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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鍾家有難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92章 第 92 章:鍾家有難

前院裡有兩名司農部裡戚振的下屬,面容凝肅,同戚振安慰:“大人也無需如此擔憂,您親家為官多年,此事該是不能牽連到他。”

“公公。”鍾嘉柔拜見了戚振,又朝那兩位官吏見禮,忙問戚振,“公公,太子薨逝可屬實?兒媳回京時還見過太子殿下!”

戚振的部下朝他告辭,戚振頷首送完客,對鍾嘉柔道:“是昨日的事情,今日才傳回京中,我在司農部裡聽到,確認完了才回來告訴你。”

心底的一絲希望熄滅,鍾嘉柔臉色煞白,劉氏讓她莫急。

戚振說道:“太子是因為同他那名寵兒策馬時跌落下來,重傷身亡,太子的馬被人動了手腳。我也打聽不了太多訊息,現在只聽說兵部侍郎家的長子,就是那馬祁峰,還有太子身邊一干親信,包括親家他全都被嚴密看守,押解回京。”

“叫你來是看你可有甚麼能提前應對之策,先勿慌亂。”

鍾嘉柔想到當年太子回南郡祭拜昭懿皇后時便在南郡府中毒,那時聖上震怒,將太子身邊一干人等全都賜死,她才如此心急如焚。

鍾珩明雖為朝官,也難保不受牽連。

鍾嘉柔道:“太子身邊禁衛全為親信,功夫與守衛皆是一等,不可能容許坐騎出錯這種低等的事發生。此事還有細節我們不知,我需得去弄清楚這些訊息才好應對。”

她此刻要回府,或是入宮。

戚振與劉氏也聽明白了,戚振頷首:“可要為父入宮去求見聖上?”

鍾嘉柔搖頭:“太子是昭懿皇后唯一的血脈,如今太子薨逝,聖上不會見任何人。”

鍾嘉柔快速想著:“公公,還請您去兵部侍郎家,同馬祁峰之父討問些對策。”

戚振忙應下。

劉氏也面色複雜:“幸好這次小五沒跟在太子身邊,可他偏偏又出京去了,我派人去將他叫回來!”

鍾嘉柔搖頭,已來不及說太多。

戚禮備了車,同她一起回了永定侯府。

王氏也是在半個時辰前才得知此訊,想入宮去求見鍾淑妃,被祖母攔下。

祖母陳氏道如今入宮反倒招承平帝疑心,不如等在府中。

王氏滿臉憂急:“總不可能幹等著吧!”

“母親別急。”鍾嘉柔望著陳氏慈悲明慧的雙目,祖孫二人倒很通心意,鍾嘉柔安慰王氏,“姑姑會派人傳信回府,且再等一等。”

鍾淑妃入宮多年,去歲為了鍾嘉柔順利成婚,都可以借刀殺人慫恿宋賢妃,於鍾淑妃來說派人送個訊息應該不難。

陳氏的院裡明光亮堂,一屋子女眷都等著。

王氏心急如焚,李小娘也十分擔憂,秀麗的目中也是急色,卻也不敢作聲,恭順候在王氏身後。

鍾嘉婉與鍾嘉慧瞧著大人們都這般凝重,也不敢鬧騰,同鍾嘉蘭乖乖坐在一旁。

王氏囑咐李小娘:“帶孩子們去歇著。”

李小娘恭順應下,同幾個婆子將三個姑娘帶出正廳。

去同僚府上打聽訊息的二房與三房兩位叔父回來了,都搖頭說目前還沒有甚麼確切的訊息,對太子的死因還分辨不明。

鍾嘉柔一直靜坐著,把最壞的訊息都想了一遍。

她從前一向崇敬承平帝,那個仁和寬容的帝王會每年都在亡妻忌日罷朝,會對百姓愛護有加,從前也常誇同她下棋有趣。後來因為霍蘭君,她才徹底對承平帝失去這份崇敬之情,只餘對帝王皇權的畏懼。

如果此次承平帝不顧朝臣反對,堅決要處置太子身邊一干人等,那永定侯府最壞便是被貶為庶民吧。

但兩年前四皇子被貶為庶人時很快便於府邸病逝,鍾嘉柔不敢想這病逝有沒有甚麼不可告人的手段。

窗外夜色冷肅。

越晚接不到鍾淑妃的訊息,就代表此事越難辦。

二叔父問戚禮:“五郎他何時回來?”

“五郎才離京,太子薨逝還是秘密,想來他在途中無法知曉。”戚禮有些歉疚,禮貌回道。畢竟身為鍾嘉柔的丈夫,他應該第一時間為妻子孃家出謀劃策。

二叔父同戚禮問起戚越因何要事需要離京。

鍾嘉柔道:“太子殿下薨逝突然,郎君也預料不到,先讓他在青州安心辦事吧。”

屋外,管家匆匆領了一人進來。

來人是個眼熟的小內侍,玄色披風將身形裹得嚴嚴實實,摘下兜帽朝府中眾人行禮。

陳氏讓他免禮。

內侍道:“奴才受淑妃娘娘所託來送信。”

鍾嘉柔終於鬆了口氣,鍾淑妃可算遞出了訊息。

可她瞧見那信後便再輕鬆不起來,心思跌入谷底。

鍾淑妃說霍承邦是因為同鍾珩明起了爭執,才帶季儀策馬散心。

陳氏捏著信紙一時跌坐回太師椅上,王氏忙道:“婆母!快去請大夫!”

陳氏忙搖頭,捂著心口喘氣:“我無事,莫憂心我。”

鍾嘉柔也蹲在陳氏身前,擔心祖母的身體。陳氏安慰地拍拍她手。

鍾嘉柔朝堂兄鍾含璋道:“阿兄,如今情形太子身邊一應僕婢尤其重要,誰對坐騎動了手腳,聖上會查,我們也要有自己的人查。”

鍾含璋道:“我知道了,我這就派人去湖州南郡府。”

鍾嘉柔叫住鍾含璋:“還有出入京的名冊,我們要從這些名冊上著手查實。可惜郎君不在京中,阿兄可有相熟之人?”

眾人也明白了鍾嘉柔的話,她是懷疑害死霍承邦的人是京中派去的。

鍾含璋思量著。

身為二房長子,也是永定侯府孫輩裡第一個男嗣,鍾含璋嚴於律己、勤勉好學,在文章上建樹頗深,所交皆是文儒,想查京城出入名錄需得京畿衛裡有人。鍾含璋思量道:“我去想辦法,能查到。”

鍾嘉柔也相信兄長的穩妥。

鍾含璋叫了人連夜便去準備。

戚禮有些慚愧:“若是小五在便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鍾嘉柔反倒慶幸戚越這次未同霍承邦同行,否則他也會招惹罪名。

祖母年事已高,也能想到這些,只是比鍾嘉柔慢了半拍,陳氏讚許地看著鍾嘉柔。

鍾嘉柔道:“我們都去歇著吧,事情尚未有定論,聖上是仁君,此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父親在官場清正,多年與人為善,相信朝中也會有好友替父親說話。”

王氏這才鬆口氣,安慰般道:“是啊,你父親他同僚眾多,又都是多年舊交,此事還不至於讓我們慌成這樣。”

眾人都回到各自院中。

鍾嘉柔回到了閨房裡,丫鬟們在屋中點了薰香,仍是從前她愛用的一些香料,這會兒心事凝重,聞著倒有些悶燥噁心。

“將薰香滅了吧,留一盞燈。”

鍾嘉柔靜臥帳中,憂心鍾珩明回京途中可否受罪,也擔心戚越會不會因為此事受到牽連。

帝王之心難測,從前陳氏一門便罪不至死,尤其是陳以彤,可天家忌諱,帝王一句話便不得活到白頭。

胃中有些不適,鍾嘉柔閉眼讓自己養好精神,強迫自己早些睡著。

翌日。

戚振傳來訊息,鍾淑妃因違了宮紀,被皇貴妃禁足罰俸。

鍾嘉柔更有些凝重。

四日後,鍾珩明終於隨著太子的棺木回到京城。

清早陰雲密佈,鍾嘉柔守在城門處未瞧見父親的身影,他被押解在隊伍最後排的馬車中,左右都是帝王親兵,手執長矛,嚴令任何人靠近。

抬棺的隊伍蜿蜒如長龍,沿途百姓皆朝棺木跪下。

鍾嘉柔也跪在百姓之中,耳邊遙遙傳來寺中鐘聲。

承平帝難熄喪子之痛,下令京中寺廟敲鐘九千聲。蕩然不絕的鐘聲響徹了整座上京城。

鍾嘉柔無法從鍾珩明這裡得到訊息,只能回陽平侯府請戚振入宮探聽訊息。

戚振傍晚才歸。

他也未得機會面聖,但託人打聽到鍾珩明與馬祁峰等人皆被扣在御前,承平帝親自審問太子墜馬一事,其餘的便再打聽不到了。

鍾嘉柔已想去求霍雲昭,請他幫她探聽此案,她必須知道全部細節才好應對。

她已係上披風走出玉清苑,蕭謹燕拿了一封信給她。

蕭謹燕謹慎看了左右,請鍾嘉柔回到屋中:“夫人,這是世子的人從宮裡送出來的訊息。”

鍾嘉柔怔住,戚越在宮裡還有人?

蕭謹燕未多解釋,只頷首。

鍾嘉柔迅速看完了信。

鍾珩明那日勸誡霍承邦回京,霍承邦不悅,說有要事,翌日再宣鍾珩明。馬祁峰便聽霍承邦的安排,帶隊護霍承邦與季儀去郊外騎馬。

所有人證皆能證明鍾珩明那日被太子遷怒,是被太子喚下去的,太子提前便說過要同季儀去騎馬踏青,不能算鍾珩明惹怒太子去騎馬。

倒是馬祁峰等人護衛不周,與馬廄一干人等責任重大。但承平帝仍舊震怒,質問鍾珩明為何不阻攔,身為太子師為何未教好學生脾氣德行。

看著這信,鍾嘉柔也很憤怒。

身為帝王,為何沒有教導好一雙兒女,讓天家兒女於民間縱惡?

蕭謹燕道:“夫人如何想的?”

“聖上在氣頭上,我不知他能否想明白,秉公處理此事。”

蕭謹燕神色也是凝重,誰都摸不準帝王心。

鍾嘉柔想查的城門出入名冊一連幾日都沒有訊息,如果是宮裡的人要害太子,根本不會讓她能從名單上查到痕跡。

又過三日,此案還沒有判決下來,鍾珩明仍未回府。

陳氏以誥命之身入宮拜見皇貴妃,也未得召見。

鍾嘉柔覺得這一次恐怕鍾家要有難了……

她心情沉重,早起時竟有幾分眩暈。

春華忙攙扶她:“夫人,奴婢去請個大夫!”

鍾嘉柔扶住妝臺,忽見支起的軒窗外萍娘匆匆進來的身影。

萍娘道:“夫人,家主請您去前院,說是宮裡有訊息了。”

鍾嘉柔穿戴妥善,忙去了主院。

戚振眼底很是嚴肅:“嘉柔啊,聖上今日定罪了,兵部侍郎家的長子失職,同那一隊東宮禁衛都被賜了死罪。親家已被革職,入了皇城司獄,後頭是何罪名現在還說不好……”

鍾嘉柔臉色慘白,袖中的手帕被她狠捏在拳中。

“我父親何罪之有?聖上以何罪將他關入獄中?”

戚振:“他畢竟是太子師,也是奉旨去請回太子,未履行皇命便已是失職。”

“即便失職他也不能被革職查辦!”鍾嘉柔眼眶憋紅,滿腔的憤怒和痛心。

她的父親在官場清正廉潔多年,從未做過一件不利於民的事,如果鍾珩明這般不堪,那承平帝當年為何還要任命他為太子師!

身為帝王,此舉不叫卸磨殺驢?

戚振讓她冷靜些,想些對策。

“我們戚家在京裡頭也沒有能在御前講得上話的親友,你先冷靜思量,可能想甚麼法子?”

已經多日沒有再見過鍾珩明瞭,鍾嘉柔不知道父親入了獄可否會受刑。她忍住眼淚,朝戚振與劉氏道:“兒媳先回孃家去同祖母與叔父們商議。”

陳氏今早也收到了這訊息,祖母這些時日染了風寒,此刻更是病倒。

王氏侍奉在榻前,對帝王滿心的不甘,擦著眼淚道:“即便不看在你父親為政多年的功勞上,看在你祖父一生功績,他的嫡嗣也不該如此惡待!”

鍾嘉柔杏眼通紅,卻已流乾了眼淚。

此刻流淚無用,她對這天家皇權再無景仰之心。

二叔父回到府中,一臉愁容。

三叔父歸府,也說還沒辦法。

他們一人拜見了允親王,一人求見了鎮國公,往昔鍾濟嶽留下的那些恩情如今都派不出用場。

鍾嘉柔讓鍾帆備馬車。

王氏道:“你去作何?”

“聖上喜歡同楊閣老下棋,我去求楊閣老為父親說情。”

王氏道:“你一個女子奔波此事有何用?還有你叔父與兩位阿兄在。”王氏含淚感慨,“怪我無用,沒有替你父親生下男嗣,未有個像你阿兄那般善鑽善學的孩兒撐起家業。你郎君也不在京中,為你說的這門親事還是根基不穩,如今都靠不住……”

鍾嘉柔早已沒聽這些話,出了房門,王氏的聲音也淡在了她耳後。

得罪天家帝王,公府王府都無用,又怎能怪她的夫家。

……

她來到楊府門外,恢宏的宅邸大門外,守門家奴說楊閣老不在府中。

鍾嘉柔不知楊閣老是否真不在,在府門外佇立等著。

她站了一個時辰,府門裡才走出一人,是楊雯嵐。

楊雯嵐打量著鍾嘉柔,眼裡有些同情:“我祖父的確不在府上,他在宮裡還沒回來。”

鍾嘉柔深望一眼楊雯嵐,對她行禮道:“多謝雯嵐。”

鍾嘉柔重新回到馬車上,讓鍾帆駕車去崇王府。

崇王同鍾濟嶽同僚之誼深厚,其子郡王也同鍾珩明曾為同窗,彼此欣賞對方才學,鍾嘉柔同安鄉縣主也說得上一些話。

請崇王出面勢必也能為鍾珩明說上情。

春華將車上水囊遞給鍾嘉柔。

鍾嘉柔安靜飲了些水:“我想如廁。”

春華掀開車簾瞧了眼外頭街市:“南雀大道上沒有廁軒,若拐彎去最近的……”

“用這個,給我。”鍾嘉柔瞧了那水盂。

春華有些呆住。

鍾嘉柔已顧不得這些了。

她不想耽誤時辰,帝王之心難測,誰知道承平帝會在何時下何種命令。

她只想快些救出鍾珩明。

馬車倒也行駛得穩,她撐在車壁兩側,尿意雖急,卻沒尿出甚麼,她今日喝水都極少。

解決完,鍾嘉柔接過春華遞來的水囊洗手,也重新點了薰香,不想等會兒求見崇王失禮,即便她身上一向都乾淨清香。

這薰香在車中聞著倒再無從前的馥雅,只有陣陣濃郁噁心。

終於到了崇王府,鍾嘉柔朝門口家兵說明來意,家兵說去報一聲。

很快,出來的是崇王府的管家。

鍾嘉柔行禮道:“勞煩您通報一聲,我想求見寧鄉縣主,縣主愛看的話本我替她帶來了。”

管家也未拂鍾嘉柔顏面,恭敬行禮道:“夫人,王爺已交代過,此事他無能為力。”

鍾嘉柔怔住,認真說道:“我父親為官清正,這些年朝堂上的舉措也都利於百姓,太子薨逝父親也會難過,他雖有錯,也應給太子守靈祭拜後再定奪吧。還請先生幫我通傳,我想親自面見王爺,或是郡王……”

“夫人請回吧。”管家道,“我們王爺仁慈,才願意派我來回夫人。王爺說夫人知書達理,該是明白太子於帝王的意義,邦國基石,誰可撼動。”

邦國基石。

鍾嘉柔真覺可笑,霍承邦即便未如霍蘭君那般縱惡,也多年寵幸季儀,放縱季儀縱惡。他是死得無辜,但他的死是天家造成的,同鍾珩明有何干。

巍峨的府門已經關上。

一院夕陽也隔絕在府門後,鍾嘉柔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

“夫人,還是回府請二爺與三爺想辦法吧。”春華擔憂道。

鍾嘉柔轉過身,晚風吹得眼眶酸脹,她狠狠眨眼忍住淚意,重新坐上馬車:“去楊閣老府上。”

馬車穿過街市,經過十坊齋時,鍾嘉柔聞到了佳餚飄香。

她看著車簾外那塊寫著蜂蜜烤鴨的幡布,紅霞照映,幡布飄動,她想戚越了。

經過這十坊齋,她想他了。

好像很想他。

胃中又有些噁心的滋味,鍾嘉柔讓春華隨便下車買些適合在車上入口的。

春華買了幾張肉餅與栗子糕,三杯飲子。

鍾嘉柔靠著車壁咬著肉餅,今日胃裡有些不舒服,這餅吃得難以下嚥,索性還能忍下。

她嚼一口餅,喝一口飲子。

前頭街市鬨鬧聲不絕,也有些擁堵之勢。

鍾帆道:“是錢莊裡鬧事,隱約聽見說他們兌出來的是假銀票。”

如今還有假銀票?

鍾嘉柔瞧了車外一眼,人頭攢動,都堵在京恆錢莊。

還好,不是齊鄞的錢莊。

但現在她也無心再關心好友,只想鍾珩明平安無事。入了皇城司,能走出來的都寥寥無幾。

馬車顛簸,鍾嘉柔咬一口肉餅嚥下胃中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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