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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驚天的喜悅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89章 第 89 章:驚天的喜悅

戚越來到霍雲昭院中。

霍雲昭仍在照顧那隻受傷的雛燕,對戚越有些歉意道:“你怪我就好了,莫責怪她。”

戚越微怔。

霍雲昭垂眼撫著瑟瑟發抖的雛燕:“我與她一別多日,她今日要回京,昨夜我才留宿在此,是我主動的,她是被迫。”

戚越如遭雷擊,啞然許久才問:“我聽不明白,殿下說甚麼?”

霍雲昭有些虧欠道:“她如今名義上是你妻子,所以對你我的確覺得很虧欠。戚兄,你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保她平安,我希望你能儘早走出來。”

霍雲昭目光溫和憐憫,對戚越很是歉疚。

戚越腦子裡卻快炸了,被那句“是我主動的,她是被迫”。

所以,他方才的質疑都是真的,鍾嘉柔昨夜和霍雲昭都已經發生了?

戚越喉結滾動,這滿庭日光都似乎獨不照他。

“她說你只是借宿……”

霍雲昭低低一笑,眉眼溫柔,頗有幾分無奈點頭:“嗯,她說的對,我們信她的話便是。”

戚越緊咬牙關:“甚麼意思,你告訴我?”

霍雲昭無奈道:“你不要讓她為難,她雖與你已和離,卻還是在意律法上的形式,覺得虧欠你,我也很抱歉。她是女子,在意名聲,還希望你不要再去追問她。”

戚越僵立在這片陽光下,心被霍雲昭的話捅成了窟窿。

他的寶兒再也不是他的了。

他還像個蠢蛋相信她方才的話,是啊,為了霍雲昭她都可以斷了求生的意念,他們情深如此,他怎麼還有資格去質問她。

霍雲昭芝蘭玉樹,如翡皎潔的公子,此刻正滿是歉意地望著他。

戚越忽然拎起霍雲昭衣襟,一拳打到他臉上。

霍雲昭唇角流出一絲血跡,猛咳起來,卻絲毫未躲。

“你強迫她!”戚越緊咬牙關。

霍雲昭苦笑:“我與她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只怪這時局。無妨,你想出氣隨便拿我出氣,但打完我這一頓,你需平心靜氣,去璜城將那些起義軍收編為你我的自己人。我心念已定,儲君之位、皇位,我都要。”

霍雲昭如此鎮定自然,即便是被戚越拽起衣襟,也不羞不惱,冷靜看他。

這一身天家氣派,讓戚越覺得他輸得徹徹底底。

他鬆開手,轉身消失在晨光下。他不想再去送鍾嘉柔,今日也不該來送。跨出院門時,鍾嘉柔也正踩著杌子要上車。

她髮髻已重新梳理,鬢髮海棠端正,手提裙襬正欲上車,瞧見他時美目裡似惱似嗔,細腰輕轉,進了馬車內。

車簾卻遲遲未落,她坐在車中一言不語地凝望他。

戚越像塊屍體,沉目無波看她。

她紅唇翕動,杏眼有些泛紅,日光照不進的車廂裡,戚越看不清她雙眼裡是惱羞還是無情。

他不想再上前。

他今日帶了把短刀來,小巧的匕首能藏在袖中,她身軀嬌弱,正好可以留著路上防身用。

但此行她不需要了。

他昨日便安排了他私養的人馬暗中護送她,霍承邦與霍雲昭也都派了人送她,一路上還有鍾珩明派來接她的人。

她不再需要他。

戚越轉過身離去。

馬車裡,鍾嘉柔以為戚越會來同她賠個不是。

他只要道個歉,說他方才誤會她了,她明明就很端莊保守,只有對他才主動了那麼一次。

他只要道個歉她便不會生氣了。

但他卻轉身便走了。

鍾嘉柔眨了眨眼,忍著眼眶裡的淚氣:“走吧。”

馬車徐徐行駛,穿出嶽州城,回京的路上半分期待也無,連同周遭風和日麗的景象鍾嘉柔都無心去看。

不知行了多久,她眯眼打了個盹,醒來時秋月正握著一把小刀。

“姑娘,這好像是世子給的。”

鍾嘉柔微怔,接過小刀。

是把外殼精美、鑲嵌著紅綠彩寶的匕首,開啟還能伸縮,按開小扣那鋒利刀刃才會彈出。

秋月道:“世子也派了人護送姑娘,這小刀是之前護送我們的那個壯士遞過來的。”

鍾嘉柔握著這把小刀,陰霾一掃而空,忍不住抿起紅唇,可又逐漸斂了笑。

她為何要將喜怒哀樂繫於戚越身上,等他從璜城回京便該是他們的結束之時了。

此行一路皆是晴天。

遠處的璜城也是燦爛的晴日。

今夜無事,有邵秉舟出面,璜城的起義軍也都歸降了朝廷,霍承邦此行十分順利,也沒有軍情召見,戚越同宋世宏出璜城府,尋了間食肆吃肉喝茶。

習舟也來了璜城見戚越,這些時日習舟在各地替戚越巡視他私養的那些人馬。

從去歲的五千人到今時,戚越已私養了萬人之多。

三人吃著肉與小菜,聊起京外趣事,習舟同宋世宏倒是投機,宋世宏同習舟碰起酒碗來。

戚越看他們二人吃酒侃談,只端起手邊的茶碗飲茶。

身為副將,雖然如今已經沒戚越可忙的,他也未破例飲酒。

宋世宏問習舟:“你年紀輕輕怎麼走過這麼多地方,何處最有趣?”

習舟道:“湘州有趣,湘州飲食豐富,姑娘脾氣帶勁兒,稀奇古怪的江湖玩意兒又多。可惜你是伯府公子,沒法子跟我去湘州玩。”

宋世宏已喝了好幾大碗酒,接話都醉醺醺,不知含糊說了句甚麼便倒頭睡桌上了,腦袋邊上的酒碗被他砸偏,酒也順著桌子流淌。

戚越拿了墊巾淡淡擦掉快蜿蜒流到宋世宏臉上的酒,繼續吃著一碟花生。

習舟道:“你不開心?”

“沒有。”

習舟:“我打小跟你,你高不高興我還是看得出來。”

戚越端起茶碗碰習舟的酒碗,喝茶如喝酒,大口飲下又吃起花生。

習舟嘆了口氣:“這趟不是見著你媳婦了麼,怎麼還不高興?”

“別再這樣稱呼她。”

習舟收起笑,見戚越整個人陰鬱暗沉得像從地府裡撈出來的,也替他心疼:“依我說,你都囤了萬餘人馬了,不如反那六殿下一回,借他之手扶個更好控制的傀儡儲君,幹一番大事業,讓那侯府小姐看得起你。”

是的,鍾嘉柔看不起他。

她只有在夢裡才會安慰他那麼一句,說他也是強者,但現實裡她的心仍還是在霍雲昭那頭。

那日同霍雲昭一別,他連續兩日都沒心思,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但也是這兩日整編完起義軍,他才逐漸找回理智。

鍾嘉柔很靦腆,他多看她一眼都會臉紅,怎麼會和霍雲昭發生關係?

他不知是不是霍雲昭故意激他,但霍雲昭在冬獵時替他擋過一劍,他為此事質疑霍雲昭人品,他是不是太冷血了?

戚越嘲弄一笑,回著習舟的話:“我把六殿下反了,把太子反了,扶持皇太孫攝政?”

“好主意!”

“那天下人如何看我,我要是中途敗了,我戚家二十口人豈不都被我牽連。”

“你是做社倉做慈善做久了,要天下人的好名聲有甚麼用?”習舟道,“你不是就想要永定侯府嫡女麼!”

戚越看這欄外夜色,笑意僵澀。

他是想要鍾嘉柔,如果她能頑強一點,不為霍雲昭尋死覓活,他不會放手成全她和霍雲昭。即便是囚著綁著,他也要她同他生死同歸。

偏偏她離了霍雲昭就想死,愛她的竹馬那麼深。

戚越道:“狗蛋,我沒有輸給他,我只是輸在了時間上,我遇到她比他晚,我沒輸他是不是?”

“說話就說話,甭叫我小名!”

“狗蛋狗蛋狗蛋。”

習舟生氣了,狠狠一拍酒碗。

宋世宏睡得跟死豬一樣,桌子一震倒將他震出呼呼聲。

不過習舟倒見戚越難得笑了,雖然這笑也是苦中作樂,但好歹戚越像從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恣意少年了。

習舟道:“我看你給鍾二姑娘下個蠱得了,讓她一輩子只愛你,我去湘州給你找個老道師傅!”

“好主意,那你給我整個情蠱。”戚越苦笑,遠眺著夜色,端到薄唇邊的茶碗忽然頓住。

戚越眯起瞳仁,深眸如炬,忽起的疑心自他心頭蔓開。

習舟:“你怎麼了,你還真想給她下蠱啊?我開玩笑的,下蠱哪那麼容易,搞不好反噬得你兩敗俱傷……”

戚越眸色暗沉:“你去給我找個懂下蠱的人。”

習舟愣住,見戚越臉色凝肅,後知後覺道:“你是想起甚麼了嗎,你是懷疑鍾二姑娘被人下過蠱?”

戚越眼神深不可測,想起他替霍雲昭接過一名女子入城,那女子身上有股異香,當時他想不起來為何會覺得那香熟悉,現在經習舟提及,他才憶起他十四年前四處拜師學武,也曾在養蠱高人身上聞過那種香氣。

握著茶碗的手都有幾分顫抖,戚越忽然有種驚天的喜悅,但隨之而來的也是更大的陰沉。

……

回京的路上,鍾嘉柔不想走得那麼快,一路駕車便也不緊不慢,馬車倒是沒有來時顛簸。雖蜷在車上也不勞累,鍾嘉柔卻覺得身子都倦乏了。

日頭曬,車廂裡像個蒸籠,鍾嘉柔從昏睡中醒來,身上汗汵涔的。

外頭藍空白雲,遠處一條小河波光粼粼。

“在此處歇一程。”鍾嘉柔挑著車簾說道,下了馬車。

春華將杌凳搬到河邊,鍾嘉柔靠著一棵茂盛綠樹坐下,托腮瞧著河水發呆。

“姑娘在車上悶壞了吧,都睡了一路了,在這裡吹吹風也好。”秋月將路上摘的桑果洗乾淨,遞給鍾嘉柔。

鍾嘉柔吃了幾顆便覺沒胃口。

小道旁,霍承邦和霍雲昭派來護送她的禁軍與侍衛也都席坐在草地上歇息,注視著她這方向。鍾嘉柔看不見的地方也有戚越那暗處的朋友。

小河流水潺潺,微風裡花香撲鼻。

鍾嘉柔靜坐發呆,也不知道戚越如今是不是也在回程了,收編余下的黃巾軍應該很順利。

她坐了許久,四周偶爾有農戶經過,扛著鋤頭看她一眼,有的被她容貌氣度驚得出神,有的瞧見她身後那二十護衛嚇得繞開。倒有一老叟經過,將一把野花遞給她。

鍾嘉柔微怔,抬眼瞧這老人。老叟一身粗布衣裳,樹蔭透下的斑駁日光落在他眼底,眉眼倒是良善。

“小姑娘,坐了這麼久可是遇到想不開的事了?”

原來這老人家是以為她要跳河?

鍾嘉柔笑道:“多謝老翁關慰,我是長途趕路、久坐車中乏了,才來此吹風精神精神。”

“那可覺精神了?”

鍾嘉柔頷首。

老叟將花遞給她。

這不知名的野花顏色漂亮,鍾嘉柔接下:“多謝老翁。”

那老頭背上有個竹簍,他也蹲坐在鍾嘉柔身旁,開啟裡頭荷葉包著的兩塊麥芽糖。

“這是特意給我孫女帶的,你吃一塊。”

鍾嘉柔忙要推辭,老翁已咬了一塊,將另一塊遞給她。

霍承邦的禁軍來到鍾嘉柔身後,要監視此人。

鍾嘉柔道:“無事,靠後些。”

鍾嘉柔在外一向不饞嘴,不接陌生人給的吃食。老叟還遞著那幹荷葉包著的糖塊,一臉和善。

鍾嘉柔未拒好意,笑著接過。

老叟一把年紀,牙口卻好,嚼著那發硬的糖塊都咬出聲來,瞧著一河豔陽說道:“要變天了,小姑娘早些回家吧,不要出來亂跑。”

這好好的晴天,半分沒有風雨的跡象呀。鍾嘉柔也只抿笑應下。

老叟已經撈著揹簍起身,鍾嘉柔忙讓春華遞些銀子。

老叟瞧那銀元,好笑地看鐘嘉柔。

鍾嘉柔道:“多謝老翁,當我買您的糖,您拿去買酒喝。”

“行,老頭我確實饞酒多時了。”老叟沒客氣,拿了銀元離去,削瘦的身影漸漸遠在河道上。

秋月瞧著鍾嘉柔手上的野花和糖塊,擠眉弄眼:“不會是賣糖塊的新花樣吧?”

是也無妨。

鍾嘉柔倒是被這捧野花鬨好了心情。

她笑了笑,起身回到車上,未吃這塊糖,將這份善意收進了箱匣裡。

如此緩行了三日,她終於回到上京,先入了永定侯府。

鍾珩明今日正從尚書檯回來,也剛入家中,對鍾嘉柔板著嚴父的架子訓道:“你郎君遠行在外,你怎能私自出京,就為了去找你祖父的手記?”

鍾嘉柔埋首認錯。

鍾珩明一向寡言少語,這回倒是訓了她好半天:“下次可還犯?都已出嫁一年,你如今是該安心相夫教子的時候。”

鍾珩明是想說她出嫁一年還沒有為夫家添丁吧,鍾嘉柔垂首不反駁,她同戚越的事也只能等戚越回來才能替她解釋。

王氏在旁道:“好了,寶兒才剛回來,一路上也沒歇著,侯爺讓她吃了飯再說。”

鍾嘉柔的確有些累了,身子乏得很,在車上本來也睡過,這會兒倒又有些想睡。

鍾珩明這才放了她:“用完飯我同你回陽平侯府,好好向你公爹與婆母賠個不是。”

鍾嘉柔微頓,扶身行禮應下:“女兒知道了。”

在永定侯府吃了晚膳,鍾珩明的確未讓鍾嘉柔歇半分,親自將她送到夫家,同戚振道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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