“臭小子!我是你小舅舅,放尊重些。”

蕭珩渾不在意地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拉起顧清妧的手:“走吧。”

四人相視而笑,一同起身,迎著初升的朝陽,金色的光芒灑滿前路,四騎並駕,朝著廣闊的天地,策馬而去。

風將顧清妧帶著笑意的疑問送到前方。

“三姐姐,你甚麼時候學會騎馬了?”

在顧家時,顧清菡作為二房庶女,沈氏對她並不上心,更別說精心教養,騎射這類需要耗費銀錢和精力的技藝,她更是從未有機會接觸。

與顧清菡並轡而行的溫朗已朗聲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驕傲:“我教的!你三姐姐聰慧,學得很快。”

顧清菡側頭看了溫朗一眼,臉頰微紅,眼中漾開溫婉而幸福的笑意。

與此同時,在濃密的樹林深處,劫持顧清落的馬車正顛簸疾馳。

車廂內的顧清落被晃得東倒西歪,胃裡翻江倒海,她死死扶著車壁,臉色十分難看。

後方,墨塵單騎緊追不捨。

他看準時機,手腕一抖,一枚暗器打在駕車黑衣人的後心。那人悶哼一聲,從飛馳的車上滾落在地。

另一名黑衣人見狀,急忙撲上前去控制住受驚的馬匹,握住韁繩。

墨塵的馬此刻已追至車旁,他劍尖一挑,便將那人刺於劍下。

然而,那黑衣人在倒地前的,將手中的短刃狠狠扎進了拉車馬匹的臀部。馬匹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嘶,拉著馬車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救命——!”

顧清落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墨塵與剩餘幾名追上來的黑衣人短兵相接,回頭一看,馬車馬上就要衝向懸崖。他顧不上其他,踹開敵人,將手中長劍扔出,長劍斬斷了連線馬匹與車廂的套繩。

受驚的馬匹帶著半截韁繩衝下了懸崖,而車廂依舊向前滑去。

墨塵在車廂即將墜崖的最後一刻,撲上前,用身體死死抵住了沉重的車轅。

幾名倒地的黑衣人也紛紛起身,捂著傷口,上前幫忙,這位姑娘若死了,他們也活不成。

鞋底在碎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墨塵被車廂帶著向前拖行了一段距離,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險之又險地停在了懸崖邊緣。

顧清落蜷縮在車廂內,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驚魂未定之際,車簾被一隻帶著血跡和塵土的手掀開。

逆著光,她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那身影微微喘息著,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卻格外的好聽:

“五姑娘,你沒事吧?”

顧清落看著墨塵伸過來的手,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緊緊握住。

墨塵將她小心地攙扶下車廂。雙腳落地,她幾乎軟倒,全靠那隻手的支撐才勉強站穩。

那幾名黑衣人,齊刷刷地跪地,垂首道:“姑娘恕罪!”

顧清落被這陣勢嚇得縮了縮,下意識地攥緊了墨塵的衣袖,整個人躲到他挺拔的身形之後。

墨塵的目光掃過跪地的幾人,緊了緊握著顧清落胳膊的手,沉聲道:“走。”說著,便拉著她抬步欲走。

“姑娘留步!”黑衣人見狀,立刻起身攔住去路,為首之人語氣恭敬道:“主公之命,請姑娘務必隨我等回去。”

顧清落用力搖頭:“我不去!你們若再攔我……我便跳下去!”她指著身後的懸崖,顫聲說道。

墨塵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聽到了嗎?她說不去。”他不再多言,手臂一揮,格開擋路之人,不由分說地拉著顧清落離開。

他利落地將她託上馬背,隨即自己也翻身上馬,一拉韁繩,策馬而去。

幾名黑衣人身上傷痕累累,他們眼睜睜看著顧清落被帶走,眼底盡是絕望,任務失敗,等待他們的是甚麼,可想而知。

馬背上,顧清落髮現背後之人身體的重量越來越沉,他撥出的氣息也愈發灼熱粗重。

她不安地低聲詢問:“墨侍衛,我們要去哪?”

墨塵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聲音已變得模糊不清:“去找姑娘……”

話音未落,他身體一軟,伏倒在顧清落的背上。

“墨侍衛?”顧清落驚呼,這才驚覺他受了重傷。

她心中大駭,連忙勒住韁繩,馬兒緩緩停了下來。

顧清落何曾遇到過這般情形,看著眼前茫茫荒野和身後昏迷不醒的人,一時間不知所措。她不禁想念起顧清妧,要是她在就好了。

顧清妧四人一路西行,翻山越嶺,周遭景色隨息萬變,從京都的蒼翠到邊塞的蒼涼。

數日後,他們抵達了進入河西的重要關隘——隴關。

大漠孤煙,陀鈴聲聲。

隴關巨壘般矗立於天際,風剝雨蝕的城牆滿是歲月的刻痕。關內長街人聲蒸騰,空氣中瀰漫著烤饢與塵土的粗糲氣息。

四人尋了一家還算整潔的酒樓用飯,剛坐下點了些當地吃食,便聽到隔壁桌几個行商旅客正在抱怨。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不好過了。”一個粗嗓門的漢子灌了一口酒,嘆道。

旁邊人附和道:“誰說不是呢。先皇駕崩,新皇登基,朝廷裡頭一堆事兒,哪裡還顧得上咱們這邊陲之地?”

另一人壓低了聲音,卻依舊能聽見:“北邊那些北狄蠻子,可是虎視眈眈很久了。聽說老北狄王也快不行了,那個北狄王子,可是被咱們少將軍打得屁滾尿流,丟盡了臉面。要是等他繼了位,保不齊第一個就要拿咱們河西開刀,再起戰事啊。”

最先開口的漢子重重放下酒碗:“挨著北狄的那些漢人們都開始往南邊逃了,就怕打起來遭殃。”

蕭珩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看向窗外隴關之外那片廣袤的土地,眉宇間籠罩上一層凝肅。

顧清妧也輕輕放下竹筷,握上蕭珩的手,無聲地安慰著他。

溫朗端起酒壺和酒杯,笑呵呵地湊到那桌商人旁邊,自來熟地坐下,一邊給他們斟酒一邊套話:“幾位兄弟,聽你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這些訊息都打哪兒聽來的?保真嗎?”

那被倒了酒的漢子見他爽快,也開啟了話匣子:“自然是從北邊逃難過來的人嘴裡聽來的,十有八九錯不了。”

另一個重重嘆了口氣:“唉,咱們在這隴關日子都這麼難熬,你說當年割讓給北狄的那兩座城池裡的百姓,如今還能有活路嗎?”

溫朗順著他的話問:“哦?我打東邊來,倒是隱約聽說,蕭將軍好像有意想把那兩座城奪回來?”

“可得了吧!”先前那漢子連連擺手,壓低了聲音,“朝廷但凡能多撥些糧餉軍費下來,這日子也不至於過成這樣。你是不知道,這河西地界,貧富懸殊得厲害,富商巨賈富得流油,底層百姓卻連頓飽飯都難。”

“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啊。上次跟北狄那場仗,打了一年多,朝廷運來的糧草好些都是陳年舊米,還摻了沙子。也真是多虧了蕭將軍治軍嚴明,少將軍用兵如神,這才能穩住陣腳。”

溫朗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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