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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山水有別離,遙祝君康健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80章 第 80 章:山水有別離,遙祝君康健

鍾嘉柔不是為了霍雲昭要去和離。

她如今只是為了自己。

戚越人品難能可貴,她如今才看清,卻已做下那些傷害他的事。她無顏面對祖父與父親的教養,也無顏面對戚越。

鍾嘉柔沉默片刻,夜風將粉色桃花吹落在她睫上,她眨眼將桃花拂落,頷首:“嗯,知道了,那我等郎君辦完差事。”

戚越似乎欲言又止,終只淡聲道:“近日朝事繁忙,太子受命秘密辦差,我得陪同太子遠行。”

鍾嘉柔微怔:“郎君要離京,去何處?”

“太子出行事關機要,我暫時無法告訴你。”

鍾嘉柔便道:“那何時會去?”

“明日或者後日。”

這麼早。

鍾嘉柔還沒來得及給戚越準備衣裳。

她離開前便打算給戚越置辦好一年四季要穿的服飾,所用的文房四寶。

“那郎君有準備行李麼?”

這些事柏冬會準備,但戚越道:“沒有。”

鍾嘉柔說:“郎君需要甚麼?我給你備上。”

“可以,你隨便裝些衣物就行。”

鍾嘉柔走進戚越住的那間偏房,替他整理了他的衣物,又讓春華找了些傷藥來。忙完這些,她來到書房。

案上堆著許多書,連封皮的字都深奧。

鍾嘉柔不知戚越如今看這些書是同武舉殿試有關,還是因為她之前和離時說的那些傷人的話。

鍾嘉柔道:“我已替郎君整理好了,郎君早些歇息吧。”

戚越深望她許久,應了聲“嗯”。

翌日,鍾嘉柔剛睡醒,身著寢衣,仍是素面,才從帳中起身,便撞見珠簾外的戚越。

他一身玄衣勁裝,結式幞頭束著一頭墨髮,乾淨利落,氣勢硬朗。

鍾嘉柔微怔,意識到他要走了。

“是要同太子殿下出京辦差了嗎?”

“嗯,來同你說一聲。”戚越道,“我走後你都要待在府中,別以為你我和離了就不把戚家放在眼裡,我名義上還是你丈夫。”

“我知道。”

“我已打點了柏冬與萍娘,你缺甚麼他們會給你置辦。娘那裡我也說了聲,你身子弱,不想早起請安可以不必去。”

戚越平靜看她,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但鍾嘉明白他是擔心她。她也仰起臉凝望戚越,望著這張少了少年氣,多了沉默內斂的英俊面目。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這麼近地看他。

等他走後,她也會離開。

鍾嘉柔微微一笑:“我記住了,你去吧。”

戚越自珠簾外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房門。

“郎君!”

鍾嘉柔喚住他:“一路平安。”

戚越深目漆黑,盯著她的臉、她的唇許久。他沉默點頭,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已經消失,鍾嘉柔卻佇立了許久才僵硬去梳洗。

她照常去了前院請安,又去祠堂跪拜了戚家祖宗,將府中內務打理妥善,去學堂看了孩子們上課。

回到房中,她親自為戚越準備起四季的新衣,有供他應酬交友的錦袍,有適合他練功夫的便衣,從外袍到褻褲。

忙完這些,她才將院中眾人屏退,留了春華與秋月。

“你二人年歲也大了,之前我問春華可想嫁人,我給你尋一門好親,你要留在我身邊,這一留你今年已經十九,可想成家?”鍾嘉柔道,“我可以在京中為你們安頓。”

春華忙道:“夫人,奴婢不想成家,奴婢只想守著您。”

秋月也道:“奴婢也是。夫人將他們都遣散是有甚麼話要同我們講?”

這幾日鍾嘉柔為戚越準備好了四季的衣裳,春華與秋月很懂她,已看出些端倪。

鍾嘉柔說道:“我既已同郎君和離,如今天氣也暖了,我想離開侯府,先去嶽州尋祖父的手記。今後我也不願再嫁,也許我不會再回上京生活,你二人跟著我恐會吃些苦。”

春華與秋月皆道:“奴婢們不怕苦,夫人去何處奴婢們便去何處。”

二人都有些哽咽,流下眼淚來。

鍾嘉柔知曉她們是在心疼她,她從侯府嫡女到侯府世子嫡妻,出生富貴無虞、深受教導,卻把婚事過成這般。

鍾嘉柔此行一是想去圓上祖父的心願,也想知道祖父那些手記上可否真的記有要留給她的暗語。

二也是想去歷練成長。她所見過的、認識的人和事都囿於上京,她覺得自己還欠缺成長。

她已做好了打算,所以才想將春華與秋月二人的後半生安頓好,若是她們想嫁人,她會請王氏尋個好人家。

……

深夜,月色明媚,庭中桃花揚落在這輕柔晚風裡。

鍾嘉柔在樹下閒步,看著地面月光拉長的影子好一會兒,怔怔望著偏房那扇緊閉的窗門。

她不知道戚越此刻在做甚麼,可會辛苦。

今夜是她在戚家待的最後一個晚上,以後,都不會再有機會回來了。

她在庭中站了許久才回到房中。

翌日,她拜別了劉氏與四位嫂嫂,乘坐馬車離開。

她只對劉氏說是回孃家小住,她給戚越留下的信裡有寫明緣由,戚越回來看過信自會明白。

她給霍雲昭也留了信,已寫清她心意。

那時她不過是因為對他的虧欠才滋生那般的執念,如今信中已說清,即便今後再見到他,她也不會再同他糾纏。霍雲昭清貴善良,是會尊重她這個選擇的。

春光明媚,豔陽高照。

鍾嘉柔一行人都換上了青布衫,身上半分首飾也未佩戴。鍾嘉柔有位友人的夫婿在上京府任職,她提前託了友人辦下路引,一路出京都很順利。

馬車行了三日,在城中一處客棧停下。

鍾嘉柔打算歇一日,也讓鍾帆前去探探訊息。

此行她帶了鍾帆與她陪嫁裡的五名護衛,六個壯丁足夠保護她們三個女子了。

鍾帆與鍾丙去打聽完,回來稟報:“這城中倒是太平,一路向嶽州也無起義軍,嶽州安全。屬下打聽一番,這起義軍還真有點勢頭,如今已在北境、廉州、璜城佔住了腳跟,臂扎黃巾,百姓稱為黃巾軍。他們不傷平頭百姓,的確只劫富紳。”

嶽州安全,起義軍遠離嶽州,鍾嘉柔便安了心。

她叮囑道:“那我們注意些,路上不要露富,在外仍以兄妹相稱。”

鍾帆領頭應下。

這三日,鍾嘉柔並不知她留在戚越房中的信已被柏冬交給了習舟,習舟派人連夜送到戚越身前,路途遙遠,戚越也正好在這一日才收到這封信。

“郎君親啟:

妾入府一載,未盡妻責,愧疚難安,近日整理郎君四季衣物,亦知難還君恩。

和離已籤,夫妻情分散於今時。

既往吾為女子身,囿於閨閣,所行所願難同登蜀山,然天地遠大、山河久長,吾欲立於此中,尋我本真。

於郎君,婚姻雖重,卻更有登科報國之志。

於吾身,姻緣雖重,亦有小我怡然之趣。

至此,你我兩清,吾言已畢,待可記於上京府時,吾會託人錄名過冊。

山水有別離,遙祝君康健。

再謝郎君。

鍾氏嘉柔字”

盯著鍾嘉柔的這封信,戚越緊眯雙眸,難過、憤怒,更多的卻應該是心口那股刀割的疼。

她想走,還趁著他不在京城私下走?

她到底是想去看山河,還是想盡早出侯府,搬到外面同霍雲昭往來?

對啊,她愛他愛得相思成疾,非死不可轉也。

她說點實話就行了,為何要用這些讓眼睛酸酸的字來騙他?

許久,一滴淚掉在了地上,瞬間便堙於漆黑。

戚越背過身,寬肩有些顫動,他是個男人,男人不可以哭。

他僵硬地展開信,重新再看了一遍。

不知道鍾嘉柔離府是不是真的想去京外轉悠,他權當再信她一回吧。

只是這信中未寫明她要去何處。

戚越雙眸暗沉,如今起義軍鬧得兇,她不知道京城之外有多危險?

戚越此趟出京便是身為霍承邦的親軍,同霍承邦來剿這些起義軍。

承平帝要霍承邦在朝中站穩腳跟,也是有心歷練儲君。起義軍還不成氣候,馬祁峰安排的人到北境已摸清北境最大的黃巾軍不過三千人,其餘三地也不過一千,承平帝給了一萬兵馬,足夠霍承邦撿這大功了。

只是戚越卻有私心。

這些黃巾軍皆為難民,只因今年這場寒冬才無法生存,北境府救濟無能,璜城的知州也不作為,戚越建立的幾地社倉也早在那次上交給朝廷,才致未幫到一些百姓。

這些黃巾軍被迫起義,所到之處的確未傷過百姓性命。

戚越已寫信給紀元信和幾個朋友,希望可以私下收編這些人馬。

只是想到鍾嘉柔,戚越還是會擔憂。

他很快寫了兩封信,一封給他青州的朋友,託友人去打聽鍾嘉柔的下落,她外祖家便在青州。一封寫給嶽宛之,問問鍾嘉柔這金蘭也許能得出她蹤跡。

他眉目沉鎖,又覺不夠,再寫了一封信,命習舟與蕭謹燕在京中查查鍾嘉柔下落,盯著些霍雲昭。

戚越走出北境府下榻的房門。

晚風呼嘯,月光冷寂。

經過霍承邦的主院時,裡頭仍傳出廝纏聲,是霍承邦與美姬季儀在就寢。這趟霍承邦也只是掛名,白日皆帶季儀出城遊玩,夜間才歸。

黃巾軍還不成氣候,霍承邦未放在眼裡,全權交給主將陳釗,點戚越與馬祁峰為副將。

“去哪啊?”宋世宏打著哈欠走出房門,問著戚越。

戚越淡睨他一眼,腳步未停:“找我侍從。”

“我跟你去。”宋世宏繫好外袍,“這趟應該很快吧?但我看殿下似乎不急著回宮……”

“在外慎言。”

宋世宏哂笑兩聲,便未再提此事。

他此次能來全是戚越提攜。

宋世宏在康鄉伯府雖說是排名最幼的嫡子,可自小犯懶,胸無大志,比不得他府中兄長們有志向,他當時原本以為戚越也是個浪蕩子,在戚越入京後才結交他,愛同他喝酒。如今卻見戚越成了太子親衛,整日一身鎧甲看著著實像正經人了。

康鄉伯每日就訓宋世宏,“連陽平侯府那個泥腿子都能得聖上和太子重用,你還同他稱兄道弟,不嫌自己丟人”。

宋世宏抱怨到戚越這裡,戚越便才同霍承邦舉薦了他,此行帶他當個打雜跑腿的。

宋世宏瞧著戚越緊繃薄唇的模樣:“我發覺你近三個月都不怎麼開心啊?”

戚越淡聲道:“那你眼神可能不好。”

“我眼神還不好?我看你這三個月甚少言笑,每次找你喝酒都不來,來的一次也悶著不說話。怎麼,鍾二姑娘夜間不讓你上榻?”

戚越眼眸一冷,淡掃一眼宋世宏:“你別拿我夫人開腔。”

戚越這冷肅戾氣還真把宋世宏嚇到了。

夜風吹來,宋世宏打了個哆嗦:“行,我不拿她說笑,你護她跟護你命似的,上次楊家五郎被你揍得都進宮找楊婕妤告你狀了。”

上次他們在馬祁峰父親的壽宴上,楊家五郎瞧見戚越如今還混出了個名堂,又像戚越婚宴上那般起鬨,問戚越“你家夫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美人,如今一雙玉腿可踩慣了你家田莊”。

幾個喝酒的子弟笑開,都等著戚越回答。

這種男人喝了酒的場合裡,聊些美人的腔比酒有滋味,尤其還是鍾嘉柔那樣的美人。

戚越當時便抿起薄唇,笑意極淡。

他慢吞吞放下青銅盞,說道:“你我比拼一場武如何?”

楊家五郎還未反應過來,戚越已越過長案,單手拽起八尺男兒,一句嗓音極冷的“開始”,拳腳已施在楊家五郎身上。

楊家五郎頃刻鼻青臉腫,牙被打掉一顆,噴出鮮血倒在地上,再打下去恐怕人要不行了。

戚越慢條斯理扶起他,勾起薄唇,用在場誰都聽得見的嗓音說道:“我生來嗜武,我夫人也極愛看我練功夫,聽到旁人提我夫人,我便覺鼓舞,耐不住想比試一番。下次誰想提我夫人,記得先把功夫練好,我的拳腳不長眼。”

晚風捲過廊下,帶著些深夜的涼。

戚越也想起了那次的事,那次他脖子上被楊家五郎抓出一塊淤青,他去接鍾嘉柔的時候已經過了三日,那淤青早就快散了,她卻還是瞧見,竟為他塗了藥。

戚越未同宋世宏閒聊,將信交給歇在通鋪的宋青。

只是這次嶽宛之那裡還沒有回信,戚越派去青州的人也傳回訊息,說鍾嘉柔不在青州。戚越皺起眉,又囑咐宋青務必要儘快找到鍾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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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嬌骨》

文案:

幼辭是大夏尊貴的小公主,東州叛軍起義,皇室兵馬不足,為談和,她被父皇賜給了東州王裴燼。

這裴燼梟心鶴貌,是個讓人討厭的泥腿子反賊。

幼辭受盡他佔辱,即便哭求也換不來他半分憐惜。

裴燼將她丟進難民裡,與民學農耕,淡聲道:“東州不養嬌花,甚麼時候卸去公主尊駕,甚麼時候才夠資格做我夫人。”

幼辭花了兩年讓裴燼愛上她,給她金簪華服,為她修造金屋。

裴燼撫著她隆起的小腹低語:“阿辭,之前對你所為你可怪我?”

幼辭溫柔輕應:“我一點也沒有怪過夫君呢。”

可轉頭,幼辭開啟城門,任兵馬踏破城池,一把匕首給進裴燼胸膛。看他星目失神,她冷然道:“對你的好都是我裝的,公主怎會愛上一個泥腿子反賊?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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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二十有三,生於鄉野,驍勇善戰。

昏君縱惡,民不聊生,裴燼於亂世起義,所過之境官民皆開城門相迎。京中昏君恐慌,遂以公主招撫。

起初,裴燼冷睨帳中嬌嫩的美人,對她充滿惡劣。她哭暈過去,醒來顫慄地求饒:“不要,求你了……”

裴燼無動於衷,折盡她一身嬌骨。

後來,裴燼看她與民為善,從不抱怨。三張肉餅只捨得吃一張,給他留兩張。

裴燼望著她恬靜的睡顏,對軍師道:“我欲放過昏君,同辭兒安守東州。”

城門踏破,東州失守,昔日溫柔的小妻子竟以刀劍背叛他,親手毀了這場美夢。

後來的每一日,裴燼一襲帝王龍袍,折盡龍榻上美人一身嬌骨。

她簌簌含淚,強忍不住,哭暈過去。

裴燼挑起她精緻下巴,惡劣地喚醒她:“小公主,夢還沒醒麼?”

裴燼功績斐然,是萬千子民崇敬的開國聖君。可他所求從來都是那句啞澀的:“幼辭,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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