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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不可以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69章 第 69 章:不可以

鍾嘉柔忽然落淚了,看著他流下眼淚。

戚越的指節在她下巴印出指甲的彎月印子,他眼眸已猩紅,明明心臟早已被她撕得七零八碎,該是他哭才對。

他依舊聲色平穩:“嫁給我這麼久,你拒絕和我圓房,你不愛和我做夫妻之事,都是因為心裡有他,是不是?”

一張嬌靨在他指中搖晃,她想從他鉗制中掙脫。

她似乎也很難受,臉色蒼白,蹙著黛眉,喘息著道:“我心口疼,我頭疼,你先把我鬆開。”

戚越冷漠鬆開手。

明明此刻已經惱她了,好像還恨她了,卻還是在這張臉求饒時會下意識憐惜。

他健碩身軀漠然立於原地,緊攥拳頭讓指甲嵌進肉裡,心口的疼才能好受一點。

鍾嘉柔扶著桌案,捂著額頭,她緩了會兒才抬頭凝望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我……我真的只是控制不住,對不起……”她流下眼淚來。

戚越喉結滑動,嗓音都已痛澀,卻只作繼續冷靜問:“我們成婚的前夜,他回京的那夜,馬車上的女子是你,是不是?”

鍾嘉柔不忍看他,依舊只以淚回他。

戚越冷聲質問:“是不是?”

她淚光楚楚:“是,對不起。”

“你已和我定親,卻在成婚前夜私會情郎,還坐到我的車中。”戚越乾澀發笑,“鍾嘉柔,你沒有把我放在眼裡一點嗎?”

他捏住她下巴,強逼她看他:“你嬌貴,善良,漂亮,不愛和我同房,我以為你只是不適應,忍著小半年不碰你,是不是每次和我在一塊你想的都是你的舊情?”

“不是。”鍾嘉柔搖著頭,淚如雨下,“我真的不是,我只是一開始接受不了你,我沒有想過他,我努力放下他了……”

“努力放下?”戚越冷漠厲喝,“那今日見到的是鬼啊?你是去上墳?”

“你說話好難聽……”

“呵,我是沒文墨,沒家世,也無天家倚仗,不是天之驕子。”戚越眼眸猩紅,燭光隱在眼底,似瑩淚,他卻依舊強作冷漠道,“你一直都覺得我配不上你,是嗎?”

鍾嘉柔搖著頭,盈盈淚眼也望著他。

戚越沉聲問:“和他見過多少次?”

“沒有,只是偶遇,只是兩次……”

“兩次都沾上他的沉香?”戚越澀笑,嗓音冷漠,“那今日算甚麼,很想他?”他說起她方才和陳以彤說的心裡話,說出這句,他自己都覺得可笑,覺得痛澀。

鍾嘉柔流下眼淚,她的眼眶也紅紅的,瞧著似比他還要難過幾分。

如果是從前,他一定會將她拉到懷裡,耐心哄著這麼乖的寶貝,可現在是她把他的心剖出來踩在地上。

“在寺中和他說了甚麼?告訴我。”

鍾嘉柔紅著眼眶,沒有開口。

“告訴我!”戚越嗓音冷鷙,“鍾嘉柔,別逼我強.暴你。”

鍾嘉柔臉色一白,眼淚落得更多。

他怎麼能同她說出這種話?

今日她只是擔心霍雲昭,擔心他的藥浴有多疼。她只是單純見他一面,去了寺中後她也的確沒有觸碰過他,霍雲昭也始終禮貌剋制,即便她哽咽說出那句“我很擔心你”,他也剋制著眸中情緒,沒有任何肢體的逾越。

她不知道如何讓戚越相信她同霍雲昭是清白的,她只是還放不下他。

“我沒有同他說甚麼,他的嗓子因我而廢,又為了給父親報仇和三殿下鬥。他為我做的讓我自愧,讓我難受。”

心上又似有小蟲子爬過、咬過,鍾嘉柔捂住心口疼得急喘,她滿腦子都是今日霍雲昭擔憂的雙眼,他明明很想觸碰她,卻怕她會為難而收回手,他知道她是戚越的妻子,如今他們不可能了。

對,她是戚越的妻子。

鍾嘉柔忽然有些茫然,視線透過一片眼淚凝望眼前的男子。

往日恣意不羈的少年劍眉緊皺,眼眶猩紅,眼尾似有淚般。

她茫然僵怔,憶起她前一日明明還在為他求平安符,求佛主保佑他們夫妻同好百年。明明他去西境的這半個月她每天都在擔心他,為何會覺得這些都遙遠得像是發生在數年前了一樣?

鍾嘉柔閉上眼,淚水滑過臉頰。

她眼前竟全都是霍雲昭的身影。

原來年少十一年的相識真的這般難忘,未履行的落雪日請婚約都刻在骨髓裡,刻在心臟裡,讓她即便成為戚家婦也無法舍下。

鍾嘉柔不知她此刻的模樣。

她緊閉的臉頰劃過兩行淚,睫毛上的淚珠像漂亮的珍珠,她的唇角輕輕漾著笑,她的痛苦和甜全都刺痛了戚越雙眸。

他捏住她臉頰。

她被迫睜開眼,雙唇在嘟在這隻掌下。

戚越俯身緊望她:“這麼嫌我,看都不看我?他為你做的讓你自愧,那我呢?”

“鍾嘉柔,老子是你男人,是你丈夫,日夜把你親爽、把你操哭的是我!為你安危為你榮華拼搏的也是我。你卻在我的府上說‘他一直都在你心裡’。在我的身前想別人,我是死了嗎?”

鍾嘉柔搖著頭。

戚越已將她扔進床帳,嬌滴滴的身子在床中滾了半圈,金釵都被甩落,青絲凌亂遮住半邊臉,她正想爬起來,戚越已從後掌住她細腰,毫無前奏地闖入。

“啊,嗚嗚,不要……”美目睜大,鍾嘉柔哭叫著,“郎君不要,你不能這樣對我……”

戚越捏住她下巴強迫她扭過頭:“怎麼不能?只許你讓我痛,不許我讓你痛?”

鍾嘉柔哭著:“不可以!”

嬌弱的身子搖顫著,她的哭,她的求聽來都那麼可憐。

戚越把所有惡質全都給她,她跪爬著躲,他從後攥緊她手腕。

“記住是誰給你的疼。”

低沉的嗓音無比冷漠,他抽身退離,卻是冷戾提起她,讓她面朝他而跪,捏開她雙唇。

兩瓣唇嬌嫩、紅豔,唇角掛著淚滴。

他早就想過用這張嘴。

戚越眼底染淚,卻冷戾地按住她纖長後頸,逼她吃下。

鍾嘉柔也意識到他想做甚麼,拼命地搖頭掙扎,踉蹌後倒,直朝床欄磕去。

戚越明明是恨她的,手卻下意識將她接住。

他的恨還沒有形成,肢體已做下決定。

鍾嘉柔仰在他臂彎裡,美目驚惶,紅唇顫抖,看他的眼神害怕極了。

今夜,鍾嘉柔才將戚越看透。

她才見識到他的狠厲。

她跪過金鑾殿,面見過帝王,可是戚越一身威壓冷酷卻比帝王還要可怖。他周身不近人情,眸底極寒,年輕英俊的面目卻勝天家權威。

鍾嘉柔的頭又疼了。

她想起她前幾日還同這個男人夫妻和睦,在這張床帳中舒服得咬住他雄壯的肩頭,他還笑著哄她不用羞,他喜歡。

這是前幾日的事,怎麼已像過了幾年一樣遙遠。

她扶住額頭,疼得蹙起黛眉。

戚越眼眶紅了,酸澀的滾燙全都溢滿雙眸,他卻冷漠地將這滾燙逼回,聲音也冷。

“我在西州護你父親,奔波千里,而你在我的府裡聽高牆外舊情的簫聲。”

“鍾嘉柔,你不在乎我麼?”

就一點也不在乎麼?

戚越鬆開她,起身繫著衣帶行出房門。

“郎君?”

屋中寂靜了良久,鍾嘉柔從頭疼裡醒來,房中早已無人了。她茫然垂眸,白皙春光傾露,她衣裳鬆鬆垮垮掛在手臂,忙拉好衣襟。身下還很疼,方才所有記憶也都闖入腦中,她委屈又難過,心上酸澀地疼。

她是不應該去見霍雲昭,可戚越這樣對她,他從前的好都是假的嗎?

明明她腦中全都是戚越,可又莫名會想起霍雲昭。

今日寺中她聞著霍雲昭身上沉香,才覺得心中牽絆得以安撫,身體裡密密麻麻的疼才平息。

她很想他,控制不住地想他。

鍾嘉柔埋進軟枕中,不知道要怎麼辦,如今之事早已脫離她預想,她本以為她真的可以放下霍雲昭,同戚越這般過完餘生。

她原以為遊遊湖,看看皮影戲,每日忙著府上的內務家事,等十九歲再為戚越綿延子嗣,而後餘生便這般寧和地過下去。

她原以為她可以。

閉上眼睛,淚水滾出眼角,霍雲昭又在腦中對她溫和地笑。

鍾嘉柔深吸著氣,努力不去想霍雲昭,可這枕中全是戚越身上冷冽的竹香。

他不愛用香薰,萍娘她們每次浣洗他衣物便不用香,他身上便只是些皂莢香氣和一股竹林裡頭的清冷氣,似竹葉、似青草、似露珠,她以為她也是喜歡的,習慣的。

而今聞來,只餘悶燥。

鍾嘉柔起身行出房門。

晚霞紅似楓葉,靜落在一地庭院,整座院中一個人也沒有。

鍾嘉柔喚著春華與秋月,卻無回應。

她行向院門。

萍娘在外頭,還有四名家丁候在拱門兩側。

萍娘忙道:“夫人,您要出去?”

“春華與秋月呢?”

萍娘猶豫了片刻,答道:“世子讓兩位姑娘去外頭了。”

鍾嘉柔怔住,黛眉不悅地蹙起:“去何處?”

“奴婢也不知。”

“她們可有受傷,世子可有處罰?”

“世子未處罰兩位姑娘。”

“鍾帆呢,巧娘呢?”

“他們夫妻二人也被世子派走了。”

鍾嘉柔緊捏手帕,心底一片涼澀。

她行出拱門,卻被萍娘攔住。

萍娘埋頭道:“世子說您身體不適,府中中饋就不用每日操持了,不用拋頭露面,先在玉清苑靜養。您缺甚麼跟奴婢說,世子說不短缺院中一應物什。”

鍾嘉柔愣住,戚越這是甚麼,將她關起來?

“我去見母親。”

“世子已經同主母打過招呼了,主母也囑咐您先養好身子,不用再去請安。”

鍾嘉柔啞然,晚風吹過,她眼眶生疼。

她眨了眨眼將淚忍回。

“戚越人呢?”

“奴婢也不知。”

鍾嘉柔回到房中,青蘭帶著幾個臉生的丫鬟進來布起晚膳。

菜餚豐盛,全是十坊齋裡帶回來的。

蜂蜜烤鴨,白灼鮮蝦,山珍燉雞湯,一品官燕,冬筍燉骨湯,五香腰果,蜜餞李子……

全是戚越帶她吃過的菜式。

還有一竹筒香飲子。

鍾嘉柔開啟,清幽的牡丹香夾著水蜜桃的甜氣兒,不是她喜歡的桂花梅子。

她不想碰這滿桌的菜。

不想對戚越低頭。

“我不餓,都撤下。”

屋中丫鬟皆不敢動,只當未聽到她吩咐。

鍾嘉柔半是惱羞半是難過。

她好想霍雲昭,戚越愈對她如此,她愈是想念心上清貴的儒雅少年。

鍾嘉柔負氣不吃飯。

可是肚子實在餓了,滿桌菜餚每一道都是她愛吃的。

她美目淡然,一張玉面板著,只作清冷,對門口丫鬟道:“都退下。”

屋中已無人,鍾嘉柔捧起香飲咕嚕嚕喝了兩口,淨了手擰斷了鴨脖子。

太好吃了,嗚嗚。

她好恨戚越,他專挑她愛吃的逼她。

吃飽後,鍾嘉柔拿過手帕擦拭唇角,丫鬟進來收拾她也只當無事發生,彷佛方才並未說過“我不餓”那句話。

天邊暮色已暗,夜晚降臨。

玉清苑離外頭朱雀大街最近,隔巷便是主道。

此刻遙遙的打更聲傳來,已是戌時了。

鍾嘉柔佇立窗前,滿院蟾光,空空的庭院無一人,她坐到池邊,瞧著水底金黃的錦鯉無憂無慮鑽出小腦袋,衝她吐著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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