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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搶親(2) 繁華三千,入我眼的,只一……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03章 搶親(2) 繁華三千,入我眼的,只一……

顧含章眼見局勢失控, 顧清妧竟公然動用武力對抗皇子,氣得渾身發抖。

他再也按捺不住,抬步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厲聲喝道:“你還不住手,你是想把顧家徹底毀了嗎?”

他的手還未觸及顧清妧的衣袖,銀白的槍桿便橫亙在他面前, 將他硬生生擋了回去。

蕭珩一手持槍,擋在了顧清妧面前。他歪了歪頭, 冷聲道:“老頭,你誰呀?也敢這麼跟她說話?顧家毀不毀, 關她屁事?是她毀的?還是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老東西親手毀的?”

顧含章氣的顫抖:“你!”

顧清妧拉了拉蕭珩的衣袖,上前一步, 面向氣得嘴唇哆嗦的顧含章。

她緩緩跪下身,對著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磕完頭,她直起身, 額頭一片微紅,聲音堅定:“顧清妧謝您四年教養之恩。此恩此情, 今日, 孫女就此還清。”

“自此以後, 我顧清妧,無論生死榮辱, 所作所為, 皆與您……無關。”

蕭珩眼疾手快地將她扶起, 語氣帶著譏諷:“這就是你時常掛嘴邊的祖父?不知道還以為你殺了他全家呢?”

“……”門口站著的顧家眾人一陣無語。

她瞥了蕭珩一眼,很自然的擰了下他的胳膊,轉過身問道:“六殿下, 還打嗎?”

李承謹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肅殺的暗衛,又惡狠狠地看向蕭珩和顧清妧。

一個玄衣染血鋒芒畢露,一個紅衣決絕眼神清冷。

“陛下口諭!”

一聲高亢的通傳聲從人群中傳來,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局面。

御書房內,皇帝斜倚在龍椅上,眼窩深陷,面容蒼白,唯有一雙眼睛還帶著些銳氣。李承羨垂首立在一旁,姿態恭順。

李承謹一踏入殿門,便迫不及待地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悲憤與委屈,搶先開口:“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蕭珩他目無君上,公然搶親,毀壞御賜花轎,驚擾迎親儀仗。”

“顧清妧更是縱容暗衛,當眾拒婚,抗旨不遵,藐視天家威嚴。此等大罪,若不嚴懲,國法何在?皇室顏面何存?”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叩首,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

“放你孃的屁,”蕭珩壓根沒跪,抱著胳膊倚在門框邊,聞言直接嗤笑出聲,“李承謹,你倒是會惡人先告狀。小爺我為甚麼砸轎子,你心裡沒點數?城外那些穿著夜行衣、拿著淬毒弩箭招呼我的人,是你派去的吧?怎麼,許你下黑手要我的命,不許我砸你個破轎子?哪門子的道理?”

“你……你血口噴人!”李承謹臉色一白,梗著脖子反駁,眼神卻有些閃爍。

“夠了!”皇帝虛弱地呵斥了一聲,卻引起一陣咳嗽。李承羨忙遞上參茶,卻被皇帝煩躁地推開。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顧清妧,問道:“你,有何話說?”

顧清妧跪在地上,語氣卻不卑不亢:“回陛下,聖旨降下,顧家上下惶恐,謹遵聖意,已將臣女完完整整送出府門,交予六殿下。所以,顧家不曾抗旨。”她把對李承謹說的話重複了一遍,不管顧含章如何算計她,顧家其他人都是無辜的。

她抬起頭,目光坦然地對上皇帝審視的視線,聲音不卑不亢:“抗旨毀轎、縱容暗衛、拒不成婚者,是臣女一x人所為。所有罪責,臣女一力承擔,任憑陛下處置。與顧家,與他人,皆無干系。”

這話一出,跪在地上的顧含章身體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孫女。

這丫頭是要一人攬下所有罪責,她是存了死志,還是另有倚仗?

他側頭認真地打量了蕭珩一眼,這少年便是那個打的北狄王子節節敗退的河西戰神?

顧清妧又是何時與他有這般深的情意?

他失算了。

皇帝看著顧清妧,眸光微動,緩緩道:“你一力承擔?說得輕巧。可自古,一人犯下彌天大罪,累及親族,株連九族。這是祖制,是鐵律。你……終究姓顧。”

顧清妧跪的更直了些,眼裡非但沒有畏懼,甚至還帶了幾分嘲諷,反問:“自古傳下的規則,便一定是對的嗎?若這規則本身就不合理,禁錮人性,戕害無辜,難道……就不該改嗎?”

鴉雀無聲。

蕭珩也略顯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露出得意的笑容:“對啊,拿著死人制定的玩意兒來約束活人,腦子怕不是被狗吃了!”

李承謹瞪大了眼睛,手指在蕭珩和顧清妧之間來回穿梭,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最後洩了氣,冷哼一聲。

過了許久,皇帝眼中的寒芒漸漸散去,化作一聲嘆息,他彷彿透過她,看到了當年跪在御書房外,那個倔強的、堅韌的樂陽長公主。

“看來,”皇帝揉了揉額角,無奈道:“你是真的不願嫁給老六。”他搖了搖頭,像是卸下了甚麼重擔,又像是認清了現實,“罷了……強扭的瓜不甜。朕也不勉強你了。”

“父皇,”李承謹急了,憤怒道:“不能就這麼算了,她……”

“你給朕閉嘴!”皇帝打斷他,喘著粗氣,指著李承謹罵道,“你以為朕不知道你乾的那些事?”

他顫抖著手,抓起案几上幾本奏摺,狠狠摔在李承謹面前。

“睜開眼看看,這些全是都察院參你的奏摺,你竟敢在城外設伏,要取蕭珩的性命?你是不是要把朕這大熙江山折騰垮了才甘心?咳咳咳……”

咳嗽再次襲來,皇帝的臉漲得通紅,幾乎喘不上氣,嚇得李承羨和內侍們一陣手忙腳亂。

李承謹跪在地上,看著摔在自己面前的奏摺,冷汗如雨般淌下,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皇帝靠在龍椅上,方才的震怒顯然耗盡了他不少氣力。李承羨輕緩地為皇帝順著脊背,低聲道:“父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

他稍稍緩過一口氣,渾濁的目光射向跪在下方的李承謹,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他:“逆子……回你的宮裡去,好好閉門思過。無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李承謹臉上寫滿了不服氣,質問道:“父皇您要軟禁兒臣?明明是蕭珩他假裝殘廢,欺君罔上,說不定四哥當年就是被他殺害的!如今他又當眾搶親,辱我皇家顏面。您不去治他和顧清妧的罪,反要怪兒臣做錯了?!”

一直倚著門框的蕭珩聽後,只懶懶地一掀眼皮,目光刮過李承謹。

“假裝殘廢?”他聲線平穩:“我的四肢,是得蒙一位雲遊的老神醫,耗費平生心血,以金針奇藥續接經脈,才僥倖得以康復。何來欺君一說?某人莫不是屬狗的?逮誰咬誰!”

李承謹被他這比喻氣得臉色漲紅,呼吸一窒,隨即眼珠一轉,立刻抓住話柄:“既如此,那神醫想必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父皇近來龍體欠安,太醫院束手無策,你還不速將那位神醫請來為父皇看診。”

蕭珩抬眼,掃向龍椅上面容憔悴的皇帝,竟是輕哼一聲,語氣淡漠:“死了。”

“你……”李承謹徹底氣結,指著他,“分明是死無對證!”

皇帝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他這兒子,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到了此刻,蕭珩的殘廢是真是假,還重要麼?重要的是,他如今是打退了北狄、攜不世軍功回朝受封的戰神,是河西軍中威望無二的少將軍。

他的目光轉向蕭珩,這個混不吝的主兒,哪怕當了將軍,打了勝仗,這桀驁不馴、目中無人、口無遮攔的性子,倒是一點沒改。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神醫之事,既是天意,不必再提。蕭珩,你此番勞苦功高,朕心甚慰。至於顧家女……”

蕭珩猛地直起身,幾步走上前,玄色滾金邊的外袍下襬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毫不遲疑地跪倒在顧清妧身側,抬頭直視著龍椅上的帝王,擲地有聲:“陛下,臣就是回來搶親的。”

一語出,滿室皆驚,安王順背的動作都頓了頓,心中嘀咕他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蕭珩卻恍若未覺,繼續直言不諱:“這京都之大,繁華三千,可入我眼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顧清妧。我不要任何封賞,願以此次所有軍功,求娶顧清妧為妻。一生一世,唯她一人。”

李承謹怒目瞪著蕭珩,氣的渾身發抖。

顧含章沉聲道:“陛下,萬萬不可,老臣不同意。”他心中驚濤駭浪,蕭珩此舉看似情深,實則將顧家推入火坑。

他汲汲營營一生,才有了顧家今日,若與手握重兵的蕭家聯姻,陛下會如何想?天家猜忌之下,顧家百年基業恐將危矣。

蕭珩冷哼一聲,毫不客氣道:“顧老,您莫非忘了,方才灣灣所言?她今後所言所行……與您無關。”

顧含章面色一白,嘴唇哆嗦著。

蕭珩不再看他,轉而望向身側的顧清妧。所有的張揚鋒芒在觸及她目光的瞬間,變得異常專注柔和。

“顧灣灣,”他聲音低了下去,詢問道:“你願不願意?”

御書房內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抹身影上。她紅衣墨髮,容色豔麗逼人,濃郁的新娘妝容在她臉上毫無違和感,反而顯得她更加風華無雙。

顧清妧緩緩抬眸,與蕭珩四目相對。

外人面前那層清冷端莊漸漸消融,眼底深處似有春水破冰,漾開細微卻真實的笑意。

她轉向皇帝,從容叩首,聲音如玉石相擊:“陛下,前年萬壽節時,您曾問過臣女,想要甚麼樣的夫君?。”

皇帝微微一怔,似在回憶。

顧清妧繼續道:“臣女當時答,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容顏絕世,唯我一人。如今,”她側首,目光再次與蕭珩交匯,展顏一笑,“臣女找到了,萬望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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