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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亂葬崗 太臭了,燻得我難受。

2026-04-18 作者:琅軒聽雨

第14章 亂葬崗 太臭了,燻得我難受。

楚輕舟在劇痛中醒來。

鼻腔裡充斥著黴味與血腥氣,他眯著眼適應昏暗的光線,看見一張面具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如同深淵裡爬出的厲鬼。

“醒了?”面具人變調的嗓音響起:“令尊派你接近程雪衣時,可曾說過——暗渠圖不過是標明瞭藏銀的位置。”

楚輕舟掙扎著想坐起,卻牽動肋下傷口,嗆出半口血沫:“你是誰?又……為何知道?”

面具人輕笑一聲,指尖推出半卷絹帛:“令尊沒告訴你,程仲卿藏銀密庫的鑰匙在他手上?”他忽然俯身,冰冷鐵面幾乎貼上楚輕舟青紅交錯的臉,“要不要做筆交易?”

楚輕舟目眥欲裂:“胡說八道!我父親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面具人慢條斯理收起絹帛,冷道:“你不過是楚輕塵繼任侯爵的一塊鋪路石罷了。令尊把你當棄子,你還這般維護他?真是父慈子孝!”燭芯爆出火花,映照著楚輕舟僵住的神情。

楚輕舟撲向前,咬牙問道:“你到底要甚麼?”

“要你當靖安侯。”面具人忽然擲出枚令牌,正中他胸口,“三日內,拿到鑰匙,否則……”面具後的聲音帶著寒意,“你將死無葬身之地,是想活著承襲爵位,還是想做地獄惡鬼,你自己選!”

令牌烙進掌心,楚輕舟盯著他,忽然發出一聲慘笑:“我可以幫你拿到鑰匙,不過……還有個要求。”

不久後,面具人轉身離開,鐵門閉合,黑暗吞噬最後一絲光亮。

楚輕舟蜷縮在草堆中,聽見窗外更鼓敲過三響,恍惚想起去歲中秋,父親和大哥密議至深夜,而他被支開去陪程雪衣放燈。

河燈順水飄遠時,那個總垂著眼笑的女子忽然輕聲道:“楚郎可知?螭龍嗜寶,卻最恨被人當探路的棍棒。”

當時只當是醉語,如今想來,字字鑽心。

與此同時,亂葬崗上到處都是荒草叢生的墳塋。蕭珩擼起袖子,掄起鐵鏟狠狠掘向土堆,絳紫錦袍下襬早已沾滿泥泘,額前碎髮黏在頰邊,活像只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泥鰍。

“笑甚麼笑!”他沒好氣地瞪向倚著歪脖子槐樹的顧清妧,“小爺這輩子第一次挖墳,就獻給這程雪衣了……”

話音未落,鐵鏟撞上硬物,發出一聲悶響。兩人對視一眼,蕭珩扔了鏟子徒手刨開浮土,露出半副薄皮棺材。釘棺的鐵釘早已鏽蝕,他用力撬開板蓋時,腐臭氣撲面而來。

“等等。”蕭珩猛然拽住欲上前的顧清妧,就著髒汙的袍角擦了擦手,從懷裡摸出條素白麵巾。

鬼火幽幽浮動間,他傾身環過她脖頸繫帶,溫熱的呼吸不經意拂過她耳後。

顧清妧忽然偏頭避開:“繫個面巾磨蹭甚麼?”自己利落地打結。仔細看蕭珩的耳根發紅,給自己系面巾時,還忍不住偷瞥她專注的側臉。

棺中女子面容已浮腫難辨,頸間深紫色勒痕卻依舊猙獰。蕭珩持竹籤慢慢撥開發髻,突然動作頓住——

“可有發現?”顧清妧眸光一亮。

蕭珩搖搖頭,眨了眨眼,委屈道:“太臭了!燻得我難受。”

顧清妧猛地推開他胳膊:

“讓開!”

素白手套直接探入棺中,指尖仔細摸索屍體,“鞋後有摩擦地磚的痕跡,極有可能是在地上掙扎所致,”她突然捏住死者下頜用力一掰,“舌根紫紅腫脹,舌下密佈深紫色瘀點。”

“此症狀絕非自縊,乃是活活被人勒死的!”

蕭珩盯著她沾滿腐液的手套,忽然扯下面巾:“顧灣灣你……”話音未落,卻見她從屍身私密的大腿處摳出一枚青玉令牌和一把小巧的鑰匙,令牌上繪著一隻展翅騰飛的青鸞鳥,栩栩如生。

顧清妧拿著令牌愣住了,這紋樣……與她那日畫的青鸞玉佩如出一轍。

遠處忽然傳來犬吠聲,蕭珩迅速將她攔腰抱起躍到槐樹上。火光自山道蜿蜒而來,

“楚家的人?”他壓低聲音時,唇幾乎貼在她額前,“要不要……”

顧清妧將令牌和鑰匙塞進他衣襟,扔掉手套,雙手環住他的腰身:“不要硬碰硬,我們走!”

蕭珩身體驟然繃緊,微微一愣後,帶著顧清妧消失在如墨的夜色裡。

月色漫過牆頭,將兩人身影拉得細長。

何園裡,顧清妧側身逼近,指尖掠過蕭珩前襟。他慌忙後撤時踩中覆雪的樹枝,踉蹌間已被她探入懷中拿走令牌與銅鑰。

“顧灣灣!”

蕭珩耳根爆紅地捂住衣襟,“你……你大膽!”

顧清妧掂著鑰匙嗤笑:“你成日泡在醉香樓,溫香軟玉在懷時怎不見說大膽?”指尖忽觸到鑰匙凹槽處的紋路,語氣微凝,“這是開七巧鎖的制式。”

夜風捲起她如瀑的長髮,蕭珩盯著她垂眸時顫動的睫毛,低聲咕噥:“我可從來不碰……”話音未落,鑰匙已被塞回掌心。

“交給你了,去找程雪衣的匣子。”她轉身踏上臺階,月白裙裾沾著汙泥,“西城當鋪應有對應的鎖器,動作利落些。”

蕭珩攥著鑰匙,挑了挑眉:“那你如何謝我?”

“訊息先給你看,萬一你感興趣呢?”顧清妧回眸一笑。

“看完給我扔過來,”她推門的身影頓了頓,看向右邊院牆,“若敢半夜翻牆……我就把你偷埋的桃花釀全潑了。”

蘊玉堂大門吱呀合攏,簷下鐵馬叮噹亂響。

蕭珩望著門縫裡最後漏出的那線暖光,忽而低頭輕笑。

夜霧四起,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何園繡樓。窗裡燭火一跳,似有人影拂過輕紗帳。

幾日後,顧清妧還未等來蕭珩的訊息,顧家倒先亂起來。

顧清妧來慈安堂請安,她進來時,屋內的低語恰好停頓,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開。

“清妧給祖母請安。母親、二嬸、三嬸安好。”見禮後,她安靜的坐下。

“七丫頭出落的越發的水靈。”沈氏看著顧清妧,緩緩開口。

話音剛落,老夫人放x下茶盞,慢條斯理地道:“四丫頭,楚家那小子行事荒唐,退婚自是應當。”她頓了頓,掃了一眼沈氏,“只是,此事終究關乎女子清譽,門第體面。縱有千般理,鬧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終究…是急躁了些。”

沈氏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終究在老夫人的威嚴下嚥了回去。

顧清瑤抬起頭,語氣平靜,:“祖母說的對,是清瑤做事欠考慮了。”

老夫人愣了片刻,似並未想到一貫脾氣大一點就炸的孫女,今日竟這般乖巧,淡淡吐出幾個字:“罷了,也是委屈你了!”

謝氏適時地開口:“母親說的是,事情既已過去,外頭議論過些日子總會平息的。”她微微一笑,轉向眾人,“說起喜事,孟五姑娘前兩日還託人送了些親手做的絹花給姑娘們,針線是極好的,做事也周到,是個知禮的。”

顧清玥聞言眼睛一亮,指著頭上一支淺粉色的海棠絹花,嬌聲道:“祖母您看,未來嫂嫂做的,是不是很精巧?比買的還鮮亮。”

蘇氏立刻笑著湊趣:“可不是麼,孟姑娘這手巧心思也巧,還未過門就想著小姑子們了,可見是個周全人兒。大嫂好福氣。”

老夫人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垂首斂目的顧清菡,又看向沈氏:“菡姐兒年紀也不小了。你是嫡母,她的事,要多上心留意著些。”

沈氏連忙欠身應道:“是,母親放心,媳婦記著呢。前兩日老爺還提起,眼下京中有不少赴考的學子……”她的話音未落,身後發出一聲悶響。

一守門婆子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聲音顫抖著:“老夫人,不好了!四爺…四爺押送的年節貢物出了問題,被查出摻了假!四爺……直接下…下了刑部大牢!”

“啪嚓——”

老夫人手邊茶盞,被她失手帶落,在磚地上摔得粉碎。

“母親——”

“祖母——”

天漸漸暗下來,丫鬟們開始掌燈。

慈安堂內室。

“母親,您醒了?”謝氏連忙從繡凳上站起,一邊扶起老夫人,一邊把靠枕墊在她背後,隨即安撫道:“老爺和二爺一直在外周旋,澈兒也遞迴話來,現下只是讓刑部徹查此事,四爺他一切都好,讓您保重身體。”

“四弟妹他們都不在京中,已經讓人送了棉被、吃食過去。母親放寬心,四爺吉人自有天相。”沈氏在一旁附和著。

蘇氏端著熬好的湯藥過來:“是啊,等四爺回來,發現母親病了、瘦了,是會心疼的。”

“唉!老了,也不中用了。”老夫人臉色有些蒼白,精神也不太好。眼裡泛著淚花,沉吟道:“當年父親本想我招贅,我卻是看上了顧含章,執意嫁進顧家。”她語氣沒甚麼起伏,但雙手卻緊緊握著藥碗,“後來父親日益衰老,族裡逼迫他過繼個族裡的孩子,他不忍一番家業落入旁支,正逢廷風出生,力排眾議,將廷風記入葉家族譜,等他百年之後,廷風承襲爵位。”

“廷風自幼不在我身邊長大,十幾歲便要撐起搖搖欲墜的侯府,每每念及……總覺虧欠。”她聲音硬嚥,斷斷續續的。

謝氏拿帕子給她擦了眼淚,溫和地哄道:“母親安心睡一覺,說不定明天四爺就來看您了。”妯娌三人服侍著老夫人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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