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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大結局·上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103章 第 103 章:大結局·上

驕陽灼烈,城門躍下的飄然白衣急速墜落。

這剎那,城門上的武將都來不及抓住霍雲昭。

死寂般的空曠裡急劇驚起尖銳的馬嘶。

是戚越一躍而起,踩著馬背衝向城下,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霍雲昭的身體。

只差一人高霍雲昭便將觸地,卻倒在戚越手臂上。

縱算戚越是一雙鐵臂也不經這麼用。

戚越整個身體都撞在地面,霍雲昭也自他臂間滾落在旁。

二人撐起身,雙目猩紅,倒是皆無大礙。

赤焰軍嚴密圍攏。

霍雲昭:“為甚麼救我?”

“你死了她就一輩子記得你了。”

霍雲昭眼眶猩紅,淚染雙目。

“她善良,不會趕盡殺絕,我自然也不會。如果你真愛她,那你就該活著,讓她將你忘得乾乾淨淨,而不是讓她聽到你死了還為你掉眼淚。”

……

承平二十年,帝染疾,民生哀苦,赤焰軍為民起義,破城池,入宮闕。

翌日仍是陽光晴好的天氣。

鍾嘉柔被戚越接入了上京。

京城一如從前,街市繁華,未受戰事影響。

鍾嘉柔落下車窗,美目有幾分憂色。

戚越雖打贏了這場仗,卻沒有贏到百官。

文武百官不認他,說他是泥腿子,根本不會治國,朝中尚有身份尊貴的皇太孫與七殿下。就算二位殿下不行也有其他六位殿下,根本輪不到戚越一個泥地裡滾出來的白丁執掌江山。

要是父親也能入京就好了,至少鍾珩明能想些辦法,總不能濫殺朝官,殺到文武百姓臣服為止吧?這讓戚越將來登基與暴君何異。

“夫人腹中可難受?”春華小心問道。

秋月將安胎藥製成的飲子遞給鍾嘉柔。

鍾嘉柔搖頭:“我很好,未覺不適。”

春華與秋月那日被迷藥迷暈,那群黑衣武士並未傷她二人,霍雲昭的確也未傷過戚家女眷。

如今霍雲昭被囚於宮殿,鍾嘉柔已經聽紀元信來接她時說起。

巍峨的皇城戍守著無數禁軍,皆為戚越的心腹。

鍾嘉柔的馬車入了皇宮,邵秉舟在空曠殿庭外等著她。

邵秉舟朝她行禮:“拜見夫人,末將奉將軍之命在此接夫人。”

“邵大哥,多日未見,此行多謝邵大哥相助。”

“夫人無須如此,末將惶恐!”邵秉舟起身道,“末將帶夫人去紫宸殿。”

鍾嘉柔頷首,邁入玉階。

“郎君在信中說他已有應對之策,是何應對之策?”

“將軍並未透露,夫人到了便知。”

鍾嘉柔黛眉微蹙,擔憂著戚越的她自然未去注意邵秉舟的神色,只知曉如今的邵秉舟鎧甲威武,眉目剛毅,較之前英勇許多。所以也未留意到邵秉舟眸底掩藏的傾慕。

……

紫宸殿是文武百官朝會之地。

此刻朝中官員皆在。

戚越未坐那龍椅,修長挺拔的身軀立在殿上。

他頗有怡然恣意之態,捏著腰間的玉綬慢悠悠踱步等著他的妻子,見到鍾嘉柔才露出幾分笑意,而後對文武百官繼續維持著淡然懶恣。

“妾身拜見將軍。”鍾嘉柔行入殿中,俯首行禮。

戚越讓她免禮。

“這是上朝的地方,不是女子踏足之地!”出口的是內閣之一的王閣老。

楊閣老也端莊持重,出列一步:“聖上仍在,請聖上聽朝,我等身為大周臣子,只忠於大周君王!”

鍾嘉柔垂眼,深知這順理成章的登基不易。

她未露擔憂,只安靜地凝望紫宸臺上她的郎君。

戚越仍十分恣意地踱步,笑道:“自然,我已著人請聖上來了。只是聖上如今思念太子成疾,病入膏肓,已經無法治國。”

“所以今日,我是替聖上來擇立新君。”

滿殿朝臣寂然,都不知戚越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戚越很有信心,鍾嘉柔瞭解他,他能如此恣意,想來心中已有籌謀。鍾嘉柔未再擔憂,只平靜凝望戚越。他也看了她一眼,眸底笑意曖昧,有些閨房中的親暱。

鍾嘉柔移開目光,有些惱他在這金鑾大殿上也如此放浪不羈。

須臾,承平帝被禁軍抬來。

昔日威儀的帝王端坐在轎輦上,睜著一雙還算清醒的眼睛,周身完全不能動彈,被禁軍抬到龍椅上,唇角流出涎液,內侍全喜忙躬身擦拭。

眾臣跪地:“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承平帝眼睛瞪圓了,嘴唇咧著卻說不出話來。

內閣四位輔臣皆含淚道:“聖上!”

戚越拿過全喜的手帕,擦著承平帝嘴角:“聖上受苦了,本該臥床養病,他們非要讓你來選新君。”

戚越轉身面朝眾人:“眾臣看清楚了,聖上還在,今日抉擇都為聖上一人之策,與我無干。”

“戚五郎,你到底要如何?”張閣老問。

“替聖上擇儲。”

戚越撫掌,啪啪的響聲震徹殿中。

太醫之首已入殿來,身後跟著端著托盤的兩人,盤中盛著一碗水。

戚越道:“聖上登基之初內憂外患,勤政刻苦,尤其是承平三年生了位小公主,公主福澤無雙,剛出生便帶來邊境太平,蠻夷四退。聖上便賜公主夷安封號,可惜夷安公主流落民間多年,而今,我終於替聖上尋到了夷安公主。”

戚越看向鍾嘉柔,薄唇笑意溫和:“今日我便還以公主該有的尊榮。”

鍾嘉柔愣住,心間已有些明瞭,戚越不會是想讓她冒替這夷安公主吧?

如此他也算是皇親了,先攝政,今後再尋時機正大光明登基?

鍾嘉柔鬆了口氣,戚越的確聰明,此法她都未曾想到。

滿殿朝臣也似乎終於明瞭戚越詭計,擁護承平帝的幾名朝官雙眼幾乎噴出火星子來。

鍾嘉柔配合著讓御醫放了她指尖血。

她的血與承平帝的血在清水中融為了一體。

鍾嘉柔:“……!”

也不知戚越怎麼辦到的,她很確信她是她母親父親生的。

“果真是公主!”戚越朝鐘嘉柔跪下道,“參見夷安公主!夷安公主在外多年受苦了。末將有幸娶您為妻,竟在今日才查明您身份,還請殿下降罪。”

這戲……也太會演了吧。

鍾嘉柔輕抿紅唇,音色平和:“將軍快起,我今日得知亦算不晚。無怪父皇多年誇我讚我,讓長公主、興平等姊妹向我學習,父皇還愛同我下棋,未想竟是因為這親生血脈的原由。”

鍾嘉柔抬袖掩面,才不至於發笑。

龍椅上的承平帝眼珠子瞪圓了,死死扶住龍椅卻無法坐起,幾聲哼悶在溼濡的喉嚨裡。

“連聖上都驚喜不已!”戚越感嘆,“聖上思念愛女多年,口口聲聲讚揚我妻嘉柔跟夷安很像,未想我妻真是聖上親生血脈。此乃天佑我大周!”

承平帝搭在龍椅上的指尖都在抖。

戚越撫掌,“啪啪”響聲清脆。

欽天監已入內。

戚越道:“昨夜欽天監夜觀星象,帝星重現,便在這殿中,欽天監言明系此星軌者生於乙卯年。夷安公主正是生於乙卯年十月,夷安公主便是這帝星!”

鍾嘉柔傻住。

戚越怎麼胡說八道讓她當帝星,他該往他自己身上編排呀。

滿殿譁然,朝臣皆是憤慨。

戚越:“這大周江山應由夷安公主繼承,順應天命。”他折身詢問承平帝,“聖上,我說的可對?”

承平帝竟真的發出聲音了:“唔……唔!”

“聖上同意了!”戚越欣喜地朝承平帝跪下,也朝鐘嘉柔跪下,“聖上萬歲,殿下千歲!”

這殿中除了有戚越的兵將,朝官中還有他昨夜強權威逼下的一些牆頭草,皆隨著他跪下,齊聲呼:“殿下千歲!”

鍾嘉柔被內侍擁簇到承平帝身側,深望戚越,心跳得很快。

她冷靜下來,戚越應該是臨時之舉,先要穩住朝臣,自古哪有女子為帝。

果然,殿中楊閣老憤慨道:“反了,反了!你這個泥腿子,胡言亂語,收買欽天監,禍亂朝綱!自古哪有女子為帝?你怎不說是你想挾妻稱帝!”

張閣老:“狗腿子!之乎者也都學不通的東西,在御殿上大放厥詞!”

戚越慢悠悠起身,拂了拂衣袍上沒有的灰塵,眯眼笑:“我怎叫大放厥詞,你堂堂內閣輔臣,怎在御殿上罵人?”

戚越也未惱,抬手示意。

儀態端麗的數名宮娥抬上來一件女子龍袍。

絳黃交映,蔽膝龍爪盤踞,華貴的龍袍上繡翟紋及十二章紋,通天冠的十二旒玉串隨著宮娥的抬動搖曳輕響。

鍾嘉柔有些失神。

第一次見這女子樣式的龍袍。

戚越:“聖上與昭懿皇后鶼鰈情深,早年便做下這女子龍袍,盼望與昭懿皇后共治江山。聖上都認可女子稱帝,怎眾位卿家還敢反對?”

承平帝眼珠子快瞪出來了,眼白都鼓起血絲。

戚越回身問承平帝:“我道出了聖上心聲,聖上也贊同立夷安公主為儲君,讓公主即位為帝?”

“唔!唔唔!!”承平帝抬不起來的指尖狂抖。

“聖上大應三聲!來人——”戚越道,“扶殿下更衣,勉強湊合先穿這身龍袍,今日登基。”

戚越面容凝笑,不怒自威,健碩挺拔的身軀如高山巋然。

“放放放肆!”深受帝恩的王閣老道,“你這是逼宮,你——”

“聖上都應了,我逼甚麼宮?”

戚越嗓音冷然,眸底生起漫不經心的冷笑。

鍾嘉柔見他心意已決,心中雖也驚駭,卻順著他的意思,被宮娥與禁軍請去了內殿更衣。

她可從未想過能穿龍袍,能當皇帝,戚越該是權宜之計。

……

紫宸殿外傳來鎧甲摩擦聲,禁軍腳步鏗鏘聲。

密密麻麻的禁軍全為戚越親兵,將這紫宸殿圍得連一直蒼蠅都飛不進。

殿上死一般靜,只有帝王悶在喉腔的唔聲,只有戚越肆無忌憚又十分端嚴的淡笑。

王閣老:“你你你、你難道想在這金鑾大殿上殺朝官逼宮麼?”

“今日吾遵帝王之命,何來逼宮?”戚越倏然斂笑,厲聲,“誰再僭言,視為忤逆!”

“聖上病入膏肓,無法擬旨,來人,請七殿下替聖上擬旨。”戚越儀容威嚴。

七殿下霍雲瀾被請入內,在承平帝面前替帝王擬下這傳位聖旨。

玉璽塞進承平帝手中,七殿下握著承平帝抖個不停的手掌按下璽印。

戚越冷聲:“宣旨。”

全喜展開聖旨宣讀:

“歷代祖宗繼天立極,仰承天命,朕承四海之重寄,冊立愛女夷安為儲君。夷安生帶祥瑞,戰事止、四夷退、天下安、福澤億兆民眾生靈。夷安受帝師養育,孝愛恭和,忠敬誠懿,姿含玉粹,言合典謨,溫惠夙成。茲命皇太女夷安持璽登基,敬承宗廟,百司諸政皆啟新君決之。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①

滿殿寂靜,落針可聞。

大周建國二百多年從未有女子登基,前朝歷代也未聞此等逆天之道。

王閣老欲跪行到承平帝龍椅前,被禁軍利劍攔住。

王閣老目眥欲裂,仰望紫宸臺上的戚越:“你逼宮!”

戚越冷笑,拔了身側親兵佩劍,頭也未回,卻是一劍精準刺入龍椅,釘在承平帝冠冕之上。只差一指,那劍就可以刺中承平帝腦袋。

“看清楚,這才叫逼宮。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子逼宮?”

王閣老目瞪口呆,對戚越這等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發言震住。

楊閣老也跪行道:“身為輔臣,我有權抗議此道聖旨,臣懇請聖上重新裁決,自古沒有女子登基為帝的先例!”

戚越笑:“聖上受夷安祖父鍾濟嶽教承帝訓,事事親為輔政。太子是夷安養父鍾珩明傳道授業。怎麼同一個太子師、帝王師教出來的儲君就不能登基,就因為她不帶把兒?”

張閣老也站出來:“你這泥腿子,你名不正言不順挾妻稱帝!今日殿上眾臣皆受帝王恩澤,才貫二酉,乃國之棟樑,不會認你這個泥地裡爬出來白丁禍亂朝綱!”

“你想立你妻登基,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戚越不怒反笑,周身殺氣攝人,厲喝:“拖下去!”

張閣老頃刻被拖出殿,幞頭與履都掉在金鑾殿中。

噗噗噗。

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就在殿外,格外清晰。

禁軍重新入內來,鎧甲上、劍上都滴著鮮血。

楊閣老雙眼震顫。

文武百官霎時屏息。

王閣老悲涕:“就算你殺光所有文臣,我也不遵這旨意!”

戚越:“拖下去!”

又一道長劍刺入血肉的噗嗤聲。

禁軍重回殿中,劍上的血滴到這光潔的地磚上。

滴答,滴答。

戚越慢條斯理踱步,對龍椅上鼓瞪著白眼的承平帝溫和撫慰:“太上皇龍體不適,讓御醫好生照拂。”

承平帝被禁軍抬下去。

尚書檯的劉顯之從前深受帝恩,也愛怕馬屁,見承平帝被抬走,下意識探身張口,又忙被殿中肅殺之氣懾得閉緊嘴巴。

誰人不知道,有兵權才是帝權。

今日眾人的反抗也只是文人傲骨,忠臣氣節。

大勢早已傾向紫宸臺上那個手握重兵的男人。

誰知戚越眼尖得跟鷹似的,瞥見劉顯之,皮笑肉不笑:“這個老骨頭也拖下去!”

噗呲。

殿外連響四聲,禁軍持劍回到戚越身側,鮮血已經染紅長劍,順著禁軍手指淌下。

殿上鴉雀無聲,死一般靜。

戚越耐心詢問:“還有哪位想站出來?”

殿中無人敢言。

連內閣輔臣之首的楊閣老也不再開口。

昔日光照明亮的紫宸殿今日被禁軍密密麻麻圍得光都透不進來,殿中只餘血腥氣,只餘這些重重禁軍。

兵權在握,便是帝權在握。

昨日屈服於戚越軍威的一些牆頭草跪下道:“臣謹遵太上皇旨意,遵立新君,新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新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鍾嘉柔身著龍袍,頭戴十二旒帝王冠冕,肩膀、脖子都壓得沉甸甸的。她立於宗廟前,祭拜列祖,折身面對眾臣。

緋袍紫衣的文武百官跪滿在這殿庭下。

她的夫君也跪在她左下方。

所有人都俯首山呼萬歲,洪亮的聲音震徹整座宮闕。

一行大燕盤旋,悅耳啼鳴好似仙曲。

鍾嘉柔還很懵。

呼,好緊張。

無事無事,她只是替她夫君暫時坐龍椅,她肩頭沉甸甸的,揹負的可是鍾氏全族、戚家二十口人和她腹中的小寶兒。

不緊張,不緊張。

戚越昂首凝望她,他眉目硬朗,氣場不怒自威,勾起薄唇在給她鼓勵,那眼底的親暱又好似邀功討賞一般,似在笑吟吟問她滿不滿意。

鍾嘉柔手心溼溼的,憶起祖父處理朝政時的嚴肅,她玉面淡婉,美目冷靜,沉穩道:“平身。”

……

入住到建章宮,從御書房到寢宮皆已替換成戚越的心腹。

鍾嘉柔拎著沉甸甸的龍袍,宮娥小心摘下她頭上冠冕。

戚越入了殿中來。

鍾嘉柔等不及宮人迴避,已起身撲進他懷裡。

“郎君,我害怕。”鍾嘉柔喘息著,怕宮人聽到,聲音也說得很輕。

埋首在四角的宮人還是聽到了,垂首無聲跪在角落。

戚越輕撫鍾嘉柔後背,淡聲吩咐:“下去。”

宮人皆出了殿。

鍾嘉柔緊貼戚越胸膛,他心跳聲噴鼓有力,她才覺安心。

“為何害怕?”

“我穿著龍袍,竟然是龍袍啊!你快些收服朝臣,我好將這帝位讓給你。”

戚越撫摸鐘嘉柔被冠冕壓出細痕的發頂:“嘉柔,這天下本就是我為你打的。”

“我說過了,我要把這江山打下來送你,也說過我不會以內院高牆囚你。”

鍾嘉柔愕然,眼睫輕顫。

“就算旁人能給你後位,我想給你的卻是帝位。我戚越要給,就給妻子最好的。”

鍾嘉柔還在失神。

戚越吻了吻她額頭,似親不夠,親了親她臉頰。他卻還是忍不住,咬了她唇瓣。兩扇唇肉嘟嘟,在他齒下像軟彈的糖凍。

鍾嘉柔終於仰起臉認真問他:“你說的是真的?我是女子,怎能為帝……”

“誰說女子不能為帝,自古沒有的先例到這裡便有了。”戚越很認真,這樣的話在他口中並不驚世駭俗,就如天生應該一般,因為他愛她。

他愛鍾嘉柔,所以這天底下的好東西就只能屬於她,誰都別想從她身邊奪走。

“我的寶兒善良,聰穎,有大愛。”戚越道,“我不是要借你穩住朝臣,帶兵的那刻我便已想好今日一切。嘉柔,你只需要遵從內心去做好這個皇帝,你會做得比承平帝更為一個仁君。只可惜我們在朝堂未安插心腹,只能委屈你借夷安之名認賊作父,不過無事,我會替你穩住朝堂。”

鍾嘉柔已震撼得接不上戚越的話,她緩了許久。

“戚越,我怎麼覺得好像是夢……”

戚越好笑地勾起薄唇,捏住她下巴,俯身咬她唇瓣。

“嗯……”鍾嘉柔吃痛一呼,臉頰微紅。

戚越:“以後只許對我臉紅,對那幫文武朝官都兇一點。”

鍾嘉柔認真凝思,已經消化了這巨大的震撼,到這一步再退不了了。

今後上朝勢必會有諸多考驗她的事,她不能畏懼那群老臣。就算這帝位是造反來的,也是承平帝不仁不義逼迫他們造反。她要坐穩皇位,她要給她腹中孩兒最好的一切。

她好像懂了戚越對她的愛護,他想把最好的給她,而她也想把這最好的留給孩兒未來繼承。

回握住戚越的手,鍾嘉柔眼眶有些溼潤,但這大喜的日子她不想落淚,今後她也不能再隨便感動落淚了。

她靠在戚越胸膛:“郎君,我好開心。”

戚越親咬她耳朵。

鍾嘉柔忍著密密麻麻的癢意:“我封你為攝政王。”

“先冊封我為王便可,我兵權在握,不封攝政之權也能攝政。”

鍾嘉柔輕應:“嗯,朕知道了。”

她一板一眼,極是穩重地推開戚越。

戚越挑起眉,有點不爽。

鍾嘉柔故意端莊持重:“朕要做好這個皇帝。”

戚越暗惱地眯起眼眸,將她扯到胸膛:“沒人的時候別跟我以朕相稱,我不許。還有,我剛剛還沒親你。”

鍾嘉柔被粗糲的手指捏住了下巴,被迫仰起臉承接這強勢的親吻,唇瓣和舌尖都被他含去。他舌尖掃過上顎時,鍾嘉柔脊骨都軟了,鼻端聞到的皆是殿中龍涎香與戚越身上清冽的竹香。他的氣息全然將她包裹,細腰被他滾燙大掌托住。

心臟在咚咚跳著,她身體升了溫,發著燙。

鍾嘉柔呼吸急促,抵在戚越胸膛的手想將他推開,卻被他索取更多。

她不敵戚越的親吻,每次被他親都覺得呼吸不了。鍾嘉柔憋紅了臉,無意識的“嗯”逸出溼漉漉的唇齒。

“戚越,別親了……”

戚越將她橫抱到膝上,解她龍袍襟扣埋去。

“嗯……”

鍾嘉柔羞赧地忍住唇齒顫音,這陌生的帝王寢宮還未待習慣,更覺此刻有種身份不對等的刺激。

嗚,他都不聽她的。

到底誰才是這帝王啊。

……

崇元殿的登基儀式行畢,文武百官聽了會兒大監全喜宣讀的聖旨,依令回紫宸殿待著。

穿過殿庭時,前頭的幾人望見了王閣老,跟青天白日見鬼一樣。

“王閣老?你不是被那泥腿子、那代王砍了麼?!”

新帝已頒聖旨,封戚越為代王、鎮國大將軍,為他在正一品之上特開立超一品。

王閣老不過天命之年,這會兒臉慘白,虛得可怕,一骨碌貼到同僚身後:“沒,沒!姓戚那廝砍的是豬,說請我吃殺豬菜,嚇煞吾也!”

張閣老、劉顯之也都匆匆跑過來,臉白如紙,嚇得不輕。

是夜。

宣樂殿。

眾臣都被請到殿上,吃殺豬菜。

絲竹管樂之中,身著親王常服的戚越步入殿。

他健碩挺拔,英姿軒昂,紫袍玉帶加身,更添不怒自威之態。

低沉有力的嗓音道:“新君有孕在身,不便犒賞諸位,由我代為主持今日慶賀新君之宴,眾卿賜座。”

文武百官都不情不願,想走卻沒膽。

牆頭草一黨俯首應諾:“多謝代王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眾朝官也只得俯首:“殿下千歲千千歲。”

戚越含笑:“我出生微寒,今後免不了同眾卿日日打交道,便賜眾卿這殺豬宴,熟悉熟悉我行事。眾卿宴飲吧,勿拘於禮,大俗即大雅。”

牆頭草戶部尚書邰善識趣道:“多謝千歲。”

千歲。

幾個識趣的朝官也如此尊稱。

戚越端坐於寶座之上,絲竹怡然,宮娥跪侍於旁為他添上酒液。文武百官寂坐檯下,今夜月明如晝,這江山終算初定。

他護到了他的妻子,他戚氏與鍾氏一門。

戚越端起酒盞,指腹觸到這瓷上,透來溫酒的暖意。他想起了鍾嘉柔暖乎乎的身子。她方才喘息連連,出口的拒絕不成聲調,大概是他忍太久了,方才有些嚇到了她,她美目裡的驚慌像新婚之夜初見時,他才強忍著替她拉好衣襟。

帝王寢宮內的沐浴清池極寬大,美玉鑲嵌,倒襯她用。她身孕已足三月,該是可以經受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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